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當地的盱眙人,賣船的時候自然不會告訴薛威,這些船也就能捕魚一年,賣給薛威的價格往往不便宜。
不過並沒有什麼關係。
薛威等人也不會一直在這裏當漁民。
薛威把大致的情況說了一遍之後,對着沈毅繼續說道:“沈公,我們差不多七八艘漁船,到時候那個狗龠^河,河底下的兄弟便會把船鑿沉,我們這些在附近的漁船,就能趕過去救人,一旦把那個狗贀粕洗值軅儾粌H可以動手殺了他……”
薛威對着沈毅笑道:“甚至還有機會把他綁到沈公您的面前,交給沈公您處置。”
沈毅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後默默搖頭:“這裏是淮河水師實控的地方,乾淨利落一點好,記得馬匹要提前準備好,得手之後找機會上岸,然後你們一路向南,直接返回樂清,回到抗倭軍大營裏去。”
“剩下的……”
沈毅淡淡的說道:“就是我的事情了。”
薛威嘿嘿一笑,點頭道:“屬下明白!”
……
正月二十,北齊使團到達盱眙渡口。
這個使團的人不多,但是護衛他們的齊人將士卻有二百多個,淮河上又沒有那種特別大的船隻,一艘船肯定是坐不下的。
在盱眙衛的監督下,這些北齊的將士率先坐船去往北岸,而周元垂等使臣,則是坐着最後一艘船離岸。
使團的一谐蓡T登上船隻之後,身材高大的周元垂,站在比他矮上大半個頭的北齊正使面前,微微低頭,笑着說道:“佟大人這一趟差事辦得很好,回到燕都之後,多半要升官了。”
被稱爲“佟大人”的正使,回頭看了一眼周元垂,苦笑道:“周公子莫要取笑我了,這一趟來,我不過是做做場面功夫,真正的差事,還是你們清淨司在辦。”
他看向周元垂,笑着問道:“清淨司的差事辦得也順利罷?”
這位周大將軍的孫子,是清淨司的人,這是北齊使團人所共知的事情。
周元垂揹着手,回頭看了一眼南邊的建康城,緩緩說道:“別的差事都還順利,只是公主殿下……”
他語氣幽幽:“似乎聯繫不到了。”
“這不奇怪。”
佟大人慢悠悠的說道:“這女子成婚之後,心思自然就慢慢不在孃家了,公主已經是南朝的貴妃……”
說到這裏,他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這位北齊正史話鋒一轉,嘿嘿笑道:“不過說起來,南朝的那位太后娘娘,居然出奇的年輕,長的也十分標緻……”
“若王師能夠馬踏建康,將這位南朝的國母請到燕京去。”
佟大人滿臉男人都懂的表情,笑道:“那着實是一樁佳話……”
周元垂是將門出身,聞言微笑道:“佟大人不愧是文官出身,說話就是文雅,直接說想當那南朝小皇帝的後爹就……”
他一個“是”字還沒有說出口,船隻突然劇烈的晃動了一下。
周元垂有一些功夫傍身,勉強穩住身形,一旁的佟大人已經跌倒在地上,驚慌失措:“出什麼事了!”
周元垂四下看了一眼,眉頭緊皺,也跟着喝道:“風平浪靜,船怎麼會晃?!”
很快,就有人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
“兩位大人!”
這人語氣顫抖:“這船漏水了!”
周元垂回頭看了一眼盱眙南岸,又看了一眼北岸。
此時船隻在淮水中間,兩邊不靠。
“狗日的南朝人!”
周元垂怒罵了一句,惡狠狠的說道:“找的什麼破船!”
此時,船隻傾斜,他用手扶住欄杆,看向河面。
河面上,只有零星幾艘漁船,正在撒網打魚。
“跟那些漁船喊話!”
周元垂當機立斷,喝道:“讓他們把船開過來,這麼冷的天,要是落在水裏,淹不死也要凍死了!”
北人多不通水性,即便是周元垂本人,也不會游水,此時自然是有一些慌亂的。
好在他們這艘船雖然進了水,但是船隻很大,一時半會不會沉下去,一羣齊人就在甲板上,對着七八艘漁船大聲呼喝。
“靠過來,靠過來救人!”
漁船們很聽話,很快靠了過來,這些漁船雖然不大,但是兩三趟就能夠把船上的人載完,這些漁民也很熱心,前後花了半個時辰左右,把所有的齊人都吡诉^去。
只不過大多數人身上還是沾了水,此時還是正月天,凍的他們在寒風之中瑟瑟發抖。
佟大人打了一會哆嗦,一直等到北岸的齊軍給他們送來了乾衣服換上,烤了會火之後,他才慢慢緩過來,然後這位北齊正使站了起來,左右看了一眼:“諸位,清點一下人數,大家都在罷?”
他是正使,說話自然好用,很快有人清點了人數,報了上來。
“大人,我們禮部的人都在!”
這些使團,大多都是北齊禮部的人。
不過很快,就有幾個清淨司的人發現了不對,他們凍的渾身發抖,來到了佟大人面前,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大……大人……”
“周大人,周大人……”
他快要哭出來了。
“周大人好像不見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你嚇到她們了
建康府,六合縣。
六合縣距離盱眙不遠,距離建康主城也不算太近,不過因爲隸屬建康府,這裏已經完全脫離了淮河水師的控制範圍,對於沈毅來說,是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六合縣城郊一處莊園裏,沈老爺看着眼前這個眼上蒙着黑布,嘴上被勒了繩子,渾身上下被綁的嚴嚴實實的漢子,又看了薛威一眼,語氣有一些無奈:“不是讓你們把他殺了嗎,怎麼還冒險帶到這裏來了?”
薛威站在沈毅面前,嘿嘿一笑道:“沈公,那天淮水上人太多,如果在河裏把他殺了,且不說那些齊人能不能瞧見河面上的血,沒一會兒,就能看到漂上來的屍首了。”
“而且這人不頂事,落水以後很快就暈過去了,很好抓,屬下們就在河上商量了一下……”
聽到“沈公”這兩個字,地上的這個漢子身體一顫,然後開始劇烈掙扎了起來。
薛威瞪了一眼這人,不慌不忙的說道:“因爲當時沒有帶沉屍的石頭,再加上想給沈公出一口惡氣,就乾脆把他給帶出來了。”
在臨出發之前,沈毅曾經跟薛威提過,爲什麼要殺此人,薛威知道這個周元垂曾經當着自家老闆妻兒的面,威脅老闆,當即氣憤不已。
他看向沈毅,沉聲道。
“沈公放心,我等找了個偏僻的地方上岸,沿途又沒有進過城,現在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裏。”
這個時代的治安雖然不太好,但是一般的城市還是不太好邆�人進去的,因此他們一路上都沒有進城,就連到了六合縣之後,也只是在城外花錢租下了這個莊園。
理論上來說,保密工作做的的確很好了。
不過……
沈老爺身邊,一直有內衛貼身跟着。
這種事情,多半是瞞不過內衛的。
好在他也沒有打算去瞞着內衛。
想到這裏,沈毅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渾身衣服還溼着,不知是因爲恐懼還是因爲寒冷而瑟瑟發抖的漢子,他眯了眯眼睛,揮手道:“把他帶到小房間去,我一會兒再去炮製他。”
薛威嘿嘿一笑,對着身後的兩個下屬揮了揮手,兩人立刻把周元垂給抬了出去。
沈毅看向薛威,緩緩說道:“你們,就在這裏歇息一夜,明天一早,你們就動身返回樂清,回大營裏去,不管誰問你們,你們都說自己從來沒有離開過大營,明白麼?”
薛威猶豫了一下,回答道:“沈公,凌將軍多半是知道我們離開樂清的。”
“他要問……”
沈毅想了想,開口道:“你們就說你們去我老家江都了,替我辦了一件小事。”
薛威恭敬低頭,抱拳道:“屬下遵命!”
沈老爺在袖子裏摸了摸,摸出了一張一千兩銀子的兌票,遞在薛威面前,開口道:“這是溫州府錢莊的兌票,你拿着,回去休息幾天之後,去溫州府把錢兌出來,給兄弟們每人分一點。”
薛威連連擺手,開口道:“沈公,您上次給的錢,我們還沒有花完,回去之後,就拿着這些錢分給兄弟們就是。不必再給了……”
他低頭道:“我們兄弟願意給沈公辦事,不圖錢的……”
“你們可以不跟我要錢。”
沈老爺面色嚴肅道:“但是我不能不給,薛威!”
薛副帥下意識的抱拳道:“屬下在!”
沈老爺嘆了口氣。
“聽我的,把錢拿着,給兄弟們分了,這些錢你不要,他們也是要要的。”
薛威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把錢接了過去,對着沈毅低頭行禮道:“多謝沈公。”
沈毅安排好了這些下屬之後,又在這個有些破落的莊園裏找了個水盆洗了個手,這纔來到了關着周元垂的小房間裏。
確切來說,應該是這座莊園的柴房,柴房裏有一個一抱粗的大木頭柱子,周元垂就被綁在這根木頭上,綁的嚴嚴實實。
沈毅走進這間屋子,示意讓手下人揭開他矇眼的布,割開勒住他嘴的繩子。
很快,這位北齊大將軍周晉安的孫子,慢慢恢復了視力。
眼前的景象,先是模糊,然後慢慢轉爲清晰。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一身黑衣的年輕男子,正現在自己面前,靜靜的看着自己。
他認識這個年輕人。
確切來說,清淨司裏負責南朝的人,都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
南朝沈毅。
周大公子嚥了口唾沫。
他有些畏懼的看了一眼沈毅。
“沈公子……”
周元垂心裏,生出了巨大的恐懼。
因爲他是個聰明人。
而且他也聽到了剛纔沈毅跟幾個手下的對話。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年輕人要殺自己的態度已經決心。
因爲這個年輕人,就是要來殺他的,目的非常純粹。
周公子磕巴了好一會兒,終於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他都要哭出來了。
“沈公子,那天得罪了你,絕非是周某個人的想法,是上官交代下來的,與周某絕無干系啊!”
這會天冷,他衣服又溼透了,因此說話有些哆嗦。
如果不是自小習武身體足夠強壯,可能這會兒他已經在高燒昏迷的狀態了。
沈毅只是靜靜的看着他,一句話也沒有回答,而是靜靜的從袖子裏摸出一把短匕,握在了手裏。
周元垂更慌了。
沒有任何審訊,可以給他帶來這種程度的壓力,因爲他清晰的知道,對方不需要他交代任何事情,不需要跟他談任何條件,只是非常單純的想要弄死他!
他聲音顫抖:“沈公子,我是……”
“我是清淨司的人,清淨司在建康的名單,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寫給你,只要你……”
他顫抖道:“放我回北朝……”
沈老爺不爲所動,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怎麼知道,你給的名單是不是真的?”
“你我都是成年人,用不着說這種幼稚的謊言。”
沈毅看着他,冷笑道:“你把清淨司的名單寫出來,你還敢回北朝去?”
“我……我知道的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