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漫客1
恐懼已經擊潰了周元垂,他顫聲道:“即便這些諜子沒了,也……也有可能是內衛查出來的,我……我……”
他看着沈毅,害怕到了極點:“沈公子,咱們無冤無仇啊……”
“周晉安的孫子……”
沈老爺眯了眯眼睛:“就是這麼個貨色?”
沈毅拔出匕首,把刀鞘丟在地上,緩步朝着周元垂走去。
自小生長在將門,性格囂張跋扈,從來沒有受到過什麼挫折的周大公子,終於崩潰了。
他在燕都,有妻有子。
還有四房小妾!
不知道多少個相好!
還有多處房產,田產,家裏還有很多銀子沒有花完!
他真的不想死!
周大公子淚流滿面,哭嚎道:“沈公子,我願意做南朝的諜子,你想讓我幹什麼都成!”
“你想讓我留下什麼把柄都成……”
他涕泗橫流:“饒我……”
“饒我性命。”
“你想岔了。”
沈老爺持刀,緩緩走進:“我殺你,非是爲了國家,更不是爲了什麼狗屁大局。”
“要是爲了國家大局考量,我就忍下這口氣了。”
“我殺你,是因爲你惹到我了。”
沈老爺冷冷的看着周元垂。
“你們北齊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衝我來,大丈夫死則死矣,當着我妻兒的面,逞什麼威風?”
說完這句話,沈毅毫不猶豫,一刀扎進了周元垂的大腿上,伴隨着周大公子的痛呼,沈老爺語氣陰冷。
“你嚇到她們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開門見山
大腿上肉多。
只要不扎到大動脈,一般是不會死的,而且很疼。
沈老爺抽出匕首,鮮血立刻濺了出來。
他微微側身,沒有被鮮血沾染在身上。
周元垂目光裏全是恐懼,他哀嚎道:“沈公子,我……我在北朝,我在清淨司地位很高!”
他大聲道:“我對你有用,我對你有用啊!”
“你是對朝廷有用。”
沈老爺用匕首割下週元垂身上的一截衣衫,拿在手裏,一邊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跡,一邊看向周元垂,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而我是沈毅。”
聽到沈毅這句話,即便是大腿劇痛的周元垂,目光裏也帶了一些疑惑。
因爲他聽不懂沈毅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按照道理來說,沈毅是南朝人,又是南朝朝廷的官員,只要是有利於朝廷的事情,做了之後不僅可以在皇帝面前立功,也對他的家鄉有益處。
沈毅應該沒有道理拒絕才是。
可是沈毅卻說,他不是朝廷。
這就跟這個時代忠君的思想,完全不一致了。
這本質上是因爲,沈老爺已經不是原先那個江都府的少年沈七了。
或者說,他不完全是那個沈七了。
他並沒有那些愚忠的思想。
他努力在這個時代拼搏,努力科考,努力做官,努力做事,本質上是爲了讓自己出頭,讓自己身邊的人過上好日子。
當然了,能夠爲國爲民,爲了家鄉做點好事情,他也是願意做的。
但是朝廷,不等於國家。
沈毅個人的理想,與整個朝廷的前進的方向,並不完全一致。
當然了,就目前而言,他與洪德皇帝的目標,還是高度一致的,這也是沈毅這兩年,願意辛勤事業,東奔西走的原因。
不過在一些細節方面,他跟朝廷的利益並不一致。
比如說周元垂。
如果這個人能夠爲陳國朝廷所用,能夠用得好,對陳國朝廷肯定是有益處的,但是對於沈毅個人來說,現在只有弄死周元垂,才能讓他心情舒暢。
說完這句話,沈老爺又是一刀,扎進了周元垂胳膊上,換來的自然又是一聲痛呼。
“咱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可以說是私仇。”
沈老爺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跟公事無關。”
周元垂的面孔疼得已經扭曲了。
他用惡狠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毅,咒罵道:“姓沈的,有本事你就弄死你老子,你老子要是不死,一定會找你,找你全家算這筆賬!”
他見求饒沒有效果,開始放狠話了。
沈毅依舊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只是默默的抽出匕首,淡淡的說道:“沒有這種可能。”
他把匕首擦乾淨,再一次走向周大公子。
周元垂徹底絕望了。
他看着沈毅,無助的大吼大叫起來。
沈毅在他的四肢上各紮了一刀,然後就沒有再繼續折騰他,轉身離開了這間小屋。
任由他的鮮血,一點點滴在地面上。
……
次日清晨。
睡了個好覺的沈老爺,在這個陌生的莊園之中甦醒,他伸了個懶腰之後,來到了院子裏,此時薛威跟他的下屬,都已經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了。
見到沈毅起身之後,薛威立刻上前,開口道:“沈公!”
沈毅看了看薛威,又看了看關着周元垂的小屋,開口道:“那人死了沒?”
薛威低頭道:“屬下一早過去看了一眼,這廝還有氣,按照您的吩咐,屬下把他處理了,拉到野地埋了。”
沈毅默默點頭,開口道:“辛苦。”
“那你們現在就離開六合罷,儘快南下回到樂清去,今天的事情,誰問你們都不要說。”
薛威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沈公,要不要兄弟們把您護送到建康城下,再南下樂清?”
“不用。”
沈毅四下看了一眼,微笑道:“我安全得很呢。”
薛威默默點頭,又問道:“沈公您何時回樂清主持大局?”
“估摸着這個月月底。”
沈毅想了想:“二月上旬,我應該就能回到樂清了,你回樂清之後,多注意休息下面的將官,今年……”
沈毅看了看他,淡淡的說道:“你多半要去廣州府忙活了。”
現在沿海的倭寇,就只有廣東還有了。
而這份軍功,是留給薛威的,如果剿倭順利,薛威就會留在廣州府就地建立廣州衛,來護衛即將建立的廣州市舶司。
如果薛威的差事辦得足夠漂亮,他就會稱爲廣州衛的指揮使,獨當一面。
也代表他在三年之內,完成從小卒道指揮使的多級連跳。
這種火箭攀升,在文官之中基本不可能實現,但是在武將裏卻沒有什麼不可能的,畢竟武將升官是靠戰功軍功,薛威這兩年時間的戰績,足以稱得上是戰功赫赫,他執掌一衛,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當然了,這種攀升的速度,除了足夠的軍功之外,更重要是朝中有人,說的更直白一些,是朝中有說得上話的文官作爲靠山。
不然,薛威現在身上的戰功,能有一成落在他頭上,就已經是上官厚道了。
正因爲如此,薛威纔會對沈毅這般恭敬,因爲他基本上已經算是沈毅的門人了。
對薛威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兩撥人在這座莊園門口分別,沈老爺騎上自己的坐騎,一路奔跑,回到了建康。
六合縣本就歸屬於建康府,距離建康自然算不上太遠,沈毅騎馬的情況下,下午就來到了建康城外,順利的進了建康。
進了建康之後,沈老爺的馬速就放緩了下來,到了人羣密集的地方,還不得不下馬牽馬而行。
終於,在太陽完全落下之前,沈毅回到了北城,抬頭看到了不遠處,掛着兩盞燈坏纳蛘箝T。
沈毅牽馬走近。
等走得進了,沈毅眼前一陣恍惚,纔看到自家門口不止兩盞燈唬撬谋K。
兩盞掛在門上,境外兩盞,提在兩個小太監手裏。
等沈毅牽馬走近,兩個小太監才提着燈簧锨埃瑢ψ派蛞愕皖^道:“沈學士,陛下召見。”
這種情況,並不是特別讓沈毅意外。
他看了兩個小太監一眼,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看了看自己手邊的馬匹,微笑道:“兩位,讓我把馬牽回家裏可好?”
兩個小太監對視了一眼,然後微微低頭道:“沈學士,皇城外有駐馬的馬廄,裏面都是精細的草料。”
沈毅無奈,只能把手裏的繮繩,遞給其中一個小太監,然後上了兩個小太監提前準備好的轎子裏。
轎子很快被穩穩的抬了起來,朝着皇城奔去。
等到天黑下來的時候,沈毅被帶到了甘露殿外,甘露殿裏,燈火通明。
沈老爺被一個小太監領着,進了甘露殿,見到了正在批覆奏書的皇帝陛下,沈毅上前,默默跪在地上,低頭行禮道:“臣沈毅,叩見陛下。”
皇帝放下手中的硃筆,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毅,淡淡一笑:“沈卿今天怎麼行這麼大的禮?快快起身。”
君臣私下相見,跪不跪都是可以的,正常情況下,都是不用跪的。
“高明。”
皇帝喊了一聲,開口道:“給朕的沈卿賜座。”
高太監立刻搬了把椅子過來,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沈毅身後。
沈老爺也小心翼翼的坐下。
皇帝面帶微笑:“這幾天,朕派人去沈卿家裏問過,沈家人說沈卿出門訪友去了,未知是去哪裏訪友了?”
“回陛下。”
沈毅深呼吸了一口氣,再一次跪在地上,低頭道。
“臣出門……辦了件私事。”
第六百五十九章 炫耀與玩笑
“辦私事?”
皇帝瞥了一眼沈毅,臉上沒有了從前的笑意,他就這樣默默的看了沈毅許久,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緩緩說道:“沈卿應該記得,你身邊是有內衛暗中保護的罷?”
沈毅低頭:“這是陛下的恩德,臣自然是記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