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542章

作者:漫客1

  郎彥吐了口口水在地上,惡狠狠的罵了一句。

  “心真他媽的髒!”

  郎彥憤怒的罵了一句,然後抬起手,喝道:“傳令兵,傳令兵!”

  很快,有傳令兵一路跑了過來,對着他恭敬低頭:“將軍!”

  “傳我將令,停止追擊!”

  “轉道宿遷,轉道宿遷!”

  這個時候,只要是個正常人就明白,追擊沈毅那一支軍隊,肯定已經來不及了,眼下想要及時止損,或者說挽回損失,就只有想辦法把宿遷的那一支陳軍給喫掉!

  於是乎,郎彥所部立刻轉道奔襲宿遷。

  等他們趕到宿遷的時候,已經是次日傍晚。

  宿遷城下,一片狼藉。

  城牆上,還有火炮轟擊的痕跡。

  城門緊閉。

  甚至,城牆上連旗幟都沒有了。

  郎彥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這個縣城。

  沒有旗幟,他不知道宿遷失守了沒有,不知道城裏的,還是不是大齊的軍隊。

  他陰沉着臉,開口道:“去喊話,讓城中守軍出來說話!”

  立刻有軍中的人上前喊話,過了不知道多久,宿遷縣城的城牆上,才緩緩舉起一面旗子。

  上面繡着一個“徵”字。

  雖然有些破破爛爛,但是還能認得出來,是徵南軍的軍旗。

  郎彥長鬆了一口氣。

  宿遷,並沒有失守。

  “告訴他們,本將來了,讓他們出城回話!”

  “是!”

  很快,兩個千戶衣着的將領,半跪在了郎彥面前。

  “見過郎將軍!”

  其中一個千戶是朱裏真人,因此膽子要大一些,他行禮之後,抬頭看着郎彥,目光裏甚至帶了一些淚水:“郎將軍,您怎麼纔來?”

  “我們被南人,打了兩三天了!”

  這個千戶聲音又委屈又憤怒。

  不過他總算還有些理智,沒有繼續說下去。

  下一句是,兩三天時間,燕都的王八都爬到了……

  郎彥聞言,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南人呢?”

  “上午還在。”

  這千戶衣着狼狽,梗着脖子到:“快中午的時候,便都一溜煙跑了。”

  郎彥陰沉着臉:“你們就這麼讓他們走了?連追也沒有追?”

  “這宿遷是個縣城,城牆何其低矮?”

  “兄弟們被打了兩三天,傷亡慘重,又怕那些南人使詐,哪裏敢追?”

  郎彥惡狠狠的看了那個朱裏真千戶一眼,然後狠狠一巴掌,打在了漢人千戶臉上,罵道:“你啞巴了?說傷亡情況!”

  這漢人千戶被打了一巴掌,卻不敢還嘴,低着頭。

  “郎將軍,宿遷四個千戶,只剩下我二人了……”

  “傷亡慘重啊……”

第八百八十五章 沈七!

  淮河邊上,沈毅帶領的七千餘人,已經基本上全數過河,回到了南岸。

  而他則是在岸邊,帶着一個千戶營,等候着凌肅等人的到來。

  宿遷距離淮河並不算太近,凌肅所部在路上走了一天多的時間,直到沈毅從大伊山撤退的第三天下午,凌肅所部才陸續趕到淮河邊上。

  這會兒,這位凌將軍也是衣甲染血。

  遠遠的見到沈毅之後,他三兩步奔上來,半跪在沈毅面前,微微低頭道:“沈公,末將率兵攻了宿遷兩天,兩次大破敵軍,再有半天時間,定能攻破宿遷城!”

  沈毅伸手把他扶了起來,微微搖頭:“那不重要。”

  扶起來之後,沈毅打量了他一眼,問道:“受傷了沒有?”

  凌肅微微搖頭,開口道:“末將只是擦傷,不礙事。”

  沈毅點頭,然後看向他身後的數千將士們,開口道:“船隻已經準備好了,傳我命令,傷員先行登船。”

  “我今天一早便到了這裏,送人回南岸之後,讓他們帶了十幾個大夫和一些傷藥過來,在咱們從樂清帶來的那三艘大船裏,你去指揮。”

  沈毅靜靜的說道:“讓傷兵先登船,上那三艘最大的船。”

  凌肅先是抱拳應命,然後抬頭看向沈毅,開口道:“沈公,我身後有齊人追擊,不過至少還有半天才能追上來,這裏後撤的事情末將來負責,您先撤回南岸去罷。”

  沈老爺笑着說道:“既然還有半天才能追過來,我怕什麼?”

  “不要管我,你們撤你們的。”

  沈毅拍了拍凌肅的肩膀,開口道:“我們東邊沒有什麼戰事,我留了一個千戶營給你們殿後,你們先撤回南岸去,我最後一批迴去。”

  這種時候,沈毅自然是要留下來的。

  畢竟他是淮安的主帥,有責任把所有人都撤回到南岸去。

  再有就是功利一些的話。

  這種時候,是收攬人心的大好機會,不能平白讓給旁人。

  因爲敵人還有很遠,沈毅等人得以從容撤回到南岸去,不過因爲人數太多,當沈毅還有凌肅等人回到漣水大營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深夜了。

  這幾天時間,沈毅也沒有能夠好好睡覺,這會兒疲憊不堪,不過他還是在帥帳升帳,把凌肅,張猛,劉明遠三個人喊了過來。

  值得一提的是,這場小會,薛威與蘇定並沒有參與,畢竟這是西線的事情,跟他們兩個人干係不大。

  沈老爺喝了口茶水,揉着自己的太陽穴,勉強讓自己精神了一些,等到人到齊了之後,他纔開口說道:“人是都撤回來了,但是不能夠懈怠防務,北岸的齊人喫了虧,說不定就會狗急跳牆攻過來,哪怕再累,巡邏跟防務不能斷了。”

  沈毅看着張猛跟劉明遠兩個人,開口道:“張將軍,劉將軍,你們一個人負責上半夜,一個人負責下半夜,帶人把今天晚上熬過去,等明天兄弟們休息過來,也就不怕齊人了。”

  二人直接站了起來,對着沈毅抱拳低頭:“末將遵命!”

  沈毅忍不住,打了個呵欠,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裏因爲哈欠流出來的淚水,問道:“好,現在彙報宿遷戰況。”

  凌肅這會兒也快支撐不住了,聽到這話,他清醒了一些,抱拳道:“沈公,我軍與宿遷的敵人激戰了整整兩日,數次攻入城中,不過因爲沈公說過,以存人爲第一要務,因此我們又被數次逼退了出來。”

  這話的意思是,如果捨得死人,他們早已經攻進城裏去了。

  沈毅點頭。

  “如果是咱們攻進城中之後,就佔下不走了,那麼一部分傷亡可以接受,不過我們此去,說白了只是爲了殺人,沒有必要用命去換城。”

  “凌將軍的做法,沒有問題。”

  沈毅睜開眼睛看着凌肅。

  “繼續說。”

  凌肅點頭,回答道:“沈公,粗略估計,我軍此次在宿遷,殺敵兩千人以上,算上他們那些重傷的,人數應該逼近三千。”

  他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我軍傷亡,應該在五百人左右。”

  “因爲咱們人多,因此不管是重傷,還是屍體,此時都已經帶回了南岸。”

  沈毅聞言,有些詫異。

  他整個人都精神了一些。

  “這個數目,倒是很少,我原以爲……”

  “我軍傷亡應該在千人左右的。”

  凌肅猶豫了一下,微微低頭,咬牙道:“沈公,末將實話實說,宿遷的這些齊人……”

  “戰鬥力極差。”

  他看向沈毅,開口道:“與先前進攻淮安的那些齊人,差距不小,一些齊人見我們登上了城牆,便嚇得作鳥獸散,整個城牆上立時就會空出很大一片缺口。”

  “如果不是他們的督戰官下手狠辣,臨陣斬殺了十幾個逃卒,恐怕一天時間,這些宿遷的齊軍就潰逃了!”

  沈毅再一次閉上眼睛,揉着自己的太陽穴:“爛成了這個樣子麼……”

  初到淮安的時候,沈毅第一次面對齊人,北齊的先鋒軍只兩千多人,在被沈毅埋伏的情況下,不僅逃回去了一半,還殺傷了沈毅手下數百人!

  這種戰鬥力,當初是讓沈老爺心裏有些絕望的。

  如果北齊軍隊人人都是這種戰力,那麼這仗……

  暫時就是沒法打的。

  想打,也最起碼需要十年時間強兵,纔有機會。

  不過大半年時間過去,沈毅對於齊人的瞭解,越來越深了。

  而齊人……似乎也變得越來越弱。

  原本他上一次帶領東線將士北進的時候,對於齊人的評價是,單兵略勝己方一籌。

  但是,根據宿遷守軍的情況來看,這種評價……

  似乎又有些不合時宜了。

  也就是說,上一次他跟薛威他們北上,遇到的齊人,也不是常規戰力。

  或者說,不完全是常規戰力。

  沈毅想到這裏,默默點頭,開口道:“好,大概的情況我知道了,諸位將軍此時也都累了,我不多留你們,你們回去罷。”

  三個人站了起來,對着沈毅抱拳告辭。

  沈老爺靜靜的說道:“明天,把具體的戰損報給我,我寫文書向兵部,向朝廷報功。”

  聽到這句話,三人精神一振,抱拳行禮。

  “是!”

  腥硕茧x開之後,帥帳裏只剩下了沈毅和蔣勝兩個人,蔣勝打了盆水,放在沈毅面前,開口道:“公子一時沒有熱水,您洗洗臉,便休息罷。”

  沈毅點頭,坐起來洗了把臉,把毛巾放在一邊之後,他脫靴躺在牀上,忽的扭頭看了一眼西邊,然後笑了笑。

  “淮安又立一功。”

  “趙祿聽說之後,該不會發瘋罷……”

  沈老爺微微眯着眼睛,有些困了。

  “淮河水師安逸太久了,是時候發發瘋了……”

  ……

  次日,塗山大營。

  此時,淮河兩岸,塗山大營的將士正在與北岸的齊人激戰,河邊上船隻密佈,幾乎把淮河變了顏色。

  而安平侯趙祿,穩坐中軍大帳。

  防禦齊人,是他們老趙家三代祖傳的手藝,到了他這裏,已經可以說是得心應手了,因此他並不擔心北岸的懷遠軍真的會打過來。

  就在這位安平侯爺看地圖的時候,趙涿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對着老父親躬身抱拳:“爹。”

  趙祿的目光依舊放在地圖上,頭也不抬:“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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