作者:漫客1
說罷,他默默轉身離開,讓這對兄弟倆自己掰扯去了。
他剛剛離開臥房,沈徽便有些憤怒的說道:“老四,你這個兒子……”
“實在是霸道的沒邊了!”
沈徽坐在椅子上,氣喘吁吁:“當了官,便不把長輩瞧在眼裏!”
沈章給自己的大哥倒了杯茶,微微嘆了口氣:“大兄,這麼些年,我家裏的事情,大多都是毅兒在做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到如今,咱們沈家已經愈發興旺了,不是麼?”
沈章輕聲道:“我兒已經是兵部侍郎了。”
“如果惱了他,他鬧分家,咱們這些長輩,怕再也無用了。”
沈章這一代人,早已經分家了,沈章口中說的分家,是指沈毅自己分出去,另立門戶,自成一家。
沈徽喝了口茶,喘了幾口氣之後,終於冷靜了下來,他悶聲道:“那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你聽聽他那個語氣,仿若要喫人一般!”
沈章猶豫了一下,對着沈徽拱手道:“大兄,這江都我是不能久留了,我要去一趟建康,有一句話毅兒說得對,小九成婚,我不能不在,不然他要記一輩子的。”
“等建康的婚事忙完了,我再回來探望大兄。”
沈徽顫巍巍的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臉色難看。
“當初你就不該鬆口定下這門婚事,那陳家……”
“大兄。”
沈章勸道:“你想一想,哪一個宰相的女婿,孫女婿,有毅兒升官升的快?”
這一句話,就讓沈徽無話可說了。
他臉色依舊不太好看,只是悶哼了一聲。
“坊間說老七壞話的,也不是沒有……”
坊間的所謂壞話,無非是說沈毅跟倖進,是佞臣。
這些傳言不止江都有,建康更有,而且傳的很廣。
究其原因,無非是因爲沈毅這個兵部侍郎,實在是太年輕了。
……
走出主臥之後,沈毅就瞧見不遠處,三兄沈陵正在等着自己。
這會兒他發泄了一番,心中爽利多了,當即走了過去,笑着說道:“三哥還不去睡?”
沈陵勉強一笑,開口道:“怕你跟我爹鬧起來,在這裏等着。”
他頓了頓,問道:“子恆還沒有喫飯罷?你三嫂去給你準備喫食了,你去我那裏喫點?”
沈毅微笑點頭:“正要去打擾三哥三嫂。”
兄弟倆結伴而行,朝着廂房屋走去。
沈老爺拉着沈陵的衣袖,笑着說道。
“大伯年紀大了,家裏的事情,三哥有時候,也要多操點心纔是。”
第九百四十三章 賦權
聽到沈毅的話,沈陵扭頭看了看沈毅,他先是微微搖頭,隨即嘆了口氣:“老七,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上面有父兄,即便是操持家事,也輪不到我。”
沈家上一代是九個兄弟,沈徽家裏是兩個兒子,他家的長子也是同輩之中的長子,沈陵在家中排第二,同輩之中第三。
當初沈徽在外地當縣令,家裏的大哥是跟着一起去的,當了好些年的縣尊公子,而沈陵則是被留在江都看家,打理家裏所剩不多的一些產業。
因此,沈毅跟那位大哥,並不是如何相熟。
沈毅拉着沈陵坐下,這會兒三嫂已經弄了幾個小菜,擺在了兄弟倆面前,沈毅給沈陵倒了杯酒,然後緩緩說道:“三哥,家裏兄弟之中,除了小九之外,就只有咱們兄弟關係最好,江都的這些家裏人,我也只信得過三哥你。”
“有些事情,你不想管也得管。”
沈老爺敬了沈陵一杯,然後沉聲道:“再給大伯管下去,沈家遲早成爲下一個范家,到時候咱們家裏出一個‘沈東成’出來,慪也把我慪死了。”
沈家對於沈毅來說……
或者說,對於現階段的沈毅來說,已經絲毫沒有助力可言。
不僅沒有助力,反而還可能會成爲沈毅的麻煩。
因爲江都的這個沈家,極有可能演變爲下一個范家!甚至可以說,已經有一些范家的雛形了!
如果將來,江都沈氏出現了一個“沈東成”,那真是要把沈毅給氣死了。
而現在,江都沈家主事的沈徽,就是個標準的勢利眼,而且是那種自以爲自己精通人情世故的勢利眼。
有他在江都繼續主事沈家,沈家一定會仗勢欺人。
好巧不巧的是,當初範東成欺負人的時候,他背後的靠山是六部侍郎,如今沈毅自家也算是半個六部侍郎了,境況真是出奇的相同。
沈陵跟沈毅碰了一杯,苦笑道:“不是我不想管。”
沈毅打斷了他的話,緩緩說道:“這件事情,三哥不用操心,只要你點頭,我自然有讓你管事的辦法,到時候不管是大伯還是大哥,都無話可說。”
沈陵沉默了許久,苦笑道:“老七,我哪裏敢忤逆父親……”
“非是忤逆。”
沈毅沉聲道:“是將咱們沈家引回正途!”
“當初的江都範氏何等風光,如今范家人何在?”
“不持身,不自律,再風光也是一時的。”
沈陵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那好罷,七郎你說一說,是怎麼個章程?”
“前些日子,我返回建康,陛下賜了我五千畝地。”
沈毅頓了頓,開口道:“江都的五千畝地。”
“這些地都是好田,明年戶部就會發下來,讓地方衙門帶咱們家裏的人去丈量,到時候三哥你就代我去,這些地每年的收入,也由三哥你打理。”
沈陵撓了撓頭:“這些地自然不少,但是如果只是管地,怕也管不了家事。”
“這是自然。”
沈毅笑着說道:“除了這些地之外,還有別的要交給三哥,不過要等到明天了。”
這天晚上,沈毅跟沈陵喝了半個晚上的酒,最後被安排在了廂房歇息。
當天晚上,沈章也來尋了沈毅,父子倆溝通了一下,沈章同意明天跟着沈毅一起回建康。
父子之間,總算沒有留下芥蒂。
次日,沈老爺還沒有睡醒,跟他關係最好的沈陵,就進了他的屋子,將他叫醒。
“老七,有客人來了,拜訪你的。”
此時,整個沈家上下,除了沈陵之外,已經沒有人敢來打擾沈毅這個兵部侍郎睡覺了。
沈毅睜開眼睛,揉了揉眼眶,伸了個懶腰之後,看向沈陵,笑着說道:“三哥起的倒是早。”
他問道:“是江都的地方官來了?”
“嗯。”
沈陵點頭,開口道:“江都知府,還有江都縣的知縣都來了,除了這兩位地方官之外,府衙的一些官員,現在在前院,我爹正陪着他們喝茶。”
沈毅打着呵欠站了起來,披上外衣,開口道:“既如此,我去見一見他們。”
穿好衣服之後,他拉着沈陵的衣袖,微笑道:“三哥跟我同去。”
就這樣,兄弟二人很快來到了沈家的正堂,此時正堂裏,沈徽坐在主位上,這個頭髮白了大半的沈家家長,精神頭很好,正在跟江都知府談笑風生。
這位江都知府姓曾,來到江都履新已經一年多時間了,看起來只有四十歲左右,相當年輕。
江都縣的新任知縣,年紀也不大,估摸着三十歲左右,兩個人都是少壯派的官員。
除此之外,還有府衙同知之類的官員,一共七八個人,都在正堂裏坐着。
沈毅進來之後,沈徽依舊坐在主位上,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老七醒啦。”
他看向曾知府,笑着說道:“府尊,這就是我家的老七沈毅。”
聽到這話,曾府尊連帶着一薪嫉墓賳T紛紛起身,對着沈毅拱手作揖,每個人都彎下身子,深深低頭。
“下官江都知府曾明,拜見沈侍郎!”
“下官江都同知……”
“下官江都縣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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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辦法,沈老爺雖然沒有實任兵部侍郎,但是級別已經上去了,是實打實的三品京官。
京官外放最少升兩級,也就是說沈毅現在,與正二品的一省首憲,已經沒有什麼分別,甚至地位還要更高一些。
不過沈毅也沒有拿着架子,他沒有低頭,卻象徵性的拱了拱手,笑着說道:“諸位大人客氣。”
他看向曾知府,微笑道:“府尊好耳目,我昨天夜裏纔回家,今天就被府尊捉到了。”
江都是富庶之地,能在這裏做父母官的,無一例外,都是朝廷裏有人的,不過沈毅現在,已經有資格做這些地方官的“後臺”,因此對他們倒也沒有必要太客氣。
曾知府惶恐不已,微微低頭道:“不敢,下官也只是聽說,就到侍郎大人家裏看一看,一問之下才知道侍郎大人果然回來了,因此斗膽拜訪。”
“府尊誤會了。”
沈老爺依舊面帶笑容,笑眯眯的說道:“這裏不是我家,乃是我大伯家裏,我家到這裏,還有一些距離,不過家裏一直沒有人住,荒廢了,因此昨天就在大伯這裏,借住了一宿。”
聽到沈毅這句話,曾知府若有所思,但是沒有開口接話。
一旁的沈徽,臉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但是當着這麼多官員在,他也不好發作,只是黑着臉,低頭喝茶。
曾知府跟沈毅聊了幾句閒話之後,終於想起了正事,他微微低頭拱手道:“大人,您是咱們江都府的名人,下官雖然不是江都府人,如今忝爲江都父母官,也跟着覺得榮幸。”
“下官斗膽,想與江都的同僚們一起,請大人喫一頓飯,給大人接風。”
沈毅笑眯眯的說道:“喫飯倒沒有什麼問題,不過府尊準備去哪喫?”
曾知府大喜,低頭道:“下官已經訂好了酒席,今日中午,在望月樓……”
沈毅微微搖頭,開口道:“玉帶湖畔有一個太白樓,菜色不錯,去那裏喫罷。”
不是沈老爺挑禮,實在是現在想要弄死他的人不少,因此出去喫飯,必須他自己隨機挑選地方,不然就有點不安全。
曾知府自然沒有意見,連連點頭:“都聽大人您的。”
“那就這麼定了。”
沈毅笑着說道:“不打擾諸位同僚辦公,我送諸位出去,中午咱們再好好敘話。”
這些人自然不敢不答應,都恭恭敬敬的離開的沈府。
沈徽等人,也跟着沈毅一起,送他們離開。
因爲沈毅睡了個懶覺,這會兒距離中午,已經沒有太長時間了,站在沈家大門口,當着大伯沈徽的面,沈毅回頭,看了看沈陵,笑着說道:“三哥,我太久沒有回江都了,對於江都已經不是太熟,等會你跟我一起去太白樓喫頓飯?”
聽到這話,沈陵心中微動。
這個時候,他才明白沈毅昨夜的話是什麼意思。
原來,早在昨天晚上,自己這個七弟就已經想好了,要把自己介紹給江都的地方官認識!
沈陵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見老爹沒有反應,他便咬了咬牙,開口道:“好,一會兒我陪子恆去一趟。”
沈毅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沈徽,然後拉着沈陵的衣袖,微笑道。
“那就辛苦三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