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衛王殿下揹着手離開:“本王不過問軍務。”
說罷,他上了轎子。
郎彥抱拳送別自己的大外甥。
於是,海州守軍,一夜未曾動彈。
……
整整一晚上,郎彥郎將軍,都沒有怎麼睡覺。
第二天一早,衛王趙楷便又到了他的軍帳之中,此時這位衛王殿下也是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顯然也沒有怎麼睡好。
他見到郎彥的第一句話就是。
“南人動了沒有?”
郎彥微微低頭,苦笑道:“殿下,這會兒還是清晨,那邊的情報還沒有來得及送到海州來,一旦這些陳軍有什麼動作,末將立時通知殿下。”
衛王搖了搖頭,開口道:“孤今日就在將軍這裏,等候消息。”
於是乎,這位衛王殿下,就在軍中座下。
兩個人心神忐忑,從清晨一直等到巳時,大伊山的情報,終於傳了過來。
“郎將軍,大伊山的南人,拔營了!”
郎彥心中狂喜,但是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揮了揮手:“再探再報。”
說完這句話,他又吩咐道:“傳令各軍,不得懈怠,隨時準備圍剿南人軍隊!”
又過了半個時辰,齊人斥候再報。
“郎將軍,陳軍往海洲方向,行進了四五里路!”
此時,陰沉了好幾天的海州城上空,陰雲密佈。
時不時有春雷響動,雷聲沉悶。
不一會兒,隨着一聲驚雷,稀疏的春雨落下。
郎彥揹着手,皺了皺眉頭:“這麼慢?再去探!”
“另外,宿遷那邊的消息,隨時報到我這裏來!”
“是!”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終於到了午時。
有斥候,慌慌張張的闖進了郎彥的軍帳之中,撲通一聲,半跪在地上。
“郎……郎將軍……”
這個斥候低頭道:“那些陳國軍隊,似乎是因爲下雨……”
“行進了不到十里路,就又停了!”
郎彥的臉色,徹底變得難看了起來。
“半天時間走了十里路,這幫南人是屬王八的!”
他憤怒的罵了一句之後,一腳踹在斥候身上,怒聲道:“再去探!”
發了一通脾氣之後,郎彥扭頭看向一旁閉目養神的趙楷,低着頭說道:“殿下,看情況,這些南人,大概是不會進攻咱們海州了……”
趙楷睜開眼睛。
“那郎將軍還在等什麼?立刻出兵,圍剿這些南人!”
“能留下多少便是多少!”
郎彥微微搖頭,開口道:“殿下,咱們有斥候,有探子……”
“南人不是傻子,他們自然也是有的,而且南人現在有了那個望遠鏡,很是厲害,咱們白天如果有所動作,這裏一動,他們那裏估計立刻就能知道了。”
“海州的騎兵,不過千人。”
“包抄到他們後面,也很難攔得住他們。”
趙楷皺眉:“那郎將軍的意思是?”
“只能等晚上了……”
郎彥看向南邊,低聲道:“他們如果不想進攻海州,那麼就是想看住海州,如果是這樣,他們白天沒有發現海州有異動,晚上就不會走……”
趙楷若有所思,忽然站了起來,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郎將軍,如果被南朝人肆意進出我大齊國境,還被他們佔了便宜!”
衛王殿下揹着手,大步離開,餘音傳來。
“那本王這個督軍,非向朝廷,參你們徵南軍一本不可!”
第八百八十四章 傷亡慘重
入夜。
準確來說,時間還沒有到晚上,天色剛剛暗下來一些。
只不過這會兒還是春天,沒有入夏,天黑的不算太晚,很快,天色就會慢慢黑下來。
整整一天時間,沈毅都坐在自己的大營門口,目光一直看着海州的方向。
他麾下的斥候,也一直在盯着海州。
天色剛剛黑下來,沈老爺長鬆了一口氣,立刻把張猛叫了過來,沉聲道:“傳我軍令,立刻拔營後撤!”
“朝着西南方向撤!”
“再有,給凌肅傳我的軍令,不管宿遷那邊現在打成什麼模樣,不可戀戰!”
“立刻朝着淮河邊上靠攏,準備後撤!”
直到此時此刻,沈毅一直都不知道,徵南軍留在海州的兵力有多少人。
因此,他心裏一直有些緊張,擔心真的被徵南軍圍了起來,包了餃子。
張猛不敢懈怠,立刻傳令拔營後撤。
這個時候,一直跟在沈毅身邊的薛威卻有些急了,他看了一眼沈毅,問道:“沈公,咱們就這麼後撤了?”
他撓了撓頭,開口道:“連齊人的毛都還沒有摸到,末將以爲,要有一場激戰呢。”
沈毅靜靜的看着他,開口道:“我們從登陸的時候,便殲滅了齊人近千人,凌肅他們攻宿遷,不管打的下打不下,應該也不會太喫虧,怎麼也能有個兩千以上的戰果,這麼算起來。”
沈老爺揹着手,靜靜的說道:“這一次北進,已經不比上一次東線的戰果,差到哪裏去了。”
薛威無奈一笑:“話是這麼說,不過末將這一趟,算是白來了。”
沈毅微微搖頭,他看着薛威,緩緩說道:“咱們這一邊一直沒有碰到齊人,是因爲齊人優柔寡斷,但凡他們能夠果斷一些,我們這一邊的戰鬥,將會比宿遷激烈數倍不止。”
“好在,這些齊人的心很大。”
說到這裏,沈老爺笑了笑,開口道:“讓咱們有了從容撤退的時間。”
薛威也打了好幾年仗了,自然能夠想明白這其中的前因後果,他看向沈毅,嘆了口氣:“末將也能夠想的明白,就是還沒有見到齊人就要撤,心裏難免有些憋屈。”
“咱們的兵力少,就只能這麼打,敵進我退,敵退我進。”
說到這裏,沈毅四下看了一眼附近的土地,靜靜的說道:“不過現在,我已經摸清楚了齊人的成色,終有一天,咱們會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把齊人給趕出去。”
從前的沈毅,對於齊人的具體作戰能力,作戰風格,一直有一些模糊。
所以,他不敢太冒進,基本上每一次都是在小心翼翼的試探,渿L輒止。
不過這一次北進,他對齊人的瞭解又加深了一些。
不止是戰鬥力方面,還有戰術思想方面。
設身處地,如果沈毅站在海洲主將的位置上,海州與宿遷同時遇敵人,沈毅可能想都不會想,會立刻發兵救援宿遷,把進攻宿遷的那一坨敵人給喫掉。
但是海州守軍,一動不動。
他們的心太大,想要兩邊都喫掉。
薛威在一旁笑道:“要我說,朝廷就該把整個淮河防線都交給沈公,這樣一來,沈公手底下能用的兵力多了,帶咱們打過淮河去,搶了徐州城也不在話下。”
沈毅聞言,眯了眯眼睛,沒有接話。
“好了,多說無益,你也下去,把我的東西收拾收拾,帶上之後,咱們馬上撤退。”
薛威抱拳:“是!”
是夜,沈毅的軍隊連夜朝着西南方向退去。
而海州的軍隊,在郎彥的指揮下,也快速向着大伊山方向推進,試圖趁夜把沈毅等人,包在淮河以北。
雙方都有斥候以及探子。
於是乎,約莫在戌時左右,沈毅與郎彥,幾乎是同時收到了消息。
斥候營的千戶找到中軍的沈毅,對着沈毅抱拳行禮,開口道:“沈公,海州齊軍連夜出城,朝着咱們的方向飛奔而來。”
“他們趕路很急。”
這千戶想了想,還是給出了自己的估算:“按照火把來推算,估摸着有一萬人以上。”
沈老爺聞言,長笑了一聲:“這會兒纔想着追過來,昨天晚上做什麼去了?”
他揮了揮手,頗有些霸氣:“傳令繼續行軍,另外,向我報告凌將軍所部的位置,派人向他們傳令,讓他們立刻有序後退,不得耽擱!”
“否則,軍法從事!”
這千戶恭恭敬敬的低頭抱拳:“是!”
……
與此同時,郎彥也收到了斥候的消息。
“郎將軍,前方急報,南人逃了!”
郎彥聞言,臉色都黑了:“逃了?往哪個方向逃了?什麼時候逃的?”
“回將軍!”
這斥候抱拳道:“根據大伊山那邊的消息,這些南人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就開始往西南逃了,動的很快!”
郎彥聞言,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一些無力。
他不是傻子。
此時此刻,所有的事情已經非常明瞭了。
他的一舉一動,或者說海州的一舉一動,都被人家算計的死死地!
不止是行動,恐怕還有心中所想,都被算計到了!
南人兵分兩路,一股去攻宿遷,另一股佯攻海州,第一天行進速度非常之快,直逼海州而來!
演的像模像樣。
而這一股兵力,從來都沒有想過進攻海州,他們的目的從頭到尾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牽制海州的軍隊,給宿遷的軍隊創造機會,創造時間!
而現在,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因此,他們非常果斷,想也沒有想的,開始了後撤!
郎將軍臉色非常難看。
他心裏明白,距離差了一百里左右,這個距離雙方幾乎是同時動作,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郎將軍坐在自己的坐騎上,沉默了許久,他在夜色裏,看向了大伊山的方向。
大伊山的陳軍,從行軍開始,就是掛起了軍旗的。
有一面都司旗,還有一面沈字旗。
郎彥的眼皮子跳了跳。
正是那面沈字旗,誤導了他!
“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