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這會兒,洪澤湖大營門口,都是一些完好無損的都司將士,聽到了沈毅的話之後,他們立刻低頭,齊聲回應:“是!”
沈毅吩咐完之後,扭頭看了一眼凌肅,緩緩吐出一口氣:“走,咱們回帳篷裏。”
凌肅小心翼翼的扶着沈毅,微微低頭道:“沈公,您沒事罷?”
沈毅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雖然跟着內衛的人練過一些功夫,但是身子畢竟不如你們強健,這會兒真的是渾身都疼。”
“身上沒有傷。”
“休息幾天,應該就沒事了。”
“沈公已經很厲害了。”
凌肅微微低着頭,開口道:“今天在戰場上廝殺過的兄弟們,身上也少有不疼的,有些半個時辰之後,就握不穩刀了。”
“沈公文武雙全,將來是要記在史書上,成爲佳話的。”
面對這種馬屁,沈毅搖了搖頭,沒有理會。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進了一處大帳,這處帳篷已經收拾乾淨,而且地方不小,應該是特意給沈毅收拾出來的帥帳。
帳篷裏,還有一張矮桌,以及坐墊,牀鋪之類的。
甚至,桌子上,還擺了筆墨紙硯。
這應該是蔣勝給沈毅佈置的,跟了沈毅這麼些年,他很清楚沈毅,不管在哪裏,都有很多公事要處理,都要寫一些東西。
被凌肅攙扶着,坐在了軟墊上之後,沈毅吐出了一口氣,然後直接開口說道:“咱們的人,暫住洪澤湖大營,本陣只剩一個千戶營,這是萬萬不夠的,你傳我的命令,從西線其他地方,抽調兩個千戶營,進駐洪澤湖,一來抵禦齊人,二來……”
沈老爺眯了眯眼睛,緩緩說道:“二來提防一些應該提防的人,免得他們狗急跳牆。”
凌肅低頭應是,然後想了想,開口道:“沈公,那我西線其他地方的防禦,也會薄弱一些……”
“我稍後會行文給淮安府。”
沈毅緩緩說道:“淮安府那裏,有一些新徵募的士兵,還有一些養傷痊癒的老兵,能用的,我會全部調到西線,由你來調配。”
見凌肅沉默不語,沈毅聲音低沉:“凌將軍要理解,不是我不動東線的兵力,是東線的暫時不能動,我始終認爲,他們打洪澤湖只是個幌子。”
“再過一些日子,北齊的援兵就到了。”
沈毅閉上眼睛,繼續說道:“到時候,淮安東線,還會是大殺場。”
“到時候,凌將軍你,也會調派到東線去。”
凌肅這才低頭道:“沈公吩咐,屬下絕沒有異議。”
沈毅點了點頭,休息了好一會之後,纔來得及問應該問的問題。
“今天,咱們戰損如何?”
沈毅已經睡了幾個時辰,戰事結束也已經好幾個時辰了。
這個時候,凌肅那裏,自然是有數目的。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道:“回沈公,洪澤湖大營的淮河水師……”
“傷亡慘重。”
“按照現在的大略數目,他們四千人,恐怕陣亡過半,剩下的兩千個人,也過半帶傷。”
“咱們一共來了三個千戶營,現在尚餘兩千一百多戰力。”
沈毅默默點頭。
這個數目雖然有些多,但也在沈毅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齊人呢?”
凌肅緩緩低頭,面露激動之色:“沈公,這一次齊人投入了八千多人進入洪澤湖戰場,留下了一半以上!”
“連帶着俘虜的兩三百齊人!”
“這一次,齊人傷損,恐怕在五千人左右。”
他看着沈毅,目光裏帶着熱切。
“沈公,這是大捷啊!”
沈毅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靜靜的說道:“不錯,是大捷。”
“有個大略的數目,我今天晚上,便能給密奏陛下,明日把具體的數目給我,我便上報朝廷。”
“但是記住,淮河水師也死了人,也殺了人。”
“人家也長了嘴,報功勞的時候,不能一股腦把人家的功勞全給佔了。”
凌肅尷尬一笑,低頭道:“是,沈公您說得對。”
沈毅想了想之後,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繼續說道:“別的暫時想不起來了……”
凌肅站了起來,對着沈毅抱拳:“那屬下這就去辦……”
“想起來了。”
沈老爺睜開眼睛,打斷了凌肅的話。
“跟下面的將士們說,這幾天,沒事跟淮河水師的兄弟們多聊聊天。”
“多聊聊……”
沈毅抬頭看向凌肅,面色平靜。
“餉錢的事。”
第八百二十二章 徹底撕破臉
沈從開始拉起抗倭軍開始,主打的就是兩個字。
撒幣。
雖然單純靠撒幣,不可能練出一支精兵,強兵,但是正常練兵配合撒幣,練出來的軍隊戰鬥力不會太差。
因爲你捨得花錢,能讓手底下的將士們喫飽,能讓他們養家,撫卹又給夠。
他們打起仗來,便沒有後顧之憂了。
因此,沈毅手底下將士的待遇,絕對是冠絕大陳的。
不管是餉錢,賞錢,還是撫卹,冬天的棉衣,喫的飯食等等。
所有的待遇,都秒殺其他的軍隊。
甚至,連朝廷禁軍的待遇,恐怕也比不上沿海都司。
沿海都司,之所以在淮安招人不太容易,是因爲前線打仗,再加上淮安人對沿海都司不熟。
這要是在東南征兵……
沈老爺的兵源,簡直可以說是無窮無盡!
而相比較來說,沈毅雖然不清楚淮河水師的具體待遇是什麼模樣,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比不上沿海都司。
這種就是陽帧�
從內部瓦解趙閥。
一旦淮河水師的人心散了,那麼哪怕朝廷不出手,趙閥也帶不動淮河水師了。
凌肅離開之後,沈毅躺在牀鋪上休息了好一會兒,躺了大半個時辰之後,他才努力坐了起來,坐在矮桌邊上,開始磨墨寫信。
花了一個時辰時間,寫了三封信,沈老爺這才丟下毛筆,對帳篷外面喊了一聲。
“蔣勝。”
蔣勝立刻小心翼翼的推門走了進來,對着沈毅微微欠身:“公子。”
沈老爺躺在自己的牀鋪上,指了指桌子上的書信,懶洋洋的說道:“第一封轉內衛,第二封送薛威,第三封送淮安府,給我師兄。”
蔣勝立刻點頭,把信準備去挨個“投遞”。
他走到帳篷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沈毅,微微低頭道:“公子,您今天一天都還沒有怎麼喫東西,我讓人給您準備了一些飯食,一會端上來,您喫一些再睡。”
沈毅默默點頭,懶洋洋的說道:“好。”
……
次日中午。
洪澤湖大營外的淮河水師駐地裏,少將軍趙涿,畢恭畢敬的迎了一箇中年人進了大營,把中年人請進的主帳。
中年人在主帳落座之後,皺眉看了一眼趙涿,問道:“這裏是什麼情況?爲什麼能讓沈七霸着這裏不走了?”
趙涿苦笑道:“爹,齊人忽然派了大股兵力攻擊洪澤湖大營,同時派人佯攻西邊,猝不及防之下,咱們就沒有來得及援兵洪澤湖大營。”
趙祿深深皺眉:“洪澤湖大營,足有四個千戶營!”
“這麼多兵力,即便是萬人以上的齊人打過來,也儘可以擋得住幾天!”
“更不要說是據河而守了!”
趙大將軍有些生氣,憤怒的拍了拍桌子:“如何能被齊人,在一天之間,就幾乎攻破了大營?”
趙涿縮了縮脖子。
他欲言又止,還是嚥了口口水,沒有把話說出來。
見趙涿低着頭不說話,趙祿皺眉道:“幹什麼作女子模樣?”
“我在問你話。”
他再一次拍了桌子,低喝道:“說話!”
趙涿深呼吸了一口氣,扭頭看了一眼帳中的將官,然後微微低着頭,小聲說道:“大將軍,這洪澤湖大營,最近幾年,都是周禮將軍在管着,上下一體,戰鬥力不弱,前些日子,周將軍……”
說到這裏,趙涿就低着頭,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周禮,被趙祿給撤了職。
新來的洪澤湖大營指揮使,姓褚,雖然不是趙家的親戚,但是是淮河水師某個元老的後人。
算是半個“關係戶”。
趙涿本來不想當中拂自己老爹的面子,直到逼不得已,才把這個理由給說了出來。
趙大將軍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說不出話來。
許久之後,他才吐出一口濁氣,悶聲道:“只換了一個指揮使,竟……”
說到這裏,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悶哼了一聲之後,不再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看向下面的兒子,眯了眯眼睛,開口道:“你昨天見到沈七了?他怎麼說?”
趙涿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沈毅說,他都司的將士受傷頗多,有些傷的很重,不能動彈,需要在洪澤湖大營靜養十日,讓我十日之後,再去接收洪澤湖大營。”
說到這裏,他抬頭看着自己的父親,有些無奈的說道:“大將軍,不要說十日之後,恐怕今天晚上,都司佔據洪澤湖大營的事情,就要傳到朝廷裏去了。”
趙祿眯着眼睛,面無表情:“他會傳,你就不會傳?”
趙涿愣了愣。
“爹,這怎麼傳?”
趙大將軍面無表情,開口道:“北齊胡虜,偷襲我淮河水師洪澤湖大營,我淮河水師將士,奮勇廝殺,與敵人奮戰一整天,終於將胡虜擊退,替朝廷守衛住了大陳邊境。”
“怎料此時……”
趙祿面無表情,冷聲道:“怎料此時,沿海都司的督軍沈七,帶數千沿海都司的士兵,趁我軍久戰不備,直接闖進我洪澤湖大營,霸佔我洪澤湖大營不說,還意圖搶佔我淮河水師殺敵的功勞!”
聽到了趙祿的這番話,即便是親兒子的趙涿,也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低聲道:“大將軍,沿海都司……畢竟及時救援了洪澤湖大營,如果沒有他們,北齊恐怕已經順着這個破口,大規模湧進來了……”
“這樣跟朝廷說,是不是不太妥當?”
“要他們來救?”
趙大將軍冷聲道:“十幾二十年了,齊人什麼模樣,爲父比誰都清楚,給他們衝進來又如何?爲父一樣有能力收拾殘局,把這些進來的齊人給趕出去。”
說到這裏,趙大將軍看着趙涿,冷聲道:“至於妥帖不妥帖。”
“你去問問沈七,他佔據咱們洪澤湖大營,妥帖不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