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你去問問他,他是什麼用意?”
趙祿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怒聲道:“他沈七,是想讓咱們一家上下,統統死無葬身之地!”
“你趙涿答應,我趙家的列祖列宗可不答應!”
見老爹動了真怒,趙涿慌忙跪了下來,小心翼翼的叩首道:“父親,您切莫動怒……”
“兒子這就讓人去起草奏書,這就讓人去起草奏書……”
趙大將軍發了一通火氣之後,深呼吸了幾口氣,也慢慢冷靜了下來,他對着趙涿招了招手,開口道:“好了,這件事主要是沈七太過陰毒,跟你沒有太大幹系,你不用跪着了。”
趙涿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垂手而立。
趙大將軍走下自己的位置,拍了拍自己這個兒子的肩膀,開口說道:“知道這一次齊人來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麼?”
“之前,收到了洪澤湖大營的求援信,信裏說,北齊這一次的人數,恐怕在八千人以上,但是齊人到底死了多少……”
這位少將軍低頭苦笑道:“兒子趕到的時候,沈毅就把洪澤湖大營給封閉了,任何人不得出入,兒子也不太清楚。”
趙祿微微皺眉。
這是一件麻煩事。
不知道敵人陣亡了多少,就沒有辦法跟朝廷報功勞。
不然數目有衝突,就露餡了。
“不知道數目多少,奏書裏就不要寫。”
趙大將軍面無表情。
“就直說說,沈訇J進我洪澤湖大營,閉了營門……”
趙涿深呼吸了一口氣,低頭抱拳。
“兒子明白了……”
第八百二十三章 互噴的結果
建康城,甘露殿。
隨着秋意漸濃,初冬接近,建康的天氣,一天比一天涼了。
甘露殿裏,皇帝陛下已經披上了厚一些的袍子,裹在身上,他靜靜的看着眼前的這兩份奏書。
一份來自於沈毅,另一份,則是來自於大將軍趙祿。
這兩份奏書,皇帝都已經看過了。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皇帝陛下默默抬頭,看了看高明,問道:“這裏份奏書,中書都看過了?”
高明點頭,開口道:“沈郎中的密信,是先送宮裏的,昨天中午送到,不過沈郎中的正式文書,也在半日之後就送到了,至於趙大將軍,則是直接行文兩份,一份送宮裏,另一份送交了中書。”
皇帝面無表情,點了點頭,開口道:“去,把陳相叫來,朕要向他問話。”
“是。”
高太監很快低頭,恭敬道:“是。”
這位大太監猶豫了一下,親自離開甘露殿,親自去了一趟中書,找到了陳靖。
高明微微低頭,笑着說道:“陳相,陛下有事找您商議,讓咱家請您過去。”
見到高太監親自來了,陳靖也不敢怠慢,連忙站了起來,對着高明拱了拱手,然後問道:“什麼事情,竟然讓高公公親自來了?”
“不知道。”
高明搖了搖頭,笑着說道:“不過應該不是什麼特別大的事情,不然……”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幾個宰相,微笑道:“不然,諸位相公應該是都要去的。”
陳靖想了想之後,微微點頭,開口道:“好,老夫這就跟高公公去。”
說着,老頭回頭看了另外四位宰相一眼。
宰相崔煜,急得直接站了起來,看着陳靖。
宰相謝旻,則是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什麼都沒有看見。
而另外兩位宰相餘芳和嶽謙,則是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抬頭看着陳靖,微微搖頭。
陳相會意點頭,轉身跟在高明身後,一起離開了中書,兩個人沒過多久,就到了甘露殿裏,陳靖走到皇帝陛下面前,微微躬身拱手行禮:“陛下。”
皇帝揉了揉眼睛,擺着手說道:“坐,坐。”
陳靖小心翼翼坐下。
皇帝指着面前的兩份奏書,看向陳靖,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這兩份,來自於沿淮的奏書,陳相與中書諸位宰相,都看了罷?”
陳靖默默點頭,開口道:“是,老臣與幾位宰相,今天剛議了此事。”
皇帝挑了挑眉:“怎麼個說法?”
陳靖抬頭看了一眼皇帝的表情。
洪德皇帝面色平靜,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現在的他,早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皇帝了,喜怒不形於色這種基本功,已經非常熟悉。
看不出皇帝的想法,陳靖只好微微低頭,開口道:“陛下,中書議此事的時候,覺得,若沈郎中說的是真的,那麼淮河水師的趙大將軍,不僅誣告朝廷命官,而且謊報軍功,是要押進建康議罪的。”
說到這裏,陳相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道:“而如果,趙大將軍的奏書是真的,沈郎中似乎也犯了朝廷的大忌,也是搶奪軍功的重罪,似乎也應該押進建康問罪。”
聽到這裏,皇帝看着陳靖,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微微冷笑。
“陳相的意思是,這兩個人的奏書,沒有一個是真的,也不能是真的,是不是?”
陳靖慌忙搖頭,開口道:“陛下,這絕非是老臣一個人的意思,而是中書……”
這種責任,陳靖自己肯定是不願意去承擔的,只能中書所有人一起來承擔。
“好了。”
皇帝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悶哼道:“你們中書,最擅長的就是三個字。”
“和稀泥!”
“凡事能過去就過去,能拖一天就是一天,是不是?”
陳靖低着頭,苦笑道:“陛下,淮河沿線的防務,是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有些朝事……”
“不得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皇帝面無表情,問道:“那陳相的意思,這件事應該如何處理?”
“派人前去淮安,犒賞淮安的沿海都司。”
“同時派人押送物資,慰問淮河水師。”
陳靖緩緩說道:“爲沿淮兩軍,消解誤會。”
“好一個消解誤會!”
皇帝“哈”了一聲。
“什麼叫做老成謬裉祀蘅偹闶且娮R到了。”
皇帝有些生氣的看着陳靖,緩緩說道:“陳相,這件事朝廷可以裝作不知道,朕也可以裝作不知道!”
他咬着牙,恨恨的說道:“但是陳相你,還有中書的那幾個宰相,還有朕!”
“不能真的就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朕今天說的話,希望陳相你,好好記住!”
說完這句話,皇帝有些憤怒的擺了擺手。
“高明,送客。”
高太監立刻起身,送有些惶恐的陳靖離開了甘露殿,送到甘露殿門口的時候,陳靖眼皮子跳了跳,他看向高明,小心翼翼的說道:“高公公,陛下他……”
“陳相放心。”
高明眯着眼睛微笑道:“陛下只是發發脾氣罷了,陳相您回去之後該做什麼做什麼就是。”
陳靖這才惴惴不安的回到了中書。
而高太監,則是轉身回到了甘露殿,當他走到內殿的時候,皇帝陛下正半躺在軟榻上喫着點心,見高太監回來,皇帝懶洋洋的問道:“老傢伙走啦?”
高太監先是點頭,然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帝,問道:“陛下您沒有生氣?”
“生氣,怎麼不生氣?”
皇帝撇了撇嘴,開口道:“但是這個時候,生氣沒有什麼用處,中書那幾個老傢伙,雖然整天蔫蔫的樣子很招人煩,但是這件事情,他們沒有做錯。”
皇帝懶洋洋的說道:“這個時候,動不得趙閥。”
“朝廷也只能跟着和和稀泥。”
高太監給皇帝陛下倒了杯茶,笑着說道:“那您剛纔那麼生氣,您沒有瞧見,陳相走出甘露殿的時候,走路都有些不穩當了,兩條腿都在打擺子。”
“朕生氣,是生給他陳靖看的。”
說到這裏,皇帝瞥了一眼高明,沒好氣的說道:“陳老頭腿發抖,多半也是抖給你看的。”
高明小心翼翼的低頭,賠着笑臉,沒有說話。
皇帝喫了塊點心,滿足的眯起了眼睛:“再說了,朕這場火,也沒有白髮,要讓那幾個老傢伙,記住沈七的功勞,記住都司將士的功績。”
“記住淮河水師,是如何飛揚跋扈,抹黑朝廷功臣!”
“這樣,將來朕給沈七升官的時候,這些老傢伙,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說到這裏,皇帝睜開眼睛,看向的殿門外,微微嘆了口氣:“只可惜,趙祿反應的太快了。”
“他要不上這個互相撕咬的奏書,朕的計劃,就立刻可以動手了。”
洪德皇帝,性子向來跳脫,心思跳躍的極快,容易從一個話題,很快跳到另一個話題,他想了想之後,忽然回頭看向高明,問道:“朕上次,讓你給沈家物色一個新宅子,你物色了沒有?”
高太監低着頭,苦笑道:“陛下,沈郎中現在住的沈宅,是抄的大理寺少卿的家抄來的,建康城,想抄更大更好的宅子不是沒有,但是畢竟不容易……”
“朕給你一個方向。”
皇帝淡淡的說道:“去查查工部,工部那些官員下面,不少豪商巨賈。”
“這些年宮裏修殿宇,一根大木,他們就敢報數千乃至於幾萬兩銀子!”
皇帝悶哼了一聲,繼續說道。
“實在不行,就去找那些爲非作歹的勳貴麻煩。”
“抓緊找一座新宅子,沈七回京之前,給他收拾出來。”
說到這裏,皇帝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人家一直立功,偏偏朕一時半會沒辦法賞他官職,怎麼也要給他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才成,不然時間長,他心裏該不舒服了。”
什麼叫簡在帝心?這就叫簡在帝心!
什麼叫聖眷正隆?
沈毅就是模板。
聽到皇帝的話之後,高太監心裏,油然生出羨慕之心。
他立刻微微低頭,神態恭謹。
“是,奴婢明白了。”
第八百二十四章 我不記仇
洪澤湖一戰之後,淮河兩岸,難得的安靜了幾天。
整整四五天時間,不管是淮安防線,還是淮河水師其他地方的防線,都沒有什麼動靜。
這並不奇怪。
因爲齊人,在一天之內,折損了四五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