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第一百零一章 沈家的新芽
“第二名!”
沈三郎又驚又喜,回頭看了一眼沈毅,叫道:“兄弟,你第二名,第二名!”
跟在他後面的沈毅,這會兒也瞅到了團案,看到了自己的名詞之後,他心裏也是一喜,然後看着狂喜不已的三哥,微微咳嗽了一聲:“三兄,這裏人多,咱們先去個能說話的地方。”
說罷,他拉着沈陵往外走。
人羣裏,想要往裏擠很難,但是出去的話相對就要容易一些,沒過多久,兄弟倆就從人堆裏擠出來了,這會兒沈陵臉上依舊帶着笑容,他重重的拍了拍沈毅的肩膀,咧嘴一笑:“好小子,不聲不響的,府試第二啊!”
沈毅臉上也帶着笑容,但是還是頗爲謙虛的說道:“不是案首,第二與末座沒有什麼區別。”
縣案首與府案首,都是有一些小“特權”的,比如說縣案首,到了府試的時候,府尊一般都會給個面子,不至於讓縣案首過不去府試。
府案首也是這個道理。
一般只要能拿到府案首,那就說明只要不出什麼搭變故,秀才功名就已經是穩穩落袋!
沈陵白了自己兄弟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瞧咱們江都府府試前五名,這幾十年來還沒有不中秀才的,你小子秀才功名穩了,還在這裏賣乖!”
沈毅笑了笑,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被人們圍住的團案。
這個成績,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因爲他最近看過不少府試的文章,尤其是歷代案首的文章,都比他現在寫的雜文跟策論要好一些。
按照他自己的估計,他能夠進府試前二十就已經很好了。
但是……陳府尊卻點了他第二名。
能有這個成績,一方面是他那個不隨械奈恼缕鹆诵Ч硪环矫妫部赡苁顷惛鹩幸鉅懼�
雖然科舉考試是糊名的,但是地方上的考試,府尊老爺想要改一改名次,再容易不過。
畢竟名次本來就是府尊定的。
想到這裏,沈毅對着沈陵微微一笑。
“說不定,小弟就是江都幾十年來唯一一個府試第二院試不中的人。”
沈毅說這句話,並不是謙虛。
因爲他知道自己府試這麼高的名詞是取了巧的,而且他不是案首,沒有考試特權,一個發揮不好,說不定真的就被刷下來了。
“胡說。”
沈陵回頭瞪了沈毅一眼,笑罵了一句:“哪有這麼說自己的?”
沈三郎語氣篤定:“老七你府試能排第二,秀才功名一定是有的,鄉試發揮的好一些,說不定明年這個時候再回江都,都已經是舉人老爺了!”
說着話,兄弟兩個人已經到了沈陵家附近,附近的鄰居都認得沈陵,有些跟他關係不錯的,見了面還會問聲好,說一句三公子回來了。
每當有人向沈陵問好,沈三郎便微微抬起頭,拉着沈毅咧嘴笑道:“今日府試發案,我家老七名列第二,只差一點,就被府尊點了案首!”
沈毅站在他身後,滿臉尷尬。
到後來,沈毅實在是禁受不住了,乾脆快走了幾步,走在了沈陵前頭,三兩步進了沈陵家中。
沈三這纔沒了辦法,快步跟在沈毅身後進了家門,走進家門之後,他還有些不高興,對着沈毅埋怨道:“老七你走這麼快幹什麼?”
“你是不知道。”
沈陵叫嚷道:“家門口這些人,明面上不說什麼,天天在背後嚼咱們沈家的舌根,說什麼我們沈家有人敗家,還說爲兄不學無術,說咱們家馬上就要家道中落了!”
他眉開眼笑道:“今日老七你名列府試第二,終於給了這些長舌之人一個大大的嘴巴!”
“明日裏,爲兄要找到那些人,好生跟他們說道說道此事!”
聽到沈陵這句話,沈毅回頭,對着他笑了笑,開口道:“三兄,功成未必一定在科考上,你也不必太在意考學的事情,等小弟從建康回來,給你找點事做,不說別的,一定比考學有前途得多。”
沈陵有些狐疑的看了沈毅一眼,問道:“老七你不會又要讓我去做生意罷?”
“這可不成,我爹知道了,一定會趕回江都,把我吊起來打。”
沈毅呵呵一笑:“到時候,我來與大伯分說。”
兄弟倆一邊說話,一邊走路,這會兒已經進了家門,剛好沈夫人從裏屋走了出來,沈三郎對着自家媳婦爽朗一笑,開口道:“夫人,方纔府試發案,老七他中府試第二名!”
“聽到了聽到了。”
沈夫人白了自家丈夫一眼,輕聲道:“隔着院子,就聽到你在外面叫嚷了。”
說完這句話,她又看了一眼沈毅,臉上露出了一個略顯複雜的微笑:“恭喜七郎了。”
她與沈陵是少年成婚,婚後感情雖然不錯,但是丈夫一直遊手好閒,她心裏多少是有些微詞的。
如今,自小看着長大的兄弟科考成績不錯,她一方面爲沈毅高興,一方面心裏也稍稍有些酸楚。
“多虧嫂子照顧,不然小弟也沒有辦法安心讀書。”
沈夫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然後又抬頭看了一眼沈毅,微笑道:“七郎學問好,我可沒有什麼功勞,不過等再過些年,就要麻煩七郎教一教侄兒讀書了。”
沈毅先是一愣,然後看向嫂子的肚子,心中恍然,然後他也露出了一個笑容,回頭看向沈陵,問道:“嫂子有身孕了?”
沈陵與夫人是十七歲成婚,如今兩個人已經二十歲出頭了,但是到現在還沒有子嗣。
爲此小兩口沒有少延醫問藥,院子裏經常能夠聞到一股濃濃的藥材味道。
沈陵嘿嘿一笑:“昨日裏請大夫過來缘拿},你三哥以後也有後了!”
他爽朗一笑:“他爹我沒什麼本事,七郎將來發跡了,可不要忘了這個侄兒。”
沈毅對着兄嫂拱手,臉上也露出笑容。
“恭喜三兄三嫂,看來今天無論如何要跟三兄好好喝一頓纔行。”
“是要好好喝一頓。”
沈夫人看了看兄弟兩個人過的一眼,臉上帶着微笑:“今天七郎中試,當然是要好好慶祝一番的。”
說着,她看向沈毅,問道:“七郎中了府試,今年就要去京城考院試了罷?”
沈毅點頭:“是要去考院試,不過不急着去,院試要明年開春,小弟準備在老家過了年,在動身去建康。”
“噢。”
沈夫人點了點頭,輕聲道:“我早上還在想,你如果急着去京城,我今天便去採買一些江都的特產,你帶去京城四叔那裏,既然年後再去,那就不急了。”
她微笑道:“有些特產,也不是一兩天能買到的,這幾天我託人問一問,四叔一個人在京城辛苦,年後多給他帶點家鄉的東西去。”
第一百零二章 沈毅的根系
既然已經發案了,那就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當天下午,沈毅就在三哥家裏,給京城的老爹去了封信,寫明瞭自己去京城的大概時間。
應該是上元節之前到達建康。
畢竟上元節距離開春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到達建康之後也需要一段時間來準備院試,不能太過倉促。
而現在的時間,是十一月底,還有幾天纔會進臘月。
也就是說,沈毅還要在江都待一個多月時間,纔會動身去建康。
之後,沈毅先是在沈陵家裏住了兩三天,兩三天之後,他纔回到了自己家,給自己的將來做了一番細緻的規劃。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因爲這個時代,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個時代,不知道歷史的走向,就意味着他也是這個時代的一份子,與這個時代的普通老百姓一樣,完全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既然當不了先知,那就沒有辦法完美的安排自己接下來的人生,也就是說沈毅前方一片黑暗,需要自己一點一點摸索。
既然需要自己摸索,那麼就不得不小心翼翼,不得不步步爲營。
在家裏鼓搗了幾天之後,到了第四天,沈毅才換了一身新衣裳,離開了家門。
這會兒,時間已經進了臘月。
江都雖然是南方,但是臘月也不是完全不冷,這會兒的沈毅,已經換上了厚一些的棉服,他出門之後,習慣性的買了點喫食拎在手上,又轉悠到了許復等人的院子門口。
敲門之後,院門很快打開。
因爲是白天,六個小傢伙都在家裏,見到沈毅之後,六個人都有些激動。
因爲從上一次沈毅過來“敲打”他們一通之後,已經接近一個月沒有來過了。
這讓幾個小傢伙,有了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雖然他們已經能夠自己掙錢,也已經能夠獨立生活,但是被沈毅“照顧”了一段時間之後,突然被冷落,心裏落差當然是有的。
尤其是許復。
他見到了沈毅之後,對着沈毅深深低頭,作揖道:“公子。”
沈毅先是看了六個人一眼,見六個人都穿上了厚重的棉服,他才微微點頭,把手裏拎着的喫食遞給小妹,示意他們幾個人分着喫了,然後抬眼看向許復的額頭,問道:“額頭沒事了罷?”
“沒事了。”
許復恭敬低頭:“早已經沒事了。”
沈毅邁步走了進去,然後回頭看向許復,開口道:“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談談。”
“是。”
許復跟在沈毅身後,進了裏屋,進屋之前,他還回頭看了另外五個小傢伙一眼,示意他們不要跟進來。
進了裏屋之後,許復很有眼色的給沈毅倒茶,倒完茶之後,便對着沈毅低頭道:“公子有什麼事情吩咐我去做麼?”
“沒有別的事,還是上一次跟你提的事情。”
沈毅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開口道:“我府試中了,年後要去建康考院試,到時候我想帶你一起去建康,你能去麼?”
“能去。”
許復回答的毫不猶豫。
“公子想讓我去,我便去。”
“要遵從本心,我與你說過很多次,我第一次幫你們,是因爲你們幫我傳唱了童謠,之後幫你們,也會分你們的錢,你們……尤其是你,並不欠我什麼。”
說到這裏,沈毅看向許復,問道。
“我問你,你想去麼?”
許復嚥了口口水。
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低下了頭:“回公子,我想去。”
沈毅笑了。
他看着許復的面龐,問道:“爲什麼?”
“因爲我不想一輩子在江都賣煎餅。”
許復抬頭,與沈毅對視,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跟着公子,能讓我看見一些,我從前看不到的東西。”
“嗯。”
沈七郎點了點頭,開口道:“這個理由足夠了。”
“那你這段時間準備準備,年後陪我一起去京城。”
沈毅對着許復咧嘴一笑:“你跟着我,的確能見到一些在江都見不到的風景,如果咱們倆邭夂茫銓碚f不定會見到一些現在想都不敢想的風景。”
這個時代還沒有到信息爆炸的時代,許復自然不不懂得“畫餅”這個概念,因此沈毅這番神神祕祕的話,讓他頗爲激動。
他深深低頭:“是。”
“江都這邊的幾個攤子,雖然已經相對成熟了,但是你走之後,還是要從他們幾個人當中,找個管事的,不然自己幹自己的,用不了幾個月,心就散了。”
沈毅看向許復,淡淡的說道:“畢竟將來你身邊也需要幾個能做事的人,一旦那幾個孩子的心散了,隊就不好帶了,還是要維護好你的這個小班底。”
說到這裏,沈毅頓了頓,繼續說道:“對了,要從他們裏面找個能管的住事的人,如果明年咱們去京城的生意做成了,你今後的精力恐怕大半要放在京城,江都這裏就交給他來管。”
許復低頭想了想,然後抬頭看向沈毅,問道:“公子,老二他還是比較沉穩的,但是上次他……沒有管住老四。”
許復說的是上次童謠的事情。
童謠的事情,雖然是老四說漏嘴的,但是老二當時也在場,這件事老二也是有責任的。
“這是你的事情,你想用誰就用誰,不用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