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531章

作者:漫客1

  算上他們去報信,沈毅等人在北岸活動的時間,最多也就是七八個時辰,不然很有可能被齊人留下來一部分在北岸。

  這百戶恭敬抱拳:“屬下明白了!”

  他轉身離開。

  而沈老爺則是收劍入鞘,回頭走到趙二旁邊,拍了拍他的後背,笑着說道:“二哥,可好一些了?”

  趙二面色蒼白如紙,不過他還是抬頭,看了看沈毅。

  “子……子恆……”

  “如今……”

  趙薊州握了握拳頭,語氣裏有後怕,也有興奮,還帶了一點驕傲。

  “我也殺過齊人了!”

第八百七十一章 大事不好!

  次日上午,天光大亮。

  沈老爺帶着三四百人,進入到了圖河鎮。

  這是一個還算繁華的小鎮,單純論市集規模的話,甚至已經比得上一般的縣城。

  與縣城不一樣的地方可能就是,這個圖河鎮……沒有城牆。

  因此,當圖河鎮的齊軍潰退的時候,大陳軍隊幾乎毫不費力的就佔據了這個小鎮,沈老爺也以接收者的姿態,進入到了這個鎮子上。

  如同沈毅所說,鎮子上大多數人都是漢民,只有一兩家人是朱裏真人,不過也不是正經的朱裏真人,而是朱裏真人的奴僕,被安排到地方上,充當類似“鄉紳”的角色,幫助齊國的統治階級,也就是那些朱裏真人監視地方,防止地方上有什麼異動。

  這種角色,六十多年之後的今天,幾乎遍佈整個齊國全境。

  朱裏真人人數不是特別多,大部分都在燕都或者燕都附近,因此沒有足夠的人手遍佈所有的地方,像鎮子這類小地方,就是他們的包衣奴僕在看着,縣一級的可能偶爾有一兩家偏到不知道哪裏去的朱裏真人,在縣城裏充大爺。

  事實上,北齊正是通過這種方式,把大量權力和利益讓渡給這些底層的“鄉紳”,六十多年來,他們的政權才能夠穩固,以至於一直到今天,他們還穩穩的佔據着半壁江山。

  沈毅進了圖河鎮之後,沒有去別的地方,先是去了一個臨時放置重傷兵,或者是受了刀傷的藥材鋪,在藥材鋪後院,見到了這些傷兵。

  差不多有五十多個。

  其中,姜明赫然在列。

  姜明因爲衝的太靠前,他的後背上,被齊人重重的砍了一刀,所幸配了甲冑,刀雖然破甲,但是傷口卻不是很深。

  沈毅去瞧了瞧他的傷口,然後看向這個疼得齜牙咧嘴的姜大少爺,笑着說道:“姜兄,這番喫了苦,還要打仗否?”

  “等傷好了,跟在我身邊,與我當個隨從如何?”

  姜明這會兒正在被人包紮傷口,他嘶哈了兩聲,然後抬頭看着沈毅,努力咧嘴,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沈叔,我跟着薛將軍好得很,只是我學藝不精,沒有薛將軍那般勇猛,才被齊人砍傷。”

  他兩隻眼睛都露出光芒,開口道:“沈叔你沒有瞧見,薛將軍是何等勇武,我親眼看見,他一杆長槍,只一下,就把十幾個人打翻在地!”

  沈老爺無奈的搖頭,笑罵道:“淨胡說八道,能掃翻四五個人便是神力,掃翻十幾個人,當齊人是豆腐做的?”

  “薛威的本事,我又不是沒有瞧見過。”

  沈老爺微笑說道:“早年在東南,他被三五個倭寇追着跑,我也是親眼看到的。”

  因爲疼痛,姜明齜牙咧嘴,不說話了。

  沈毅摸了摸下頜,開口道:“一會兒,包紮好了之後,我讓人把你們這些傷員,送回河邊,把你們先送回南岸去。”

  見姜明似乎要說話,沈毅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淡淡的說道:“你也跟着一起回去,既然想要做軍人,就要服從將令。”

  姜明一愣,隨即明白沈毅已經認可了他這個軍人的身份,當即大喜,開口道:“是!屬下遵命!”

  沈毅還要說話,有一個百戶邁步走了過來,對着沈毅微微低頭道:“沈公,屬下們打聽到圖河鎮一共有兩家人,是所謂的朱裏真老爺,平日裏以朱裏真人自居,現在屬下們已經把這兩戶人家的人統統抓了,等候沈公您發落!”

  說到這裏,他低頭道:“其中一戶人家姓範,吵嚷着要見沈公,屬下把他帶來了,就在門口,沈公您看要不要見,不見的話,屬下這就讓人把他帶走。”

  沈毅看了看頭上天色,這會兒還是上午,距離中午,尚有一段距離,他打了個呵欠,開口道:“既如此,我就去見一見這個朱裏真老爺。”

  “這些傷兵包紮好之後,便安排人,或背或抬,把他們送到河邊,用船先送回響水大營去。”

  這百戶恭敬低頭:“屬下明白!”

  沈老爺揹着手,走出了這家藥鋪的後院,剛來到門口,就看到一個面色白皙,身材有些臃腫的中年人,被用繩子牢牢綁住,站在了藥鋪門口,見到了沈毅走出來,他連忙往前走了兩步,雖然胳膊被綁住,但是還是畢恭畢敬的對沈毅彎下了腰。

  “小民範程,拜見大人!”

  沈毅揹着手,打量了一眼這個人。

  “找我什麼事?”

  範程低着頭,小心翼翼的說道:“這位大人,小民聽說,貴軍是大陳的王師……”

  聽到這裏,沈毅就笑了。

  他笑呵呵的看了一眼這個範老爺。

  “你倒是會說話,這麼快就認我們是王師了,我們若是王師,那徵南軍又是什麼?”

  “自然是佘姡 �

  範程低着頭,小心翼翼的賠着笑臉:“大人,您有所不知,咱們圖河鎮,就沒有朱裏真人,鎮子上全部都是漢人,苦朱裏真久矣!”

  他嚥了口口水,繼續說道:“如今見到王師降臨,鎮子上下,都是歡喜不已。”

  他看了一眼沈毅的反應,見沈老爺面無表情不說話,便咬着牙,繼續說道:“方纔,小民聽說王師的老爺們,要沒收小民家裏的財物,說小民是朱裏真人,那真是天大的冤枉了!”

  “自家裏有族譜以來,我家便一直是漢人,這位大人見多識廣,應該知道,範姓出自大堯,我家是正經的諸夏子孫……”

  沈老爺似笑非笑,看了這人一眼,緩緩說道:“那我怎麼聽說,這圖河鎮,人人稱你們家爲朱裏真老爺?”

  “因爲我家有錢……”

  範程苦笑道:“大人也知道,我神州半壁失落胡人之手,已經數十年了,這北齊地界上,朱裏真人位高權重,生來便高人一等,那些愚民不明白,便以爲有錢人都是朱裏真人……”

  “實際上我家,與朱裏真,沒有分毫關係,這真真是誤會了!”

  他低着頭,對着沈毅不住作揖道:“大人,王師遠道而來,我家拿一點錢財出來孝敬王師,是漢家子民應做的,小民願意拿出七成家產,以奉王師……”

  沈老爺沒有回答他,而是抬頭看了看天色。

  這會兒,已經快中午了。

  雖然蘇定那邊還沒有傳來消息,但是他知道,他留在北岸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也沒有時間,再跟這個範老爺繼續逗下去。

  於是,他面色平靜,淡淡的說道:“範先生既是漢民,本官自然不會爲難你們家,不過我大陳王師,正在準備北伐,需要對朱裏真人有所瞭解。”

  “方纔,本官蒐羅到一些密信,是用朱裏真文寫成,不知道範先生懂不懂朱裏真文?如果懂,替我們譯出來,本官一定不動范家的家產。”

  範程眼睛一亮。

  “懂!”

  他如同小雞啄米一般,不停點頭。

  “回大人,小民懂一些朱裏真文,您把文書給小民,小民立刻給您譯出來!”

  聽他這麼回答,沈老爺臉上的消息,一點一點收斂,一點一點消失不見。

  他不再看這個範程,而是轉身,揮了揮手,眯着眼睛說道:“抄家滅門。”

  聽到這四個字,範程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兩隻腿不停打顫,抬頭看着沈毅:“大人,這是爲何……我家是漢人啊!”

  “六十多年了。”

  “早在二十多年前,北齊朝廷行公文,除大典詔書之外,其餘便不再用朱裏真文!”

  沈老爺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如今,大多朱裏真人都不會朱裏真文字了,你卻會!”

  “你這狗奴,比主人家還上心!”

  沈毅揮了揮手,懶得再看這人一眼,直接大手一揮:“帶下去!”

  範程絕望的看着沈毅,大喊冤枉。

  處理了這人之後,沈毅簡單喫了幾口飯。

  等到了下午時分,他召來傳令兵,吩咐道:“去給薛將軍,蘇將軍報信,告訴他們,時辰差不多了。”

  “如果戰果不是特別大,便立刻住軍,朝着淮河河邊退去,儘量在日落之前,退到淮河河岸,然後結陣,掩護撤退!”

  這傳令兵應了一聲,飛馬去了。

  ……

  淮安府西線的淮河河面上,數百艘大船,正在不停攻擊漣水大營。

  一艘大船的甲板上,大將軍周世忠,放下手裏的望遠鏡,臉色陰沉。

  因爲他看到,南岸的沿淮防線,出現了很多穿着紅衣黑甲的將士!

  紅色裏衣,黑色甲冑!

  這是南朝禁軍的樣式!

  周大將軍幾乎要以爲自己看花了眼,他重新拿起望遠鏡,又看了一遍!

  入眼的,還是一片黑紅色!

  在他的身側,衛王趙楷也放下了望遠鏡,臉色也黑到了極點:“南朝的禁軍!南朝的禁軍,怎麼能在半天之內就支援到!”

  他扭頭看着周世忠,問道:“大將軍,你便沒有收到任何情報,說漣水大營旁邊,有南朝的禁軍?!”

  “我如何能夠知道?”

  周世忠也是一肚子不高興,他臉色難看,咬牙道:“不對,漣水大營附近,絕對不可能有禁軍,這些禁軍,是從別的地方調過來的……”

  “而且,可能提前好幾天,就往這裏調了!”

  周大將軍回頭看了一眼趙楷,聲音沙啞:“也就是說,可能數日之前,就有人把我們的計劃,看了個一清二楚……”

  衛王殿下狠狠握拳。

  “大將軍,是不是你軍中有奸細!前腳我們商量完,後腳他就把機密泄露了出去?!”

  周世忠怒視了趙楷一眼。

  “這話,周某正想問殿下!”

  周大將軍還要說話,有一艘小船貼近他的大船,小船上一人爬上甲板,撲通一聲跪在了周世忠面前。

  “大將軍,大事不好!”

  “南人趁夜渡河,奇襲我楊集大營,圖河大營,我軍傷亡慘重!”

第八百七十二章 節制禁軍

  周世忠又驚又怒。

  他看了一眼這個傳令兵,甚至覺得有些恍惚,覺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這位徵南軍大將軍,抬頭看了一眼對岸的漣水大營,又看了看這個傳令兵,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緩緩閉上眼睛,問道:“南人越界了?”

  “是。”

  這人低頭道:“南人奸滑,趁夜偷襲,兩個大營都沒有想到,他們人數又多,直接被擊潰……”

  周世忠回頭看了一眼趙楷,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開口道:“傳令,讓軍中所有的騎兵,立刻回師楊集,圖河!”

  “將這些越界的南人,統統留在北邊!”

  傳令兵恭敬點頭:“是!”

  傳達了這一道命令之後,周世忠看向趙楷,聲音有些沙啞:“殿下,自永平二十八年,我朝大敗南人之後,南人便再不敢北犯……”

  “如今,這些南人又來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北齊的永平二十八年,也就是大陳的洪德七年。

上一篇:死亡巫师日记

下一篇:进球吧!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