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53章

作者:漫客1

  “好好讀書,莫要生事。”

  沈恆眼中含淚,重重點頭。

  “知道了。”

第九十九章 延醫問藥

  既然已經確定“出線”了,那麼沈毅進京的行程就已經確定了。

  府試發案,大概是在十一月下旬,或者十一月底,因此沈毅可以選擇兩個時間點進京。

  第一個時間點是府試發案之後,也就是十一月底,第二個時間點就是過完年之後再進京。

  院試的時間點雖然沒有定下,但是基本上可以確定是明年開春之後,因此過完年再出發進京,也不會耽誤院試。

  畢竟老爹沈章,在人家王府裏做管事,如果年前進京,沈毅大概率就要在王府裏過年,雖然不知道京城那什麼王爺家裏脾氣如何,但是大過年的寄人籬下,總不是一件開心事。

  而江都的家雖然小,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家,在自家過年,總是好的。

  更何況過年的時候,老爹沈章那裏恐怕也會很忙碌,不能在這個時間點再去給他添亂。

  但是該準備的東西還是要準備的。

  這趟京城之旅,對於沈毅來說極爲重要。

  不僅僅是要去京城考學。

  這趟京城之行,保守估計沈毅需要在京城待一年多時間,按照沈毅的計劃,這一年多時間裏,他最好能在京城有一些自己的“基業”。

  這個基業不需要很大,也不需要特別能掙錢,但是必須要有,這樣等沈毅將來有了把握產業的本事,就可以飛快的把這份基業做大。

  當然了,如果能在京城“勾搭”上幾個貴人,再借用一番貴人的勢力,那麼沈毅不需要等自己成勢,就可以在京城開展事業了。

  不過勾搭貴人這種東西,幾率不大,而且也不是什麼貴人都值得勾搭的,這種小概率事件不在沈毅的估算之中。

  收拾行李離開書院之後,沈毅就回到了江都城的家中,他先是花了半天時間,把家裏收拾了一番,然後洗澡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上午,養足了精神的沈毅,帶着自己寫的兩個方子,來到了江都城裏一家頗爲有名的醫館裏,找到了先前他生病的時候,上門給他開藥的嚴大夫。

  嚴大夫的醫術很是不錯,先前沈毅在衙門裏差點被打死,身上不止有外傷,還有一些內傷,在嚴大夫的調養之下,他只用了大半個月時間,身上的外傷就已經好了七七八八,至於被打出的內傷,嚴大夫也給配了藥,而且還教了沈毅一套呼吸吐納的法門,幫着沈毅恢復內傷。

  如今幾個月時間過去,沈毅身上的傷勢差不多已經全好了。

  嚴大夫見到了沈毅之後,先是讓沈毅坐下,然後給沈毅搭手把脈,摸了會脈之後,嚴大夫臉上露出笑容,開口道:“沈公子原先沈毅虛薄,又在衙門裏遭了難,當時外傷雖然慢慢恢復了,但是老夫一直擔心沈公子的內傷能不能養回來,現在看來,沈公子的傷勢恢復的極好。”

  沈毅現在,基本上已經養成了晨跑的習慣,每天早上喫飯前都會繞着書院跑幾圈,堅持了幾個月時間之後,身體的確比從前健碩了不少。

  而且嚴大夫教的那個呼吸吐納的法門,雖然沒有傳說中內功心法那樣神奇,但是可以強健肺腑,也讓沈毅的身子好了不少。

  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沈毅自己心裏是清楚的,他今天來見嚴大夫,也不是爲了來複浴�

  跟嚴大夫客套了幾句之後,沈毅便從袖子裏掏出自己寫的兩張方子,放在了嚴大夫面前,然後微笑道:“老先生,晚輩先前重傷臥牀的時候,閒來無事,翻看了幾本古醫書,這兩天書院有個同學染了風寒,我便試着寫了兩張方子,請先生指教。”

  嚴大夫聽聞此言,有些詫異。

  “聽說沈公子已經中了童生,正在考學進舉之中,怎麼竟有閒心翻看醫書了?”

  他一邊接過沈毅遞過來的方子,一邊嘆了口氣:“公子,不是老夫自吹自擂,杏林一道,比起聖賢學問絲毫不遜,甚至複雜程度還猶有過之,你既然在考學,就當專心考學,杏林學問如果有興趣,將來中舉乃至於金榜題名之後,再研究不遲。”

  說話間,他已經打開了沈毅寫的兩張方子,略一思索之後,便緩緩搖頭:“這兩張方子,看似有理,但是未知病人脈象,未知病人陰陽虛實,這方子便沒有什麼道理。”

  沈毅問道:“老先生,這世上,就沒有人人通用的藥方麼?”

  “人人生而不同,又何來通用之說?”

  嚴大夫看向沈毅,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沈公子正在進舉,老夫便不跟你說太多了,等將來你得了閒暇,再來尋求醫道不遲。”

  沈毅看向嚴大夫,緩緩說道:“老先生,若有一人發熱,咳嗽,你遠隔千里,見不到人,應當如何開方?”

  “這……”

  嚴大夫犯了愁:“見不到人,自然開不得方……”

  “不開方子,那人可能會因此病死,先生不妨開個方子試一試。”

  說完這句話,沈毅從袖子裏摸出一塊碎銀子,約莫有一兩左右。

  嚴大夫不再說話,而是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給沈毅寫了一張藥方。

  藥方沒有署名,因爲嚴大夫沒有見到病人,不願意擔責任。

  “老夫這方子,藥性溫和,喫了多半是沒問題的,只是未必對症,有沒有用便不知道了。”

  沈毅接過這張方子,致謝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沈毅幾乎走遍了江都城裏有名的醫館,五六天時間下來,沈毅光“看病”就花掉了二十幾兩銀子,換到了二十多張藥方。

  這些藥方,都是治風寒感冒的。

  沈毅大致看了一遍,有些方子基本上相似甚至一模一樣,有些方子卻全然不同,甚至於沒有一味藥相同。

  沈毅把這些藥方一一保存好。

  這些方子,就是他做成藥的資料。

  年後到了京城之後,再想辦法找兩個太醫,跟他們請教請教,或者花點錢僱兩個厲害點的大夫,沈毅的成藥鋪就可以嘗試着開起來了。

  不過,成藥這東西,最少也要兩三年乃至於三四年時間才能做起來,不能着急。

  而且這東西,沈毅也只是帶着乾乾。

  對於他來說,或者說對於這個時代來說,考學纔是最重要的事情,是通往成功的不二法門,做成藥,只是爲了給自己掙一點做事的資本。

  就這樣,沈毅在江都城裏,或者延醫問藥,或者是去教許復那幾個孩子一些新項目,一轉眼時間,十來天時間就已經過去。

  時間,來到了洪德五年的十一月底。

  這天早上,沈毅還在家中睡覺,房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七郎,七郎!”

  沈陵獨特的大嗓門傳來:“府試發案了!”

第一百章 家道中落

  沈三郎沈陵,一直對沈毅的科考很上心。

  倒不完全因爲是兄友弟恭,更多的是因爲家族利益。

  因爲沈家的趨勢走向很不好。

  沈家的上一代人,也就是沈毅的父輩,一共有四個兄弟,四個兄弟當中,老大沈徽科考幾十年,才勉強中了舉人,中舉人之後在家裏又閒了好些年,最後花了大錢,補到了一個縣丞,在官場辛苦多年,纔在前幾年坐到了縣令的位置上。

  不過因爲舉人的身份先天不足,再加上沈徽也上了年紀,這個縣令的官職也就到頭了。

  沈家早年也是江都的大家族,祖上曾經出過兩三個進士,到了沈徽這一代,就有點沒落了。

  這個時代,家裏的產業大部分都會分給嫡長子,沈毅的大伯沈徽繼承了沈家祖輩幾乎所有的產業,如果沈徽能夠安心守住這些家業,那麼即便不出去做官,最起碼沈陵這一輩子可以守着家裏的田產衣食無憂。

  可偏偏沈徽這人是個官迷,早年爲了補官,到處花錢託人走關係,想要補個縣令的缺,因爲太過“官迷”,沈徽走了不少彎路,也被不少人坑過,到最後僅僅是補了個縣丞,卻已經把沈家的家產花了個七七八八。

  這份買賣,顯然是不合適的。

  因爲沈徽至今也只是一個縣令,而且是小縣的縣令,除非拼了命的去搜刮,不然很難把錢貪回來。

  然而事實上,影視劇裏那種刮地三尺的去搜刮,現實裏是很難存在的,除非你在朝廷裏的關係硬到了極點,完全不怕別人舉發,才能是那麼個貪法。

  可真正在朝廷裏有什麼大關係的人,也不屑於會在一個縣城裏找錢。

  而從沈徽目前投入的“成本”來看,他去當縣令這個營生肯定是虧了的。

  沈家第一代中,沈毅的二伯早早的生病過世,老人家一個女兒兩個兒子,過世之後兩個兒子就投奔已經嫁人的大姐去了,多年不在江都。

  三伯早年去北齊做生意,後來好像是生意做大了,回來了一趟,悄摸摸的帶着一家老小去了北齊,一去就是十幾年沒有回來。

  因爲這件事情,老大沈徽大發雷霆,說老三是個數典忘祖的叛逆,甚至還要把老三從族譜上抹了去,不過這件事最終沒有能做成,畢竟親兄弟,沒有狠下心。

  這十幾年時間,沈徽對外提起自己的兄弟時,都聲稱老二老三已經病死。

  撇開老二老三家裏不提,老大沈徽一共有兩個兒子,老三沈陵留守在江都,老大叫沈嗣,一直跟在沈徽身邊,也就是在沈徽任職的那個縣城裏做事情。

  偏偏沈徽的兩個兒子,沈嗣與沈陵,都沒有什麼讀書天分,沈陵考過幾次科考,連童生試都沒有過,現在乾脆已經放棄科考了。

  縱觀沈家的第二代人,目前也就只有沈毅沈恆兩兄弟,有希望通過科考來完成階層躍遷,其他人基本上已經沒有了什麼潛力。

  也就是說,如果沈毅兄弟倆走不通科考這條路,按照這個時代的邏輯來說,沈家將會在沈陵這一代家道中落。

  等再到下一代人,沈家可能連寒門都算不上,會被踢出“士族”這個階層。

  對於這種情況,沈陵心裏自然是着急的,但是他實在也沒有什麼心思讀書,後來沈毅展現了一些讀書的天分,他就一門心思的把家裏希望,寄託在了沈毅身上。

  畢竟如果沈毅科考順利,不要說是中進士,就算是中舉人,沈家也可以保持住士族的身份,不至於迅速衰退下去。

  聽到了沈陵的叫門聲之後,沈毅懶洋洋的從牀上爬了起來,慢悠悠的穿好衣服。

  今天是府試發案的日子,但是對於沈毅來說,卻沒有那麼重要,畢竟他已經提前十天左右,得知了府試的結果。

  府試嘛,只要不是案首,其他的名次並不怎麼要緊,畢竟都只是院試的考試資格嘛。

  至於案首……

  沈毅清楚,憑藉他目前的學問,取中府試並不難,但是想要中案首就太難太難了。

  早知道,江都乃是大陳有數的富庶之地,同時也是京畿重城,從當年甘泉書院能夠一屆出七個進士就可以看得出來,江都的科考很“卷”。

  一般能在江都府中案首的,中舉人都不是什麼問題,而且大多數能中進士。

  沈毅目前的學問,還做不到這種地步,況且如果他真的中了案首,那麼也不用等到今天,陸夫子當天就會跟他明說了。

  起牀之後,沈毅用鹽清潔了一番牙齒,然後將嘴裏的粗鹽呸了出去,用清水好好洗了個臉。

  “等到了建康,非得找幾個匠人把牙刷弄出來不可,掙不掙錢都不要緊……”

  想到牙刷,沈毅眼珠子轉了轉,又想到了牙膏。

  不過牙刷這東西好弄,牙膏是什麼成分他還真不清楚,就算一點一點去嘗試,估計沒有個幾年時間也很難搞出來。

  他微微搖頭,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大踏步走向自家院門,打開院門之後,對着外面站着的沈陵咧嘴一笑:“三兄,這麼早啊?”

  沈陵瞪了沈毅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沒事閂門幹什麼?我在門口敲半天都沒人應。”

  “不閂門怕被人偷嘛。”

  沈毅笑了笑,開口道:“我一個人在這裏住,不踏實。”

  沈陵並沒有邁進沈毅家裏,而是拉着沈毅的衣袖,開口道:“好了好了,懶得跟你多說,府試發案了,與我一起去府衙門口看發案。”

  沈毅微笑點頭,問道:“三兄今天沒有買團案?”

  “太貴了!”

  沈陵悶哼了一聲:“今年府試團案,要七八十文錢,夠買一袋糧食了,那些衙門裏的人,真是黑了心。”

  “上次買縣試團案之後,就被你嫂子說了一頓,現在錢都在她那裏,不給我用了,我也沒有辦法。”

  沈毅啞然一笑。

  上一次沈陵花錢買團案,的確有些不太理智。

  畢竟又不是他沈三郎考試,也不是他們大房的人考試,那麼豪爽的花幾十文錢,當然會被老婆埋怨。

  就這樣,兄弟兩個人一前一後,沒過多久就到了府衙門口,這會兒發案已經有一會時間了,不過府衙門口還是很擁擠,還有一些人在人羣裏被人偷了錢,氣的大嚷大叫。

  沈陵拉着沈毅一起,兄弟倆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擠到了勉強可以看到團案的位置,沈陵站在前面,有些喫力的回頭看了看沈毅,問道:“老七,你座號是多少來着?”

  沈毅在他身後,看不了團案,當即回答道:“月字十一號。”

  沈三郎抬頭看去,團案上,案首是地字第三號。

  而排第二的……

  正是月字第十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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