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 第103章

作者:漫客1

  成藥鋪這個行當,沈毅至今都還在準備階段,他曾經很多次想要付諸於行動,但是思來想去,始終覺得不太妥當。

  因爲涉及到人的生死存亡,很多事情便不得不謹慎小心,即便沈毅做出來的成藥的的確確沒有什麼問題,可一旦掙了錢,就自然會有人紅眼,這東西想要抹黑,實在是太容易太容易了。

  沈某人現在雖然給皇帝做事情,但是畢竟是在暗中做事,沒有官面的身份,在建康城,也沒有那種能讓所有人給他讓路的面子,因此這件事情,只能先放一放。

  不過沈毅並不打算放棄。

  有朝一日,他沈七有了一些自己的勢力和影響力之後,他還是會去做這件事情,哪怕這件事情會帶來很多爭議,他還是要義無反顧的去做。

  因爲他很瞭解這個時代。

  這個時代,已經不能用缺醫少藥來形容了,醫療條件差到了非常嚴重的狀態,不止新生兒夭折率很高,就是已經長成的孩子,可能一場重感冒發高燒,就能要了他的命。

  而如果有了成藥,普通百姓治病的成本將會大爲降低。

  且不說這東西會不會喫死人,就算會喫死人。

  喫死一個人,能多救十個人,那沈毅就覺得這東西值得去做。

  不過眼下的沈毅,還沒有平息爭議的能力和手段,這東西他不得不放一放。

  與許復一起聊了一會兒未來的發展之後,沈毅低頭想了想,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這幾個月時間,我一直窩在家裏作文讀書,腦子裏實在是沒有什麼好的想法了,秋闈還有半個月就到了,一切等到半個月之後,咱們再坐在一起,慢慢合計將來的事情,如何?”

  其實以沈毅的眼界見識,他自然能夠在這個世界裏找到許多商機,找到許多營生,但是這小半年時間的題海填鴨,讓他腦子有些混沌,太多的想法在腦子裏碰撞,一時半會有點沒有思路了。

  許復連忙低頭道:“公子,您考功名要緊,其他的事情不值一提。”

  “考功名固然要緊,其他的事情也是要提的。”

  沈毅拍了拍許復的肩膀,微笑道:“不過事情有先有後,咱們一件一件來。”

  下午時分,沈毅告別了自己的這些小夥伴,帶着自己寫好的第六期邸報,送到了內衛在城裏的辦事處,由內衛替他遞到宮裏,再由宮裏遞交邸報司。

  因爲今天是重陽節,宮裏也十分熱鬧。

  重陽敬老,過了中午之後,皇帝陛下便不在德慶殿,而是來了皇城之中的仁壽宮中,陪伴生母孫太后。

  母子倆在一起待了一整個下午,小皇帝向母親彙報自己親政大半年以來朝中的大小事情,以及平時生活裏碰到的一些趣事,母子倆相處的十分融洽。

  到了傍晚時分,母子倆又在一起喫了頓晚飯,然後皇帝才起身,向孫太后告辭。

  孫太后此時還很年輕,她拉着自己兒子的手,輕聲道:“皇兒,你親政未久,朝廷的許多事情,不能想當然的去做,有些事情你在皇城裏看不見,摸不着,沒有經驗,就只能讓那些大臣們去做。”

  “你交給他們去做,他們做得好了便獎賞,做的不好了便責罰,這樣你這個皇帝,終歸是無錯的。”

  這些帝王之術,本應該先帝親自教授當今陛下,但是先帝去的太早,去的太急,導致這幾年時間,真正來教授皇帝的,其實是這位孫太后。

  小皇帝恭敬低頭:“母后的話,兒臣都記下了。”

  “嗯。”

  孫太后嘆了口氣,開口道:“母后知道你國事繁忙,今日能在這裏留半天,已屬不易,你自去罷。”

  皇帝恭敬點頭,行禮告辭。

  就在皇帝要離開的時候,孫太后看了看小皇帝,問道:“對了,大婚立後的事情,皇兒也要多上上心,你若是沒有心儀的女子,便由母后來給你挑了。”

  小皇帝不太喜歡這個話題,行禮之後,有些狼狽的告辭離開了。

  離開仁壽宮之後,高太監已經備着抬輦在宮門口等着,伺候皇帝上了抬輦之後,高太監面露喜色,低聲道:“陛下,剛剛送來的消息,出了件大喜事。”

  小皇帝本來正在頭痛大婚的事情,聞言瞥了一眼高明,皺眉道:“什麼事情,這樣失態?”

  高明低着頭,笑着說道:“陛下,奴婢賣個關子,您回德慶殿之後,奴婢再跟您說。”

  小皇帝雖然疑惑,但還是皺着眉頭沒有發作,主僕二人離開仁壽宮之後,很快回到了德慶殿裏,回到了寢殿之後,高明才跪坐在皇帝面前,低聲道:“陛下,北齊周晉安死了。”

  聽到這句話,小皇帝神情一怔。

  周晉安,大陳朝廷的大仇人!

  他看了看高明,開口道:“怎麼死的?”

  “還不知道,聽說是暴斃而亡。”

  高明緩緩說道:“可以確認的是,他的確死了。”

  小皇帝先是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頗爲暢快。

  “今日是重陽佳節,又聞佳訊,真是個難得的好日子……”

第一百九十六章 喫席

  周晉安,是大陳的仇人。

  這個人是北齊的將領,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早在憲宗朝的時候就是北齊的中層將領,憲宗朝之時,憲宗皇帝兩次大敗北齊,周晉安在當時的齊軍裏受了挫敗,其後便有些心理扭曲了。

  到了先帝朝的時候,周晉安已經是北齊的大將,先帝派兵北伐的時候,就是這個周晉安率領齊軍在江淮之間阻擊大陳軍隊,手段非常卑劣,性格極其殘忍。

  此人乃是胡人改了漢姓,並不把漢人當人,衝陣的時候就讓漢人衝在最前面,甚至逼迫近千漢人平民在陳軍陣前自盡,以致陳軍心神不寧,士氣大跌,最終在江淮之地大敗。

  打敗了陳軍之後,周晉安又在江淮大開殺戒,僅他在江淮的三年時間裏,最起碼有數千近萬平民直接或者間接死在了他手裏!

  這個周晉安,也因爲大敗陳國,被北齊封爲大將軍,極盡榮寵。

  這人在北齊國內,尤其是在燕都城裏,被人稱爲人屠!

  而在陳國國內,這個周晉安一直是大陳刺殺名單之中排名最靠前的幾個人之一,到現在十來年時間裏,陳國許多諜子因此身亡。

  不止是陳國人想讓他死,北邊的漢人也有許多人想讓他死,甚至就連北齊胡人貴族,也覺得這個周晉安有些太過殘暴。

  而現在,這人終於死了。

  具體怎麼死的,還沒有消息傳過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周晉安已經身亡,北齊朝廷公佈的理由是“突發重病暴亡”。

  “死的好啊。”

  小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氣,眯了眯眼睛:“只可惜,這人沒有死在朕的手裏,朕一直想把他捉到建康來,好生炮製炮製他。”

  高明恭敬低頭道:“周晉安惡事做盡,這次也算是得了天誅了。”

  小皇帝“嗯”了一聲,看向高明,問道:“朕在仁壽宮待了半天,有什麼急事要處理否?”

  高明搖了搖頭,開口道:“中書似乎是知道陛下不在德慶殿,今日送來的奏書不多,也沒有需要陛下緊急處理的。”

  “這幾個老傢伙……”

  小皇帝低哼了一聲:“還真是會體諒人。”

  聽到了小皇帝陰陽怪氣的話之後,高太監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對了陛下,沈毅今日下午送來了第六期邸報的稿子,眼下已經宮裏來了,陛下要不要先看一看?如果陛下不看,努力明天一早,就交送邸報司,讓他們排第六期邸報的版了。”

  小皇帝坐在自己的軟榻上,打了個哈欠:“左右閒來無事,拿來給朕看一看罷,就當是消遣了。”

  高明恭敬應聲,將沈毅的稿子遞了過來,沈毅寫的稿子足有近萬字,儘管皇帝看得很快,也用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完之後,才把稿子丟到一邊,笑着說道:“這個沈毅寫的東西,是比翰林院那些兩腳書袋寫的有意思,那些書袋們寫的東西,朕實在是看不下去。”

  “沒有什麼問題,明日就送交邸報司排版罷。”

  高太監低頭,恭敬應是。

  小皇帝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對了,今年鄉試禮部訂的是什麼日子?”

  高太監低頭道:“回陛下,禮部上個月議出來的秋闈日子,本來是九月初七,後來經欽天監推算之後,改到了九月二十四,還有半個月時間就秋闈了。”

  小皇帝看了看高明,又看了看手邊沈毅遞上來的稿子,突然笑了笑:“人家還有半個月就要考秋闈了,你還去他那裏催邸報的稿子,他今年要是中了還好,要是不中,可就有理由來找你高公公鬧了。”

  高明低着頭,微笑道:“陛下您說笑了,中與不中,還是要看他沈毅個人的學問……”

  “嗯。”

  小皇帝揹着雙手,開口道:“秋闈也是國家大試,朕不會摻和進去,不過要是他今年秋闈能中,宮裏就不能吝嗇了,怎麼也要好好賞點東西給他,畢竟他已經給宮裏寫了六期邸報了。”

  高太監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微微低頭道:“託陛下的福,奴婢想沈毅一定是會中的。”

  小皇帝瞥了一眼高明,然後伸了個懶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朕可什麼都沒有說,能考還是讓他自家去考,真正考不中了,你再去動歪心思,明白了沒有?”

  高太監深深低頭。

  “奴婢明白。”

  ……

  重陽節的當天,沈毅頗爲忙碌。

  上午在家裏寫稿子不說,中午跟小夥伴們聚餐之後,下午他就去給宮裏交稿子去了,到了傍晚時分,他好容易得了些空閒,準備回家休息,剛走到家門口,就自家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見到這個人之後,沈毅連忙迎了上去,對着他拱手行禮,客客氣氣的說道:“易安師兄。”

  正是張簡張易安。

  張簡見到沈毅,臉上也露出笑容,他上前伸手,一把抓住沈毅的衣袖,把沈毅扶了起來,笑着說道:“好你個沈七,讓我一頓好找!”

  沈毅抬頭,對着張簡微笑道:“師兄什麼時候回建康來的?”

  年初的時候,張簡從江都府趕回來,在家待了一段時間之後,就被趙昌平訓斥了一番,然後就回江都“忙事業”去了,之後幾個月時間,沈毅就再也沒見到張大公子的身影。

  張簡嘿嘿一笑:“昨天夜裏回來的,陪祖父祖母還有家裏人過個重陽。”

  說到這裏,他咳嗽了一聲,開口道:“七郎不要誤會,爲兄只跟府衙請了三天假,明後天就要回江都辦差去了。”

  江都距離建康太近,只有不到二百里的距離,騎馬也就是一天的路程,因此張簡才能夠輕易返回建康。

  如果在是後世,張簡甚至可以住在建康,開車去江都“上班”。

  沈毅微笑道:“既然是好容易回一趟建康來,師兄不在家裏陪老人,怎麼到我家裏找我來了?”

  “已經見過家裏的老人了,這不是下午去拜會恩師了麼?”

  張簡瞥了沈毅一眼,笑着說道:“老師說,今天重陽節,師孃在家裏弄了一桌酒菜,讓我來找你,我們兄弟兩個人一起,去老師家裏過節。”

  說到這裏,張縣尊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毅,嘖嘖道:“我下午聽老師說,七郎你現在深受陛下賞識,已經是建康城裏的小紅人了!”

  “師伯說着玩笑的。”

  沈毅謙虛的搖了搖頭:“宮裏不是辦了個邸報麼?小弟只是閒暇時間,給宮裏寫點東西而已。”

  “那也很了不起了。”

  張縣尊拉着沈毅,微笑道:“好了,不說這些閒話了,我方纔過來的時候,師孃已經在家裏準備酒菜,這會兒多半已經備好了……”

  他說話詼諧。

  “老師他可不輕易請客,咱們兄弟平日裏逢年過節,哪次不是提禮物上門?這一次非得喫回本不可!”

第一百九十七章 給沈毅畫餅!

  趙侍郎請客,沒有不去的道理,尤其是家宴,這是一個很高的殊榮,說明趙侍郎把他當成了自家人。

  沈毅與張簡兩個人,坐上馬車,很快到了趙侍郎家門口,這會兒已經是傍晚時分,大陳的錢庫掌門人已經下班回家了,張簡與沈毅一起拜見的趙侍郎與趙夫人,然後就上桌喫飯。

  飯桌上,沈毅規規矩矩的喫飯,相比較來說,張簡就顯得跳脫一些,時不時跟趙家兩兄弟說笑幾句,只不過在趙昌平面前,張簡的跳脫性子也有所收斂,表現的還是比較剋制的。

  飯喫了一半,趙侍郎放下飯碗,看向沈毅,問道:“再有十幾天,就是秋闈了,七郎準備的如何了?”

  沈毅這會兒也已經喫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微笑道:“顧先生教的很好,小侄也盡力學了,前幾天寫給顧先生的策論,顧先生也說不錯,說小侄……”

  “是有機會中舉的。”

  沈毅這番話說的謙虛了,前幾天他給顧先生交作業的時候,顧先生評論說他有八成機會可以中試,至於能不能在鄉試名列前茅,則要看主考官的主觀意向,旁人無從推斷。

  趙侍郎點了點頭,開口道:“能夠中試就好,等會你去我書房裏,將最近寫的兩篇策論默出來,我幫你看一看。”

  說着,他捋了捋自己的鬍鬚,開口道:“我這個做師伯的,也要儘儘心,免得將來與濟中再見,他要因此埋怨我。”

  憑空寫出一篇策論不容易,但是把自己最近寫過的文章默寫出來,對於這個時代的讀書人來說,則不是什麼難事。

  博聞強記,是士人的基本功,畢竟哪怕是普通的秀才,稀有程度也可以比肩後世清北學子了。

  沈毅點頭應是。

  趙昌平又看了看一旁的張簡,不苟言笑:“易安什麼時候回江都?”

  張簡笑了笑,開口道:“許久未見老師,怎麼也要與老師多相處幾日纔是。”

  趙昌平皺了皺眉頭,然後默默起身,沉聲道:“咱們書房裏說話。”

上一篇:死亡巫师日记

下一篇:进球吧!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