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不過這段時間,兵部又陸續交付了十艘戰船。
隨着兵部戰船陸續交付,現在沈毅手裏能動用的戰船超過四十艘,加上他在樂清自己弄出來的三艘超級大船,一共是四十三艘船。
沈毅在樂清弄出來的那三艘大船,是可以滿載兩百多將士的龐然大物,而兵部交付的戰船,裝個一百來號人也完全沒有問題。
而這一次,沈毅基本上把手頭上能用的船,全部調到了漣水大營!
也就是說,他一次可以咚臀迩艘陨系谋^河!
這就讓他的作戰靈活度大大提升。
漣水大營從天降拂曉的時候開始動作,等到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他們的先頭船隻,就已經被齊人發現,並且受到了齊人的攻擊。
河岸上的齊人,或者點火炮,或者用弓弩,正在“盡力”的阻擊淮安軍的北進。
沈老爺站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看着北岸正在零星抵抗的齊人,微微眯了眯眼睛:“嘖,這些齊人還真打的有模有樣,連火炮都搬上來了。”
凌肅就站在沈毅身後,他用望遠鏡看了看北岸的情況,然後對着沈毅低頭道:“沈公,沿淮的齊人看起來似乎有兩千人左右,不過他們的火炮只有十餘門,弓手也就四五百個。”
“咱們一鼓作氣,當可以衝殺過去,搶佔沿淮陣地。”
沈毅點了點頭,笑着說道:“既然是西線主攻,那麼就由凌將軍你說了算,就按照先前的計劃,登陸之後,先按兵不動,掩護後續將士登陸。”
“西線將士統統渡河之後,你們再兵分兩路。”
沈老爺揹着雙手,開口道:“一路攻宿遷,一路看守海州。”
凌肅想了想,開口道:“沈公,末將帶一路人去攻宿遷,薛將軍也跟着來了,是不是派薛將軍領另外一路軍,去看守海州?”
沈毅微微搖頭,開口道:“說了是西線主攻,便沒有他什麼事,他非要跟來,只當是我身邊的親隨,具體人員安排,凌將軍自己來,不過……”
沈毅回頭看了一眼凌肅,沉聲道:“我還是那句話,咱們這一次過來,不是爲了攻城掠地,也不是爲了收復海州,而是爲了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
“作戰的宗旨是,儘量保存我方有生力量,消滅敵方有生力量。”
沈毅沉聲道:“一切以這個宗旨爲第一要務,不可貪功失人,更不能貪地失人。”
“不管是何種情況,只要發現不對勁,立刻開始後撤,我會居中協調,隨時支應你們。”
現在還沒有到“北伐”的正式階段,不存在佔領某一地的戰略目標,因爲即便沈毅攻下了宿遷,或者是海州,甚至是更北邊的徐州府這種大城,但是沈毅手裏的兵力不夠,後勤也跟不上,在淮河以北待的久了,除了敗亡,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所以沈毅現在的作戰思想,有點類似於游擊戰,主要是打人,而不是奪地。
凌肅這些下屬,基本上是沈毅一手帶出來的,被沈毅“教導”了很久,對於沈毅的戰術思想,已經非常清楚,他畢恭畢敬的低頭道:“末將遵命!”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他們的船隻,已經非常靠近北岸。
凌肅站在船頭上,大手一揮,怒喝道:“所有靠岸船隻,立刻登陸,搶佔沿岸陣地,掩護後續將士登陸!”
這一次是凌肅主攻,沈毅並不準備過多幹涉,正好他也藉着這個機會,好好觀察觀察自己手下的這個第一號大將。
不出沈毅預料,這一次登陸作戰,異常順利。
雖然北岸有兩個千戶營的兵力做阻擊,但是頗有一些摸魚的味道,等到大股大陳將士登陸,這兩個千戶營剩下的將士立刻潰逃,把沿淮的陣地給讓了出來。
凌肅等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只一個時辰時間,到了巳時就被凌肅等人站穩腳跟,第一批五千人幾乎全數站到了淮河北岸的土地上。
不少人登陸之後,還有一些激動,甚至蹲在地上,捏了捏地上的泥土,看與南岸的是否有什麼不一樣。
畢竟此時……南北分國,已經六十多年了。
再過幾年,便有七十年了。
大多數陳國人,對於淮河以北已經非常陌生,甚至覺得這裏是胡人國度,與陳國是全然不一樣的兩個世界。
凌肅也是帶兵打仗的熟手了,站穩腳跟之後,他立刻開始部署結陣,然後迎接後續的將士渡河。
就這樣一直折騰到中午,西線一萬五千將士,基本上已經全部渡河,來到了淮河北岸。
凌肅來到了沈毅面前,對着沈毅抱拳道:“沈公,我們西線將士已經全部渡河,等您一聲令下,末將等人便兵分兩路,按照預訂計劃行進!”
沈毅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淮河,又看了看淮河上的船隻,他想了想之後,開口道:“仗該怎麼打就怎麼打,但是咱們後撤的位置不能在這裏了。”
沈毅緩緩說道:“按照現在的情況,齊人的這個口袋陣已經非常明顯,只要我軍再往北進一進,他們就會想方設法的把咱們包圍進去,阻斷咱們與淮河的通路。”
“他們應該,會從東往西包過來。”
沈老爺緩緩說道:“所以,我會把船隻往西靠,在宿遷的正南,到時候諸位從宿遷撤回來的時候,直接朝着正南前進就好了。”
“至於阻擊海州的軍隊,也讓他們邊打邊往西邊撤。”
沈毅拍了拍凌肅的肩膀,開口道:“目前就想到這麼多。”
凌肅低頭應了聲是,然後抬頭看向沈毅,問道:“沈公,若阻擊海州的軍隊被齊人圍住,末將救是不救?”
“自然不救。”
沈毅回答的毫不猶豫。
“你們去宿遷的軍隊,只有一個目標,殲滅宿遷的守軍!”
“打完之後,能不進宿遷縣城便不進宿遷縣城,直接南撤回來。”
“看守淮安的這一支軍隊,我會親自跟着。”
沈老爺開口道:“出了什麼事,我來負責。”
凌肅聞言,再沒有任何疑慮,對着沈毅抱了抱拳之後,轉身離開。
凌肅離開之後,沈毅也在腥说拇負碇拢铝舜蟠募装澹愿来b朝西走,而他自己本人,則是帶着五個千戶營,也就是七千餘人的兵力,緩緩朝着海州靠近。
身位大將之一的薛威,也老老實實的沒有去別的地方,只是跟在沈毅身邊,踏踏實實的給沈毅當隨從。
因爲距離海州很遠,所以沈毅等人不用把軍隊開到海州,事實上,他們只把軍隊開到了大伊山附近,就停了下來,不再動彈。
這會兒,也已經到了晚上。
領兵的張猛,劉明遠兩個人,到了中軍對着沈毅抱拳,低頭道:“沈公,已經到了大伊山,是不是在大伊山安營紮寨?”
沈毅點頭,問道:“就停在這裏,不要繼續靠近了。”
沈老爺想了想之後,繼續說道:“明天修整一天,不要動彈。”
他看向張猛,緩緩說道:“明天夜裏拔營,往西南後撤。”
海州城,在大伊山的東北方向,如果往西南撤,就會距離海州越來越遠。
張猛跟劉明遠,雖然弄不清楚沈毅的用意,但是因爲沈老爺的威望很重,他們也沒有猶豫,立刻抱拳:“末將遵命!”
“今夜不可懈怠。”
沈老爺淡淡的說道:“該巡邏就巡邏,碰到了齊人也不要畏懼,直接動手。”
二人對視了一眼,紛紛抱拳。
“末將遵命!”
等到着兩個人離開之後,沈老爺揹着手,看向海州方向。
“大魚來咬餌了。”
他呵呵一笑。
“要沉住氣啊,不要驚走了我這條大魚……”
第八百八十三章 算人心
海州城。
此時,海州城附近,明裏暗裏,藏了一萬兩千多齊軍。
算上海州其他縣的軍隊,人數已經超過了兩萬人。
此時已經入夜,不過海州的兩個主心骨,都還沒有睡。
第一個主心骨,自然是朝廷派來監督戰事的衛王殿下趙楷。
而第二個,就是徵南軍副將郎彥了。
這會兒,郎彥正在向趙楷彙報情況。
這位郎將軍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這個“大外甥”,猶豫了一下之後,微微低頭道:“殿下,情況大致就是這樣,這些南人在淮河岸邊兵分兩路,一路朝着西北方向的宿遷奔去,另一路則是直奔海州而來。”
“就目前的情報來看,加在一起人數肯定過萬人了。”
聽到這個數字,趙楷先是眼睛一亮。
這已經是個大數了。
如果能喫掉這麼多陳軍,哪怕是回到燕都,也可以報一個大捷。
不過很快,他又皺了皺眉頭,開口道:“沒有具體數目麼?只有個大略?”
郎彥也皺了皺眉頭,搖頭道:“回殿下,這些南人向來謹慎,咱們的斥候跟探子,沒有辦法近前,只能遠遠的觀望,在他們後面,看他們行軍的路跡估算。”
“現在估計,應該在一萬兩千人以上,再精確,就不好說了。”
趙楷點了點頭,看向郎彥:“郎將軍以爲,要怎麼打?”
郎彥帶兵多年,雖然沒有真正打過幾場仗,但是帶兵經驗還是很豐富的,當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殿下,這種情況很好處理,南人已經入網,我們在海州的兵力遠勝這些南人,他們攻宿遷,未必能攻的下,這個時候,只需要海州的軍隊出動,先攻他們往海州的這一支軍隊。”
“擊潰之後,再去支援宿遷,定可大勝!”
趙楷思索了一會兒,問道:“他們往海州的軍隊,現在距離海州還有多遠?”
郎彥取來一張地圖,指着地圖上的位置,開口道:“殿下您看,這些南人,現在應該在大伊山的位置,距離海州……”
“還有九十里到一百里。”
趙楷又問道:“咱們趁夜趕過去,明天天亮能趕到麼?”
郎彥搖頭道:“騎兵可以,步卒很難,即便步卒能夠勉強趕到,到了那裏也已經是疲弊不堪了,絕難再戰。”
郎彥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我軍不用一晚上就追上他們,他們已經深入百里,只要我們先派騎兵阻擊他們,即便主力明天白天追不上他們,夜裏也差不多能追上了。”
“到時候追到淮河邊上。”
郎彥低聲道:“哪怕來不及阻攔他們登船,也可以啃下他們一口。”
“到時候,咱們再把攻宿遷的敵人包起來,這一次當可以大獲全勝。”
衛王殿下皺了皺眉頭,他思考了一會兒,開口道:“郎將軍方纔說,他們駐紮在大伊山的這支軍隊,是直奔海州而來的。”
他看向郎彥,說道:“既然如此,孤以爲不用着急,可以等他們撲到海州城附近的時候,咱們再行收網。”
“否則,相隔一百里的距離追上去,很難追到不說,而且還有可能提前泄露行跡,不僅追不到他們,還有可能驚了他們攻宿遷的軍隊。”
衛王殿下握了握拳頭,開口道:“要是被他們給跑了,咱們死在沿淮的將士們,便統統白死了!”
白日裏這些齊人將士,爲了迷惑南朝軍隊,在沿淮放了不少軍隊,阻擊沈毅等人登陸。
一共有兩千多人。
這兩千多人雖然沒有全死,但是也留下了小半屍體在淮河邊上。
郎彥扭頭看了看這位年輕的衛王殿下,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殿下,如果大伊山的這支軍隊無意進攻海州,不會再近前,只是盯住海州,我們便會耽擱時間,那時候宿遷便有些危險了……”
現在的局勢很微妙。
沈毅這隻大魚,雖然的的確確已經進入到了齊人的網羅之中。
但是這張大網,還沒有來得及封口。
沈毅是有機會,也有距離扭頭就走,脫離這張大網的。
如果這個時候就開始收網,未必能夠網得到。
只有等沈毅再往前進一步,那時候,才能網得個盆滿銤M!
“宿遷不是有四個千戶營麼?”
趙楷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皺着眉頭說道:“罷了,孤在前線只是督軍,說話不作數的,這海州軍隊,是郎將軍在統屬,既然如此,那麼就都按郎將軍的意思來辦。”
衛王殿下揹着手,轉身離開。
“本王不過問了。”
郎彥起身相送,送到門口,他才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殿下,要不然,等明天白天,看看大伊山的陳軍如何行動,咱們再做打算?”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