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還有一半的人,要去沿淮巡邏,或者是出去執行其他的任務,不在大營裏。
見這一萬多個人集結在了一起,沈老爺對着趙涿笑了笑,開口說道:“少將軍,我要跟這些將士們說幾句話,勞煩你幫我找幾十個傳令兵傳話。”
一個人跟上萬人講話,在這個沒有設備的時代,就需要很多大嗓門的人傳話。
趙涿一愣,然後笑着說道:“這個自然沒有問題。”
很快,傳令兵們被找齊,排成一排,站在了沈毅面前。
沈老爺老實不客氣的走到了所有人的正前方,幾十個傳令兵,也按照一定的距離,排在了隊伍之中。
本來,不管是誰,站在一萬多個人面前,都會有一些怯場,但是沈毅這幾年,已經把自己的心境鍛鍊的頗爲強大,他站在腥嗣媲埃皇禽p輕咳嗽了一聲,然後掃了一眼這些人,笑着說道:“諸位,本官是朝廷派下來,巡視淮河水師的欽差。”
這句話,很快被傳令兵傳了下去。
剛傳下去之後,站在沈毅附近的趙涿就開始使壞,這位少將軍低喝了一聲:“還不跪下來給欽差大人磕頭?不要命了!”
於是乎,一萬多個人,齊刷刷的下跪。
沈老爺皺了皺眉頭,瞥了一眼趙涿,淡淡的說道:“趙千戶,本官說話的時候,你還是不要說話爲好。”
趙涿尷尬一笑,微微低頭道:“欽差大人誤會了,我軍中的這些兄弟們不懂禮數,我是怕他們惹惱了欽差大人。”
沈毅瞥了他一眼,沒有再理會他,而是繼續說道:“諸位,都站起來說話。”
隨着傳令兵傳話,腥诉@才猶猶豫豫的站了起來。
沈老爺臉上帶着笑容,笑着說道:“本官這一次下來,除了巡視淮河水師之外,也是要代替陛下,犒賞淮河水師。”
“靠着軍中將士們用命,從洪德七年以來,我大陳北疆基本穩定,胡人寸土不敢犯境。”
“陛下知道,這都是將士們奮勇廝殺的結果。”
說到這裏,沈毅停頓了一下,等着傳令兵把話傳完之後,他才繼續說道:“因此,陛下派我下來,犒勞諸位將士們。”
“三天之後,本官會親自在大營門口設賬發錢,每個將士可以領……”
沈老爺停頓了一下,等傳令兵傳完話之後,才大聲說道:“八兩現銀!”
傳令兵一愣,然後很快轉身傳話。
“八兩現銀!”
“八兩現銀!”
這四個字,在一袑⑹恐姓憽�
然後,安靜的校場,立刻熱鬧了起來,這些將士們,開始激烈討論了起來。
趙涿先是一愣,然後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走到沈毅面前,微微低頭道:“欽差大人,朝廷要犒軍,怎麼沒有提前知會?”
沈毅眯了眯眼睛,瞥了他一眼。
“這事,朝廷需要提前知會麼?”
趙涿深呼吸了一口氣,又低頭道:“欽差大人,我淮河水師人多,您一個一個發,不知道要發到什麼時候,不如您把錢直接送過來,由末將等一級一級發下去,只消一兩天就發完了。”
聽到他這句話,沈老爺悶哼了一聲,低喝道:“趙涿,你好大的膽子!”
“把錢給你們,那是陛下犒軍,還你犒軍!”
“本官既然是代陛下犒軍,當然是把錢親自發到所有將士手裏,任何人都不能越俎代庖!”
趙涿被沈毅噴了一臉口水,強忍住怒氣不敢說話。
沈老爺淡淡的說道:“事情就這麼定了。”
“三日之後,本官親自來主持發錢。”
第七百六十九章 張良計與過牆梯
淮河水師,賬面上的人差不多是十萬人左右,如果統統發上一遍,也就是八十萬兩銀子。
這筆錢不是小數目,甚至可以說是很大一筆數目,大到即便是上報戶部,戶部也不一定會批下來的那種。
不過沈毅自己有錢。
他離開建康之前,建康城外的琉璃廠已經能夠製出接近純淨透明的玻璃了,也就是說,這東西很快就可以變現。
不說特別多,以建康那些“土豪”的財力,卷個大幾百萬兩,一點問題都沒有。
雖然這東西現在沒有變現,不過許復那裏有不少現銀,可以暫時調一些過來。
而且,現在鳳陽府淮河水師大營的人數並不多,一萬多個人,最多也就是花十幾萬兩銀子,以沈毅現在的能力,三天時間調十幾萬兩銀子過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在淮河水師撒幣的行爲,並不是沈毅一時興起,而是他跟皇帝提前商量好的。
畢竟這種事情,也必須要得到皇帝的同意才能做,不然你私人給邊軍發錢,是很犯忌諱的。
有皇帝點頭,才能撒幣。
在淮河水師撒幣,是一種手段,一種非常有用的手段。
首先,如果按照淮河水師各個千戶營的名單來發錢的話,一定程度上可以查出來淮河水師到底喫了多少空餉,虛報了多少人頭。
更重要的是,可以代表天子,施恩於淮河水師最底層的將士。
趙閥盤踞淮河水師多年,淮河水師從上到下,從指揮使到千戶再到百戶,甚至更底下的隊正隊副,可能都跟趙閥有一些絲縷牽連的關係,但是最底層的將士們,跟趙閥是沒有多大關係的。
因爲,這些淮河水師的底層將士,待遇並不是很好,有些時候,上官還會剋扣他們的餉錢。
雖然這些人裏,有些是在淮河水師幾年乃至於十幾年的小兵,也跟自己上面的基層將官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但是他們的利益關係畢竟不深。
沈毅直接發給他們的這八兩銀子,可能就是他們一年兩年,乃至於好幾年時間,才能拿到的餉錢!
再加上,這份錢是以皇帝的名義發出去了,皇帝這個身份,在這個普遍有忠君愛國思想的時代,天然有一些印象加成。
大多數人還是覺得,皇帝生來就是好的。
有了這一層關係,皇帝再給了他們一大筆錢……這些淮河水師底層將士,自然而然就會對皇帝生出一股好感。
不過不得不說明的是,這份好感絕對不足以讓他們脫離趙閥的掌控。
但是有了這一點好感,將來趙閥當真要拉着這些人一起豎旗造反,幹殺頭買賣的時候,他們心裏就會多一份猶豫。
有了這份猶豫,到時候這些人軍心,就不會穩了。
因爲這個原因,趙涿纔會有些失態,甚至直接開口,讓沈毅把錢給他,他代沈毅下發。
現在,趙閥跟朝廷還沒有翻臉,也就是說,代表天子的沈毅,現在在這裏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被沈毅懟了一句之後,趙涿欲言又止,最後沒有說話了。
沈老爺看向這些聚集在校場上的將士們,笑着說道:“大家放心,本官代表皇帝陛下來的,一定說到做到,三日之後就在大營門口,一個千戶營一個千戶營發錢。”
說到這裏,他扭頭看向趙涿,淡淡的說道:“少將軍,一會兒還要你把淮河水師的花名冊給本官,本官按照花名冊上的名字,犒賞三軍。”
身爲欽差,沈毅提出來這種要求,趙涿是沒有辦法拒絕的,他只能無奈點頭,開口道:“是,稍後末將就把麾下千戶營花名冊,交給欽差大人。”
沈毅皺了皺眉頭,開口道:“少將軍,本官是要整個淮河水師的花名冊。”
趙涿苦笑道:“欽差大人,末將只是淮河水師千戶,其他的千戶營,末將管不到啊……”
“那你就一個千戶營一個千戶營去跟他們要,就說我要的。”
沈毅面無表情:“所有不配合的,一路按悖逆朝廷論處,本官會親自上書參奏。”
說完這句話,沈老爺瞥了趙涿一眼,拂袖而去,來到了淮河水師門口,上了自己的坐騎,回鳳陽府去了。
見沈毅騎馬離開,趙涿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一個指揮使,站在趙涿身後,微微低着頭說道:“少將軍,真要把花名冊給這姓沈的麼?”
“不然呢?”
趙涿剜了一眼這人,悶聲道:“你想要忤逆朝廷?”
這個中年指揮使連忙低頭:“末將不敢……”
“好了,去準備花名冊吧,記得,要按報給兵部的名單來準備。”
趙涿無奈道:“那姓沈的就是兵部的,要是有出入,就有大麻煩了。”
“少將軍,按照那個名單來算的話,人數可能不夠……”
趙涿無奈道:“他要是問起人數的事,就說一部分人被調去巡淮去了。”
“是。”
這指揮使點了點頭,他思索了一番之後,開口道:“少將軍,那姓沈的既然要給咱們送錢,那咱們收着就是,到時候那些將士們的錢,都得送交上來……”
“你瘋了?”
趙涿瞪了這人一眼,罵道:“利慾薰心了你這是!”
“人家到手的錢,你再給摳出來,誰能跟你願意?”
罵了兩句之後,趙涿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好了,你下去安排吧,這事我會盡快報到父親那裏去,相信父親應該有妥善處理的法子。”
說到這裏,趙涿又看了一眼沈毅離去的方向,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些個讀書人……”
“心眼真是多啊……”
……
回到了鳳陽府欽差行轅之後,沈老爺回到自己書房裏,寫了兩封信,寫完信之後,他吹乾墨跡,小心收好,然後把信交給了蔣勝,開口說道:“這封信是給宮裏的……記得從內衛的路子送出鳳陽府,眼下也只有他們,一定能把信送到建康了。”
蔣勝點頭,然後開口問道:“公子,另外一封信呢?”
“是給許復的,讓他調點錢過來。”
沈老爺微笑道:“過兩天要花不少錢,咱們手裏的錢可不太夠用。”
“這封信,也讓內衛給捎到建康去。”
蔣勝點頭,把兩封信小心翼翼的收好,揣在了袖子裏,下去送信去了。
寫完這兩封信之後,沈老爺打了個哈欠,讓人燒了熱水,洗了個澡,上牀睡覺去了。
之後的兩天時間裏,他再沒有去淮河水師大營巡營,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鳳陽府裏,喫喫喝喝。
第三天一早上,沈老爺帶着兩輛載滿銀子的馬車,來到了淮河水師大營門口。
因爲天氣很熱,他讓人搭了個涼棚,然後讓人拿着淮河水師的花名冊,坐在涼棚底下,準備給淮河水師撒幣。
因爲是欽差老爺發錢,很快,涼棚前面就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隊伍,一眼看去,排了數百個人。
沈老爺看了一會兒發錢的流程,確定沒有問題之後,走到淮河水師大營門口,看了一眼大營裏的校場,然後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看向旁邊一個淮河水師的將士,緩緩說道:“去把你們的少將軍叫來。”
約莫一柱香之後,一身甲冑的趙涿,才一路小跑,到了沈毅面前,對着沈毅深深低頭。
“欽差大人找末將?”
沈毅點頭,問道:“人呢?”
趙涿愣了愣,問道:“什麼人?”
“你們大營裏的人去哪了?”
沈毅的目光看向大營裏的校場,皺眉問道:“看起來,似乎少了很多人。”
“欽差大人慧眼。”
少將軍微微嘆了口氣,低頭道:“昨天,大營裏的兄弟們,的確被我父親調走了大半……”
“這兩天,齊人突然大舉襲擊擾沿淮,可能……”
趙涿抬頭看向沈毅,神色嚴肅。
“要打起來了!”
第七百七十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