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說着,他看向蘇定,開口道:“蘇將軍應該能理會得,蘇將軍說一說?”
蘇定看了凌薛二人,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低頭道:“當初咱們沿海都司,被派到淮安來,是因爲趙大將軍與沈公打賭,陛下與朝堂諸公打賭。”
“賭的是,我沿海都司,能不能守得住淮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屬下猜想,動用了禁軍,可能會對這件事有所影響。”
沈毅喫了口菜,滿意的點了點頭,笑着說道:“蘇將軍說的,雖然沒有全中,卻也是七七八八了。”
“這一次,我動用了禁軍,雖然戰果頗豐,但是朝廷裏一定會有人,藉着這個事情說事。”
“好在……咱們動用禁軍的前提是,齊人在北岸也增了兵,不然我便無可分辯了。”
“所以,這一次報功勞,聲勢要大一些,堵住朝廷裏那些有心人,那些腐儒的嘴,讓他們無話可說。”
說到這裏,他看向蘇定跟薛威兩個人,問道:“讓你們抓北邊的二世祖,有沒有收穫?”
薛威撓了撓頭,開口道:“沈公,末將抓的人,都交給蘇將軍處理了。”
蘇定則是微微低頭,開口道:“回沈公,末將方纔,已經審訊過他們了,一共抓了十幾個人,其中有三個是千戶以上的,雖然家裏都有些背景,但是收穫不大,只有一個姓佟的……”
“他說……他是北齊皇妃的侄子。”
沈毅眼睛一亮,笑着說道:“這個好,這個好,報功的文書我已經寫好了,回頭跟這些人連同這個寶貝疙瘩,一起送回建康去。”
“嗯……對外就說,是北齊皇帝的侄子!”
沈老爺想起了宮裏那位姓趙的貴妃娘娘,撫掌笑道:“到時候,給咱們那位齊妃娘娘認一認,說不定是齊妃娘娘的表親!”
凌肅頗有些羨慕,他喫了口菜,然後開口道:“沈公這一次帶人打到了淮河北岸去,即便沒有這個姓佟的,也是大陳多年未有的功績了,只這一點,朝廷裏的老爺們便沒有辦法說沈公什麼。”
“那可不一定,朝廷裏的某些人,做事情不行,教別人做事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大。”
“再說了,聲勢自然是越大越好。”
“鬧得大了……”
說到這裏,沈老爺看了一眼西邊,呵呵一笑。
“說不定,能逼得咱們那位趙侯爺,伸一伸頭。”
第八百七十五章 嘴臉
當初安平侯趙祿與沈毅對賭,就是覺得沈毅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守得住淮安,淮河,最終還是要他們淮河水師才能鎮得住。
其實趙祿的判斷沒有什麼錯。
從去年八月沈毅接手淮安以來,到今天,淮安已經連續多次受到了齊人的猛攻,如果不是沈毅異於常人,他的麾下將士戰力,能動用的資源,以及情報工作,都遠勝常人,淮安早就失守了。
哪怕是擺兩萬最精銳的禁軍在這裏,也不太可能守得住。
不過過程雖然艱難,但是結果卻是好的,沈毅不僅守住了淮安,而且大半年時間過去,到今天,淮安的防線不僅沒有崩潰,還變得愈發穩固。
如果只是守住了淮安,倒還罷了,畢竟淮河水師這麼多年,固守淮河,也沒有失守,但是沈老爺不僅守住了淮安,還在守河的過程中佔了不少便宜。
甚至這一次,他帶人到了淮河以北,殲滅敵人三千有餘!
很多人看慣了戰場上動輒上萬人的數字,可能會覺得三千人這個數字不起眼。
而事實上,人數過百,就已經是規模不小的戰鬥了。
雙方交戰過千人,就能稱得上是戰役。
殲滅了一千以上,就可以報大捷了。
當初洪德七年的時候,雙方打了一整年,如果不是最後趙祿把禁軍派過了河,那一整年,雙方的傷亡加在一起可能都不會過萬。
這一次,沈老爺殲滅了三千齊人,還俘虜了一批朱裏真貴族,那麼可以理直氣壯的跟朝廷報一個大捷。
同樣的道理,淮安這邊戰果頗豐,那麼大將軍趙祿那裏,就會有壓力。
他不能什麼都不做。
不然對比太鮮明瞭,所有人都會覺得,淮河水師遠不如淮安軍,到時候他本來就坐不安穩的位置,就更加搖搖欲墜了。
所以沈老爺纔會說,讓趙祿這個大王八伸伸頭。
畢竟淮河水師這隻大王八,已經很久沒有動彈過了,一直是坐山觀虎鬥的狀態,讓沈毅心裏,頗有一些惱火。
聽沈毅說趙祿是一隻大王八,他手底下的三個將軍,都覺得有一些好笑,不過大家還是忍住沒有笑出聲,蘇定咳嗽了一聲,對着沈毅說道:“沈公,這一次齊人喫虧不小,未必就咽得下這口氣,他們說不定會對咱們淮安,進行下一輪攻擊。”
沈毅微微點頭,開口道:“這話不無道理,不過這一次,也被那位周大將軍,看到了我手裏的底牌。”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緩緩說道:“他知道了,我手裏,或者說淮安的守軍不止三萬,而是五萬。”
“而且……”
沈老爺微笑着說道:“他也喫不準,淮安的禁軍會不會再增加,畢竟他們先不講道理,往淮安增了兵。”
“如果他足夠聰明,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碰淮安了,當然了,這種事情誰也喫不準,所以不管是東線還是西線,都要做好防禦的準備,隨時準備迎敵。”
淮安防線,從東到西也就二百多里不到三百里,如果是二百里的距離來算,五萬人防守,那麼每隔兩米就可以有一個人。
這個密集度,已經相當大了。
相比較來說,淮河水師的人數雖然多,但是他們要防禦的防線,也比淮安長的多。
說不定,淮河水師這個柿子,還要更軟一些。
沈老爺跟幾個下屬,一邊喫飯,一邊分析了一番淮河防務,等到這頓飯喫的差不多了之後,沈老爺敲了敲桌子,給這場小會議定下了調。
“明天一早,凌將軍就返回西線,繼續做好西線的防禦,隨時警惕敵人再一次來攻。”
說到這裏,沈毅頓了頓,開口道:“西線的具體陣亡名單,還有功勞之類的,儘快送到我這裏來,我報到兵部去。”
“西線的將士缺額不大,由你們在漣水縣自行徵兵補上,新兵的訓練不能斷,儘快把東南帶過來的新兵給練出來。”
凌肅站了起來,對着沈毅恭敬抱拳:“屬下遵命!”
沈毅揉了揉腦袋,開口道:“至於禁軍……”
“過幾天之後,還是撤回到南邊去,不能常駐在淮河邊上,以防朝廷裏的人說閒話。”
說到這裏,他看向了蘇定,又說到:“東線詳細戰報,也儘快寫上來,我這兩天就寫成奏報送到建康去報捷。”
“還有,那幾個寶貝疙瘩,喫喝不能斷,不能養死嘍,過兩天跟隨捷報,一起押送建康。”
說到這裏,沈毅笑着說道:“那幾個二世祖看起來沒有什麼用,說不定關係着兄弟們的前程。”
當今洪德皇帝。
總體來說,是個合格的好皇帝,但是這個皇帝有一個鮮明的愛好。
好面子!
而且是非常好面子。
而這些個朱裏真貴族們,便能完美的讓洪德皇帝長臉,讓他大有面子!所以沈毅纔會說,這是兄弟們的前程所在。
但是後面這段話,不能直接跟這些屬下們說,哪怕私下裏也不能說。
畢竟背後議論皇帝,可是天大的忌諱,沈毅還沒有飄到那種程度。
淮安軍的動作很快,第二天,沈毅的詳細奏報,就沿着官驛送去了建康,與此同時,沈毅派手底下的指揮使劉明遠,親自押送這些朱裏真俘虜,前往建康。
而事實上,沈毅剛從北岸回來的時候,就從內衛的渠道,給宮裏去了一封密信,大概的彙報了一下戰況。
在他詳細奏報發出去的前一天夜裏,大太監高明,就已經收到了他先前遞出去的密奏。
收到了密奏的高明,不敢怠慢,哪怕很晚了,他還是來到了甘露殿,見到了正在加班批閱奏摺的皇帝陛下,高太監小心翼翼的上前,欠身道:“陛下,淮安府沈大人密奏。”
皇帝沒有抬頭,低着頭把手上最後的幾個字寫完,然後把硃筆放在一邊,抬頭看向高明:“上書跟朕說,他動用了禁軍?”
孟煉那一支禁軍,雖然歸沈毅節制,但是畢竟還是禁軍,他們按照沈毅軍令行事之前,是給宮裏,給朝廷遞了文書的。
正因爲這個原因,昨天中書宰相崔煜,便拿這個問題說事,說沈毅已經守不住淮安,動用禁軍了。
不過,皇帝出於私心,還是把這件事情硬壓了下來,沒有鬧大。
他在等沈毅的奏報,等沈毅給他,給朝廷一個答覆。
高太監低着頭,哪怕是他這個內廷大太監,這會兒說話都有一些激動。
“陛下,奴婢剛纔,略微掃了一眼,沈大人說……”
“他以西線牽制齊人的同時,帶領東線將士越過了淮河!”
“於淮河之北,大破敵軍!”
皇帝陛下一愣,手上展開信的動作,都慢了一些。
他忽然深呼吸了一口氣,低頭把沈毅的書信展開,藉着甘露殿的燈光,一點一點仔仔細細的看這封信。
看完這封信之後,皇帝陛下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潮紅了起來。
他吐出了好幾口濁氣,才冷靜了下來。
最終,還是沒有忍住,爽朗大笑。
“今夜見得此信,朕一身疲憊俱消,通體舒泰!”
他突然看向高太監,笑着說道:“高明,你這幾天盯住了,所有淮安的公文,一律攔下來轉送宮裏,不要送中書了。”
高太監一愣,然後低頭道:“是,奴婢遵命。”
皇帝陛下眯了眯眼睛,呵呵一笑。
“五日之後朝會,朕要好好看看,那些老傢伙的嘴臉。”
第八百七十六章 恭賀陛下!
洪德十二年三月初一大朝會。
因爲是月初的大朝會,討論的事情會多一些,有時候會從早上一直討論到下午,就在德慶宮裏喫飯。
所以不少有經驗的大臣,會早早的在家,喫上幾口飯,再喫點參片備着。
不過不能喫太多。
萬一在上朝的時候想要出恭,那就多少有些丟人了,除非是中書宰輔,大九卿那種級別的官員,沒有人敢多說什麼,要是普通的官員,御史臺的那些賤人們,說不定就會參你一個殿前失儀。
到了第一縷太陽照在德慶宮門口那座日晷上的時候,德慶宮大殿的鐘聲響動,文武百官於是魚貫進入德慶殿,按資排輩站好。
平日裏,都是大臣們站好一會兒,甚至是聊了會天之後,皇帝陛下纔會到場,不過今天,皇帝陛下來的,比平日裏都要早一些,幾乎是文武百官剛剛到場,皇帝陛下便到了德慶宮。
在大太監高明的唱聲之中,皇帝陛下落座,文武百官各自手捧朝笏,朝拜天子。
洪德皇帝懶洋洋的揮了揮手,開口道:“諸卿平身。”
文武百官這才起身。
等到腥硕颊酒饋碇幔实蹝咭暳艘谎郯俟伲行┰尞悾骸皯舨口w尚書今日沒有來?”
“回陛下。”
吏部尚書上前,對着天子低頭道:“陛下,趙尚書病了,因此告假。”
“唔。”
皇帝皺了皺眉頭,又問道:“病的重不重啊?”
吏部尚書猶豫了一下,低頭道:“據說不輕,已經臥牀數日,高燒不退。”
“不過臣還沒有去看過,因此也只是道聽途說。”
皇帝點了點頭,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既如此,朝會繼續罷。”
“諸卿有本奏的,可以奏上來。”
德慶宮裏,陷入了一陣寂靜。
皇帝看了看百官,突然笑了笑:“看來,朕的大陳,竟是天下太平了,這月初的大朝會,竟然一個奏事的都沒有。”
皇帝眯着眼睛說道:“那如果今天實在沒有什麼事情可議,朝會就只能到此爲止了,諸卿各回衙門罷。”
終於,文官隊列之中,一人手捧朝笏,出班陳奏道:“陛下,臣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