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那就是,按照他給的這個名單去抓人,按照他定下來的“劇本”,去把這個欽差的戲演完。
這樣,沈毅就可以風風光光的離開淮河水師。
這種給欽差安排“劇本”的行爲,既狂妄,又霸道。
沈老爺眯着眼睛,看向桌子上的這個信封。
他仰頭喝了口酒,然後看向趙祿。
“侯爺,這個名單我就不看了,朝廷既然派我來了,我自然是要親自去查一查的,到時候如果我查出來的,與侯爺名單上的有出入,那就不好了。”
“那自然是按照欽差的名單來。”
趙大將軍笑了笑,開口道:“沈老弟不用着急回答。”
“你既然來了,怎麼也要在鳳陽府住上一段時間的,咱們相處的日子還長。”
趙大將軍晃悠悠的站了起來,似乎有些搖搖欲墜了。
“天色不早了,我讓人送沈老弟去休息。”
“這信封你帶回去……”
“慢慢考慮。”
第七百六十六章 龍潭虎穴
這頓飯,最終以趙大將軍喝的酩酊大醉而結束。
作爲客人的沈毅,只是四五分醉意。
天色全黑的時候,他才離開趙家,朝着自己的“欽差行轅”走去。
作爲欽差,他是不適合住在趙家的,確切來說,是不適合住在地方上任何人的家裏。
因爲他是代天子視事,要公正無私,假如剛來第一天,不明不白的住進了趙家,那麼他這個欽差乾脆也就不要乾了。
甚至趙家人,也不會讓他在家裏住下。
不過沈毅的欽差行轅,也是趙家給提前安排好的,是鳳陽府首富的別院,一座十分精緻且富麗的宅院。
沈老爺在一汹w家家丁的護送下,住進了這座宅院之中。
院子裏,原先的下人基本上統統都留了下來,差不多有四五十號人。
而這些人,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有一半以上都是趙閥派在沈毅身邊的耳目。
不過沈毅也不在意這些,只要這些“耳目”不變態到窺伺他的房間,對他來說就沒有太大影響,畢竟身在趙閥的勢力範圍之內,想要捂住他們的眼睛,堵住他們的耳朵,基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簡單洗漱了一番之後,沈毅便推門走進了這座宅院的主屋,他沒有上牀,而是坐到了桌子旁邊,點燃了一盞油燈。
藉着油燈閃爍的燈光,他從懷裏摸出了那個信封,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看着這個信封,微微有些出神。
不得不承認的是,這位趙大將軍,帶給了他十分強大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甚至比議事堂的那位首相陳靖,還要更強一些。
之所以沈毅會有這種感覺,並不是因爲趙祿這個人,權勢真的比陳靖大了多少,而是因爲這位安平侯爺,實實在在的掌握了沈毅的生死!
從當初趙家的四姑娘打了沈毅之後,沈老爺身邊的內衛就沒有斷過,尤其是沈毅在東南遇刺,差點葬身火海之後。
他身邊,常年跟着幾十上百個內衛,這些內衛雖然讓沈老爺失去了很多隱私權,但是的的確確給他帶來了不少安全感。
但是……
這一趟北上鳳陽府之前,內衛的那位指揮使陸晟,曾經見過沈毅一面,他很明確的告訴沈毅,內衛的人在鳳陽府裏,很難真的保護沈毅的安全。
因爲內衛的人,不可能時時刻刻貼身保護沈毅。
而趙家在這裏經營了這麼多年,可能到處都是他們的人。
那位內衛的陸帥,親自叮囑沈毅要小心。
因此,那些暗中的內衛雖然可能依舊存在,但是多半不能完全保證沈老爺的安全了。
想到這裏,沈毅把目光放在了眼前這個信封上,他拆開信封,藉着有些昏暗的燈光,看了其中一頁。
紙上的字跡俊逸,隱隱有書家風範。
內容則是一個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身後,都寫了其人在淮河水師的職位,以及所犯的罪過。
如那位趙大將軍所說,不管是誰到鳳陽府來,拿到了這麼一份“證據”之後,絕大多數人都會止步於此。
因爲趙大將軍,的確很給面子。
這份名單上,不僅有百戶,還有千戶,甚至還有幾個跟趙大將軍同宗的趙家人,只要在鳳陽府喫喝玩樂一段時間,帶着這份東西回去,絕對足夠交差了。
而且十有八九會得到獎賞,會立功。
但是這份東西,無礙淮河水師的根基,甚至有可能是這位大將軍,藉着朝廷的手,去清理自己內部一些不怎麼聽話的勢力。
想到這裏,沈老爺沒有繼續看下去,而是把信紙收回了信封裏,默默揣回懷裏。
他是沈毅,不是其他人。
他既然來了,便沒有被趙祿打發叫花子一樣打發走的道理。
而且……
這一次皇帝給他的權限很大,大到可以讓他與整個趙家談判的地步。
事情纔剛剛開始……
想到這裏,沈老爺伸了個懶腰,吹熄了桌子上的油燈,藉着昏暗的月光,走向了自己的大牀,他脫下身上的外衣,掀開被子,合身躺了進去。
被窩裏溫熱。
雖然這會兒是夏天,但是大半夜被窩裏是暖的,還是有些奇怪,沈老爺正覺得不對勁的時候,兩條赤裸裸的胳膊,就從被窩裏伸了出來,摟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脂粉香撲面而來。
“大人……”
一個粘膩的聲音傳來:“奴家伺候您休息~”
沈老爺眉頭一皺,正要站起來,大牀裏面,又有兩隻胳膊從被窩裏伸出來,摟住了他的另外半邊臂膀。
“大人,您可來了,奴二人等您很久了~”
壞了,還不止一個!
這就是大戶人家牀鋪的壞處了,大戶人家的牀都很深,而且鋪子裏面會擺着幾牀被子,被子裏藏着人本就不容易看出來,更何況是現在這種烏漆麻黑的情況。
沈老爺猶豫都沒有猶豫,直接掙開了身上的四條胳膊,從牀上站了起來,他回頭看向被子裏伸出來的兩個小腦袋,低喝道:“襲擊當朝欽差,你們要命不要!”
男人可以好色。
但是有些色是絕對不能好的,這種時候一旦精蟲上腦,不僅前程會毀於一旦,可能命都會沒了!
見沈毅這麼兇,兩個女子都嚇了一跳,她們兩個人紛紛從被窩裏鑽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沈毅面前,給沈毅磕頭。
“大人,奴們沒有襲擊大人……”
另外一個女子帶着哭腔,擦了擦眼淚:“大人,奴是奉命來侍寢的……”
這兩個女子身上都沒有穿外衣,只穿着紅彤彤的肚兜,這會兒跪在地上,露出了大量白花花的春光,沈老爺皺眉道:“穿上衣服,離開本官的房間。”
兩個女子都用額頭碰地,但是卻不肯走,其中一個女子哭道:“大人,奴們都是清白的身子,您不要嫌棄我們,東家說了,今天要是不能留在這屋裏侍寢,明天便活活打死奴家……”
另一個女子也跪在地上,低頭啜泣道:“大人,奴家今夜不能留下來的話,奴家的家裏人,就要遭大難了!”
兩個女子齊刷刷的跪在地上,哀哭不止。
一個女子垂淚道:“大人,我倆雖然是清白身子,但是跟着樓裏的跟學了幾年,一定能伺候好您的……”
聽到這裏,沈毅已經基本明白了這兩個女子的來路。
就是窮苦人家女子,自小被賣到青樓裏去,跟着青樓裏的老鴇們學習如何伺候男人,但是一直沒有破身,還有所謂的“清白”身子。
這種人,命唠S波,半點由不得自己,被人安排到哪裏,她們就只能乖乖的去哪裏。
沈老爺眯了眯眼睛,看了這兩個女子一眼,然後淡淡的說道:“罷了,你們不願意走,本官走就是。”
說罷,他沒有再理會這兩人,準備推門出去,兩個女子都暗自咬牙,似乎有些蠢蠢欲動。
沈老爺回頭看了兩個人一眼,面無表情:“本官是當朝欽差,你們動一動我,便立刻是造反抄家的罪過!”
說罷,他推開房門,走到了院子裏,然後悶聲道:“蔣勝!”
蔣勝這幾年一直跟着沈毅,聽到了沈毅的聲音之後,慌忙跑了過來,微微低着頭:“公子,您吩咐。”
“你是怎麼辦事的?”
沈毅有些着惱:“這行轅不是讓你先來看過了麼?我屋子裏藏了兩個人,你竟渾然不覺!”
蔣勝愣住了,他伸頭看了看沈毅身後,瞪大了眼睛:“公子,您這房間我傍晚親自看過的……”
沈毅深呼吸了一口氣,知道不能完全怪蔣勝。
畢竟這是別人的地盤,很多事情無可奈何。
蔣勝也沒有辦法。
沈老爺閉上眼睛,緩緩說道:“給我另找一個能住的房間,還有……”
“這房間裏的兩個人,看住了,明天查清楚來路。”
蔣勝連忙點頭:“是……”
沈老爺抬頭看向天上的月亮,吐出一口濁氣。
“真是龍潭虎穴啊……”
第七百六十七章 說走就走了!
總兵府書房裏,燈火通明。
方纔還喝的酩酊大醉的趙大將軍,這會兒臉色雖然依舊有些暈紅,但是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清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一份剛剛遞上來的文書。
淮河水師的“少將軍”趙涿,垂手站在老爹面前,面色恭敬。
趙大將軍把手裏的文書放下,然後淡淡的抬頭,瞥了趙涿一眼:“你在欽差行轅裏,安排了兩個女人?”
趙涿低着頭,沉默了一會兒,才抬頭看着父親,開口道:“爹,不是兒子,是手底下的一些人,說對付年輕的文官,女人最好用,因此他們就自作主張,在那個園子裏,放了兩個妓女……”
趙大將軍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他只是靜靜的看着自己的兒子,表情平淡:“所以這件事情,你提前知道,是不是?”
趙涿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老爹的脾氣,碰到事情了,躲是躲不過去的,只能硬着頭皮說道:“是,兒子事先是知道的。”
“好。”
趙大將軍放下手裏的文書,目光依舊在兒子身上,淡淡的說道:“那你說一說,這兩個女人,有什麼用?”
趙涿張口,磕巴了兩句,卻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半晌之後,他才艱難的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下面的人說,那兩個妓女很漂亮,年輕文官都扛不住,只要沈毅睡了這兩個女人,就會乖乖聽我們的話……”
趙大將軍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即便是睡了這兩個妓女,又爲什麼會聽你的話?”
“你說個道理給爲父聽。”
趙涿一下子愣住了,竟然半天答不上來。
“你不說,爲父回答你。”
他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揹着手:“地方官給京官送禮物,送女人,京官收了禮物,睡了女人之後,就會看在這些東西的面子上,網開一面。”
“甚至會因爲這件事情,被地方官捉住把柄。”
“這就是所謂的讓沈毅聽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