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奈
說完,可麗也不等夏亞,轉身就跑。夏亞連忙扯斷身上的枝條,整個人沒入土中。
在遠處隔了一個山坡的小村莊裏,戈爾薩站在原地猶豫。
“是去找優拉,還是先去找倒立之樹?”
總感覺兩個都不應該錯過。
“算了,倒立之樹和索爾好像有些淵源,到時候讓他送一份給我。”
戈爾薩隱約想起好像聽過索爾兩次去拜東學院的經歷,暫時放棄把那棵不知怎麼跑過來的倒立之樹連根拔起的想法。
穿過小村莊,進入克馬王都,抬眼就能看見在山上屹立多年的古樸城堡。
優拉和基拉兩姐妹應該就在那裏。
戈爾薩站在山腳,仰望王宮,卻有種站在雲端俯視猩母杏X。
“磨蹭了這麼久,該佈置的都佈置完了吧?該來的也來了吧?”
戈爾薩拉了拉斗篷的帽子,將上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中。
在他人看不見的地方,陰影在鼓動,在雀躍,在拼命地……忍耐着。
……
索爾再次從亂域歸來,現在他不會在亂域停留太長時間,因爲他要時刻監控夏亞和密朵兒那邊的情況,不能長時間失聯。
結果今天剛一回到巫師世界,還沒等進入幻彩頻道,就聽見管家先生來敲門。
“塔主大人,有一封寄給您的加密信件。”
索爾推門而出,有些驚訝,這個時候,誰會給他寫信?
記憶中只有可麗,還有基斯梅特曾經給他寫過信。
索爾伸手接過信,信封上空空如也,他來回翻看兩遍,上面連收信人都沒寫。
“是送信的人口述要交給您的。”管家霍普躬身解釋。
“人呢?”
“我剛把信接過來,對方就在陽光下化爲灰燼了。”霍普面上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似乎以前也曾接到過這樣的信。
“你猜是誰給你的信?”索爾看出管家的鎮定。
“您要我猜的話,應該是輝光的人。”霍普微微傾身,然後後退一步,示意自己不會偷看。
索爾隨即拆開信,果然是輝光家族的人來信。令索爾驚訝的是,寫信的人,竟然是輝光的族長——諾頓!
索爾剛剛看完裏面的內容,心裏的驚訝悄然浮起,可是當他想要再看第二遍時,信紙竟然也一同化爲灰燼。
索爾微微眯眼,思考着信上的內容,輕輕搓着指尖,讓沾染在手指上的粉塵掉落。
片刻後,索爾睜開眼,直接招呼管家過來。
“收拾一下,我和拜倫要去克馬公國。”索爾說完,回身進入房間,將房門“砰”一聲關上。
管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聽見索爾要離開無主之地,還是有些焦慮。
作爲巫師塔的總管,他對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有大概瞭解。如果索爾這個時候公然離開無主之地前往克馬,那裁決庭的人發現後,必然會來帶走索爾。
難道是輝光家族的人承諾會幫索爾擺脫裁決庭的糾纏嗎?
可是裁決庭是這麼好擺脫的勢力嗎?
但無論霍普心裏怎麼想,他不能違背塔主的意見。而且索爾剛做完決定,立刻回到房間裏面,根本不給他提建議的機會。
他滿腹心事地下樓,然後一把拉住路過的巫師,“明斯,去給塔主準備明日前往克馬王都的車馬。”
明斯被拉得一個趔趄,驚訝地說:“塔主不是剛剛回來不到……兩個月?怎麼又要外出嗎?”
“這不是你該問的。”霍普成功地將自己滿心的糾結傳染給了下一個人,這才拍拍手,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明斯辦事的效率很高,當天晚上就準備好了給索爾和拜倫準備的馬車。按照他後來打聽到的細緻要求,小心地給車加了隱蔽巫術法陣。
而在得知行李已經準備好後,索爾當天夜裏就拉着拜倫離開了淨靈巫師塔。
他們這次沒走原本位於垂手谷的出口,而是選擇了另一個距離克馬公國較遠的出口。
且馬車上沒有任何淨靈巫師塔的標誌,外表也十分低調。
夜色深沉,月光朦朧,蟲鳴稀疏。
是個安靜趕路的好時候。
拜倫坐在搖晃的馬車裏,看着趕車的車伕,和面無表情靠着車壁的索爾,皺着眉問:“爲什麼這麼着急前往克馬公國?還讓我帶上……”
索爾抬起手,不讓拜倫繼續說下去。
“東西本來就已經準備好,只是差一個契機。現在契機已經自動送上門,自然要抓緊時間。”
“可是……”拜倫不是問東問西的人,但他現在是真的不知道索爾要做什麼。想到自己身上攜帶,還有那個在亂域的可怕東西,他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不要問,學長。”索爾睜開眼,側頭注視着拜倫,“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第二百章 攔截
戈爾薩在入城時被攔下了。
或者說被人認出來了,偏偏認出他的人,就是在近一個月之前去克馬邊境接戈爾薩的那個年輕一階巫師。
此時的年輕巫師神情一怔,隨即化爲苦澀。
當初任務失敗,回去時領隊的宮廷巫師還挺驚訝戈爾薩竟然沒有殺了他。
年輕巫師心中寒涼,卻也慶幸自己撿回一命。
而領隊巫師卻表現得挺開心,似乎是覺得戈爾薩實力下降,才放過年輕巫師,以免被其他人看出什麼。
領隊匆匆回去覆命,卻又把年輕巫師留在都城大門,繼續迎接戈爾薩。
藉口還是“你已經見過戈爾薩,派你在城門迎接,比其他人都合適。”
年輕巫師都趕回都城,等了近一個月,戈爾薩還沒到,他心中暗自希望對方根本不會過來了。
結果這個願望剛剛誕生,還熱乎着,他一抬頭就看見了裹在灰色斗篷裏的戈爾薩。
對方雖然半張臉都被陰影遮擋,但此刻的戈爾薩並沒有完全遮掩自己的身份,那周身奇特的氣質讓年輕巫師見過一次就再也沒能忘記。
所以那年輕巫師雖然心中忐忑,但還是迎了上去,把乖乖在城門口排隊的戈爾薩拉出來。
“戈爾薩大人,我們已經恭候多時,您現在……”年輕巫師抬頭瞄了一眼被帽子遮住半張臉的男人,咕咚嚥了一下口水,“現在願意乘坐馬車去城堡嗎?”
戈爾薩用手裏的木杖敲擊着城門外的土地,發出“咚咚咚”的細小聲音。
“上車吧。”他的聲音裏帶着笑意,不知道是在笑年輕巫師,還是在笑其他人。
見這次戈爾薩竟然肯乖乖配合,無論是年輕巫師,還是城門其他背後緊繃的士兵全都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士兵們,目送戈爾薩和年輕巫師乘坐的馬車離開,簡直就像獲得了新生一樣喜悅。
然而正當他們要繼續守衛城門時,領隊突然收到宮廷巫師的傳訊。
“關城門,今日不進不出!”
領隊的士兵看着這條消息,比之前看到讓他們在城門口接待一位三階巫師還要驚愕。
“頭,怎麼辦?外面還有許多人要入城呢。”一個士兵焦急地問。
領隊“啪”地拍了對方的後腦,“發什麼愣,關城門!誰來也不行!”
克馬國度閉門迎客,裁決庭則是半路截人!
索爾和拜倫乘坐的低調馬車剛從無主之地的另一個出口出來,就被兩個突然出現的巫師攔住了去路。
他們兩人一個高大,一個矮小。
高大得幾乎有三米高,皮膚是青灰色的,肢體棱角分明,像石頭多過像人。
矮小的不過半米多點兒,應該是個少見的半身人。
從路邊的石頭化身而來,另一個從頭頂的鳥窩裏跳下來,直接攔在馬車前面,拿出一個令牌。
裁決令。
給索爾趕車的馬伕是個稻草做的傀儡,外表看着是人,但心智不全,看見有人擋在前面,根本沒有停車的意思。
然而一直關注外面動靜的索爾卻是第一時間發現了兩個巫師,立刻控制傀儡術停下來。
拜倫精神力向外一掃,立刻發現外面兩人無法探測。他驚訝又擔憂地看着索爾,“外面是兩個三階巫師!”
“看得還真嚴實。”索爾冷哼一聲,也不再躲藏,直接從馬車裏鑽出來。
他看着攔住馬車的兩個三階巫師,皺着眉問:“二位是裁決庭的巫師,上次在永夜並未見過。”
他的目光掃過漆黑的裁決令,“拿着裁決令,是想要殺我嗎?”
說到“殺”字,索爾面色已經冰冷似血,雙手都隱隱透明,形狀開始改變。
兩個三階巫師對視一眼,面不改色。
他們倒是有心和索爾這個年紀輕輕就名聲遠揚的三階巫師較量一場,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沒有人敢動弗立姆的客人。
“您誤會了。”矮小巫師先開口,他的聲音像是鸚鵡學舌一樣奇怪,“裁決令只是用來證明我們身份,此次過來,是希望您能再回永夜一趟。”
“無主之地的風眼還沒有排除,我現在不方便去那麼遠的地方。”索爾面不改色。
高高個子似岩石的三階巫師立刻嗡聲反駁,“你都離開無主之地了。”
“我的朋友遇險,我要去救人。而且那裏距離無主之地並不遠,以我的能力,只要發現風險,很快就能趕回來。”索爾振振有詞。
“是嗎?”矮子巫師突然將目光轉向一旁還沒有從車裏出來的拜倫,“那我們就先請您的同伴去裁決庭吧。”
索爾眉頭蹙起,倒沒有表現得太驚慌,“弗立姆庭主找的是我,你們叫他去有什麼用?他不過是我的一個手下罷了。”
“嘿嘿,不是吧,雖然我們沒有進入過無主之地,但您身邊的人我們還是比較瞭解的。比如說這位拜倫巫師,還有一位叫可麗的女巫,應該都是索爾大人您年幼時期就結交的好友。現在您外出,就是想去幫助在克馬公國的可麗女巫吧?”
索爾的人際關係並不是祕密,以裁決庭的能量,輕而易舉就可以查到。
索爾只是在想這些人這個時候提出來是什麼意思。
“既然知道我要去幫朋友……”
“裁決庭可以確保可麗女巫的安全,等您前往永夜後不久,相信您就能見到她了。”
這話的意思竟然是要把可麗也帶過去?
這到底是弗立姆的本意,還是兩個巫師爲了威脅他臨時起意?
如果是後者還好,如果是前者,索爾就要考慮弗立姆是不是已經知曉了他們的惰化實驗?
雖然他們每次做實驗都非常隱蔽,甚至有只需要魔晶功能的實驗已經搬到了亂域,但通過他們買進的巫術資源和產生的廢料,也可能發覺他們在做哪類實驗。
還有,他們對可麗的信息也很清楚的樣子,那他們知不知道可麗去克馬公國做什麼?
如果他們連這件事都非常清楚,那索爾就基本確定,克馬公國的事情和裁決庭也有關。
優拉,難道已經投靠了弗立姆?
可是弗立姆不是反對低階巫師復活計劃嗎?爲什麼會和優拉合作?
索爾心思急轉,面上只是變得僵硬,“哼,你們兩個三階巫師特意過來請我,根本就不允許我拒絕吧?”
矮子巫師笑得咧開了嘴,“哪個巫師能拒絕得了裁決庭呢?”
“那我一個人去就行了,拜倫留在無主之地,他還要繼續排查風眼情況。”索爾在試探。
兩個巫師倒是猶豫一下,他們又對望一眼,那個巨大似岩石的巫師就突然硬聲說了一句,“不行!”
矮子巫師則陪着並不好看的笑臉,“能跟着您外出,想來實力也不弱,就一同去往奈弗萊特吧。放心,奈弗萊特趕路速度也不慢,就算後期真的發生風眼,我們也會在風眼徹底暴發前,把您送回來的。”
索爾回頭看了拜倫一眼,後者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和索爾對視時,一副“你指哪,我打哪”的模樣。
索爾回頭後,又看了一眼遠方,那裏是克馬都城所在的方向。
“好,我和拜倫跟你們回去。但你們要派人去保護可麗。”
索爾的聲音染上一絲苦澀。
然而坐在索爾身後的拜倫卻有些疑惑,他低下頭,隱藏自己的目光和表情。
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索爾……並不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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