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一艘淮安軍的小船,已經成功靠岸!
從這艘小船上,跳下來十幾個人,個個着甲,這十幾個人二話不說,直接拔刀,正面迎上了撲過來的三四十個齊人!
雙方開始了正面廝殺!
這是洪德十二年以來,雙方的第一次正面作戰!
沒有地利,只有勇氣!
緊接着,又是幾艘小船靠岸!
駐守在附近的齊人,只有兩個百戶營,等到這兩個百戶營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河岸已經被沈老爺的軍隊死死把握住,一千五百多個都司將士,成功踏上了北齊的土地!
薛威從大船上直接跳了下來,他環顧左右,目光裏充滿了興奮之色。
蘇定則是站在沈毅身後,微微低頭道:“沈公,這裏着實危險,等這一撥人上岸,船只回去的時候,您便跟着回去罷!”
“放心,不危險。”
沈毅靜靜的看着夜色,開口道:“危險的話,我怎麼會讓你們過來?”
沈老爺頓了頓,忽然微笑道:“聽說,燕都在周世忠的徵南軍裏,塞了不少二世祖,蘇將軍今天晚上注意注意,凡是看到有膽小怕死,又職位不低的年輕人,就順手捉了帶回南岸去。”
“到時候,可以用他們換不少好處。”
蘇定微微低頭:“末將遵命!”
此時,已經有空船回去接人了。
前後差不多一個時辰,四千五百多近六百人,已經在北岸集結。
按照提前的安排,這四千多個人兵分兩路,分別被薛威和蘇定帶領,一東一西,朝着北齊沿淮的大營襲殺過去。
而沈毅,也是跟在薛威那一邊。
以便碰到特殊情況,他隨時可以接過指揮權。
而就在沈老爺,成功“奇襲”到北岸的時候,另一邊南岸西線的漣水大營防線,已經跟齊人打的不可開交!
這裏的齊人,直接無視水師的阻攔,以小船和中小型船隻,強行突破水師船隻的封鎖,打到了沿淮防線!
整個西線一萬將士,在凌肅的指揮下,與齊人在沿淮,貼臉廝殺!
因爲人數懸殊,西線守得十分艱難。
好容易撐到了半夜,依舊有齊人正在想方設法的登陸。
就在凌將軍急得滿頭大汗的時候,一個傳令兵匆匆來到他面前,低頭抱拳:“凌將軍,外面有人傳信,說是禁軍奉命來援!”
凌肅大喜,一把捉住了他的衣袖:“在哪裏?”
“那傳信的說,離咱們還有二十里,天亮之前一定盡數趕到!”
凌肅鬆了一口氣。
他守得雖然不容易,但是守到天亮,一點問題都沒有。
忽然,凌肅反應了過來,他猛地回頭,看向這個傳令兵,愣住了:“你方纔說,是哪裏的軍隊來援?”
這傳令兵嚇了一跳,他低着頭,努力回想剛纔見到那人說的話,確定沒有記錯,於是再一次低頭道:“回將軍,那人說他們是建康禁軍,奉命來援!”
“禁軍,禁軍……”
凌肅慢慢低語了兩句,他扭頭看了一眼建康的方向,心中不住低語。
是了,爲了有備無患,淮安正南,有一支禁軍駐紮,但是這禁軍,應該是聽從朝廷調令纔對,但現在自己求援的信,還沒有給朝廷發……!
這來的……
也太快了一些罷?
第八百七十章 殺人了!
多久沒有大陳軍隊,踏入淮河以北的地界了?
二十年了!
上一次,還是那位現在已經被公認爲志大才疏的袁大將軍,帶領北伐軍,進入到了淮河以北的地界。
而結果,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而現在,二十年之後,又有大陳的軍隊,踏入到了淮河以北的地界!
可能也正因爲太久沒有人踏入淮北地界了,響水大營正北方守着的齊人,對於大陳軍隊的到來,全然沒有任何準備!
包括徵南軍大將軍周世忠在內,沒有任何一個齊人能想到,會有一支大陳的軍隊,會主動進入到北岸來!
因此,這些北岸駐守的北齊士兵,幾乎沒有任何防備,被薛威等人輕而易舉的在河北岸站穩腳跟,緊接着,朝着臨近的兩座大營走去。
兩軍交戰,最重要的自然就是要互相瞭解,北齊的清淨司,不知道多少探子在南方,而沈毅的邸報司和朝廷的內衛,在北方自然也有人。
沈毅是兩天前,臨時定下了北上試探的決定,因此兩天前,他就讓邸報司和內衛,打探響水大營正北齊軍的情況。
響水大營正北,有兩個鎮子,屬於北齊的海州,分別叫做楊集鎮與圖河鎮。
這兩個鎮子,因爲臨近淮河,平日裏徵南軍需要採買物資,或者是徵南軍將士需要消費的時候,都去這兩個鎮子上,因此相當繁華,市集商鋪應有盡有。
徵南軍的守淮的兩個大營,也被安置在這裏,每營原是一千人左右,從去年開始,因爲周世忠把重心放在了淮安身上,開始在淮安正北擴軍,再加上朝廷派了援兵過來。
現在,這兩個鎮子上的兵力,加在一起走五六千人。
不過那是平常。
現在,淮安正北,也就是海州的兵力,基本上都被周世忠調走,去全力進攻淮安西線的漣水大營去了,這兩個鎮子也被調走了半數兵力,現在只剩下三千人左右。
蘇定帶兵,攻的是楊集鎮,而薛威這邊,則是進攻圖河鎮。
當兩股兵力趕到兩個鎮子的時候,兩個鎮子上的駐軍,已經嚴陣以待。
因爲大陳軍隊登陸的時候,就已經被哨站的人發現,這些哨站的人來不及清理乾淨,讓這兩個地方的齊軍,早已經收到了消息。
薛威手持一杆長槍,奔在隊伍最前面。
這會兒,天還沒有亮起來。
他就已經看到了不遠處齊人的火把。
火把很多,看起來有數百根,延綿不絕,在夜色裏看起來,還是有一些唬人的。
薛威卻是兩隻眼睛都露出興奮的神色,他握緊了手裏的長槍,聲音裏是掩蓋不掉的激動。
“兄弟們!!”
“看,前方就是齊人!”
“咱們受齊人欺負多少年了!”
薛威仰天怒吼:“三四代人的屈辱了!今夜,找這些胡崽子,收一收息錢!”
他說完之後,二話不說,怒吼着衝了上去。
雖然今天晚上沒有出月亮,但是接着火把的光亮,沈毅能瞧見,兵部尚書姜簡的大孫子姜明,這會兒竟也渾身佩甲,跟在薛威身後,滿臉紅光,朝着齊人衝了過去!
沈老爺忍不住微微皺眉。
他把姜明交給薛威,是想讓薛威按照練兵的法子練一練他,最好讓這個衙內少爺知難而退,可現在倒好,薛威竟把他,帶到戰場上來了!
沈老爺這會兒也渾身佩甲,他拔出了腰間的配角,也緩緩朝着齊人走去。
“子……子恆……”
一個微微有些顫抖的聲音,在沈毅身後響了起來,沈毅回頭,只見趙薊州跟在他身後,嚥了口唾沫:“不……沈公,你……你不留下來指揮麼?”
沈毅啞然失笑:“一不守城,二不佈陣,現在是短兵相接,要我指揮什麼?”
“到了這個層面上,都是最下面的總旗小旗指揮,百戶都是指揮不上的,再說了,也沒有什麼好指揮的。”
沈毅扭頭,看了一眼面前不遠處的齊人,眯着眼睛說道:“兵力懸殊,又是奇襲,這場戰事沒有什麼懸念。”
他手提長劍,大步朝着戰場上走去:“今夜,沈某人也要長劍見血,泄發胸中怒氣!”
從去年八月一直到現在,沈老爺一直處於被動挨打的狀態。
尤其是今年,過完年他回到淮安,還沒有多久,齊人又來攻淮安!
而淮河水師那漫長的防線,竟然太平安穩!
雖然每一次,他都能把齊人的進攻給守下來,但是不可避免的是,每一次己方都會有傷亡,尤其是去年年底那一戰,沈毅一戰損失了兩千多人!
這股憋屈,讓沈老爺鬱郁難平!
今天,終於可以發泄一番了!
見沈毅頭也沒有回。大踏步朝着戰場上奔去,趙二咬了咬牙,也拔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刀,追上了沈毅!
而一直跟着沈毅的幾個貼身護衛,也個個兵器出鞘,跟在兩個人身邊,警戒四周。
此時,薛威手底下,也就是兩千多個人,與圖河鎮大營的一千近兩千人,差不到哪裏去!
但是偏偏,這會兒是深夜,敵人根本看不到陳軍有多少人。
偏偏,薛威如同瘋魔一般,衝進了前線,長槍橫掃,立刻砸倒了三四個齊人。
他惡狠狠的怒吼道:“胡狗,讓你知道我大陳王師的厲害!”
緊接着,他揮舞大槍,殺進陣中。
他身後的將士們,也大吼着朝着齊人衝殺了過去。
雙方,立刻拼殺在了一起。
不過齊人一打起來,氣勢就被完全壓制住,而且留守的人,自然不會如何如何精銳,一柱香下來,齊人的陣型就有一些潰散之態了!
沈毅此時,也已經長劍染血,被他尋到機會,砍翻了三個齊人!
雖然有兩個是上前補刀,不過有一個是實實在在的,被他一劍砍翻在地。
然後,趙二顫巍巍的上前補了一刀。
薛威渾身是血,大聲道:“胡狗陣型散了,三人陣,把他們徹底衝散!”
三人陣,或者是三人小隊戰術,是早在抗倭軍時期,就在抗倭軍裏推行的戰術,就是在進入短兵交接,或者追擊戰的時候,以三人爲一個單位進行追擊。
早年打倭寇的時候,一般是一個狼筅兵,一個盾刀兵,加上一個弓弩手或者是長兵器,組成一個小隊。
這樣配合起來,哪怕同時應對七八個倭寇,也不是沒有還手反殺的機會。
到了現在,雖然狼筅被淘汰掉了,但是三人陣的戰術,還是被保存了下來,都司上下都時常演練。
隨着薛威一聲令下,這兩千多個人立刻分成了七百多個小隊,朝着齊人衝殺過去。
而這個時候,沈毅就沒有再跟着了。
這場戰事,結局在他們接近圖河鎮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區別只是己方傷亡多少而已。
他找了塊大石頭坐了下來,從懷裏取了塊布出來,好整以暇的擦拭着劍身上的血跡。
在他的身後,趙二手扶着大石頭,不住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沈毅回頭瞥了他一眼,然後啞然一笑,沒有理會他。
擦了會劍身之後,沈毅叫來一個百戶,吩咐道:“再往前一些,就進圖河鎮了,你去告訴薛威,可以追進鎮子裏,但是不得殺傷無辜百姓,一切等天亮之後再說。”
這百戶也是抗倭軍的老人,還很年輕,聞言他卻有些不太理解,抬頭看了看沈毅,咬牙道:“沈公,齊人歷年,只要進我大陳境內,無不是燒殺劫掠!”
沈毅面色平靜,淡淡的說道:“那是朱裏真人殺我們漢人,這沿淮的鎮子裏,八成都是漢民,你也要殺他們?”
說到這裏,沈毅拍了拍這個百戶的肩膀,開口道:“今日開了殺戒,以後我們再到北邊來,就寸步難行了。”
現在開殺戒很容易,過來了四千多個人,甚至可以在一天時間裏屠掉一個縣,但是殺的大多是漢民不說,一旦殺了那麼多人,民心就盡失了。
沈毅……還要去更北邊的!
見這個百戶面露疑惑之色,沈毅微微搖頭,皺眉道:“罷了,你不用理解,去傳話就是。”
沈毅在都司之中,威望極高,這百戶當即低頭,道了聲是。
沈毅又囑咐道:“告訴薛威,我們只有一天的時間,明天日落之前,所有人都要退回河邊,坐船返回南岸,明白了沒有?”
西線到這裏,也就一百餘里。
這個距離,普通人一天肯定趕不回來,但是軍隊卻可以,而且,徵南軍肯定是有騎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