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魔藥雜貨鋪，客人都是來購買魔藥的，誰閒着沒事兒買南大陸的工藝品？
又不是什麼超凡物品……
但馬維認爲，大王子查爾斯想買的，恐怕不是手中的雕像，而是借物喻人，有更深層次的含義。
雕像是三隻野猴子，曼施坦因家族有三兄弟，這之間究竟有沒有關聯，就見仁見智了。
“如果讓我出價的話，可能比較昂貴。”馬維笑着說：“所以還是大王子殿下您來出價吧。”
“我不怕貴，就怕這是非賣品。”
大王子查爾斯說出了冤大頭一般的發言，換做其他商家，肯定要下狠手痛宰了，但……
“我怎麼敢向殿下您收錢呢？”
馬維主動退了一步，避開了大王子查爾斯的追問：“您的光臨，讓小店蓬蓽生輝，這座雕像，就算我送給殿下您的見面禮吧。”
“合適嗎？”
“您給我帶來的利益，遠比這座雕像值錢。”
聽到這句話，大王子查爾斯才露出了微笑，輕輕點頭後，將黑木雕像拋給萊文：“麻煩幫我包起來，還有你們今天售賣的三種魔藥，每樣給我來一份。”
“沒問題。”
萊文走到櫃檯後，手腳麻利的拿出三個盒子和一個油紙袋，將黑木雕像、水銀之血、昏睡吐司以及海格力斯的棍棒分別包了起來。
“尼克斯，付錢。”
對管家說了一句，大王子查爾斯向馬維幾人頷首點頭，隨後走出了店鋪，來得快，去得也快。
名叫尼克斯的老管家用通用票券付過款，抱起桌上的盒子和油紙袋，跟在查爾斯王子身後登上馬車，沒一會兒，馬車就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花街。
大王子查爾斯的到來，似乎破壞了二王子舒克里一天的好心情，他也沒多說什麼，買了今天限定的三種魔藥商品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花街，走的十分匆忙。
店內再度陷入冷清，萊文美滋滋的把錢放進抽屜，笑着說：“總算是開張了，收入126金鎊……這錢賺的也太快了！”
126金鎊，相當於中產階級半年的收入了，魔藥生意，確實暴利。
大王子查爾斯沒有認出萊文的真實身份，如果讓他知道萊文就是兩年前偷走海妖之淚、曝光他和戲劇演員海蓮娜緋聞的薔薇怪盜，非得當場發飆不可。
那件事，可是讓他顏面掃地，整整大半年抬不起頭來。
“萊文。”
“怎麼了大哥？”
“你去科文特花園皇家歌劇院買幾張票，今天晚上，咱們去給海蓮娜·謝菲爾德捧場，她有演出，就在科文特皇家歌劇院。”
看戲劇？
萊文還是第一次知道馬維有這種喜好，他從沒見過馬維去歌劇院、舞廳之類的娛樂場所，今天突然提出，恐怕是衝着海蓮娜·謝菲爾德去的。
海蓮娜·謝菲爾德，溫莎王國飽負盛名的戲劇演員，今年27歲，多次在科文特皇家歌劇院登臺演出，曾經是芭蕾舞團的舞女，因爲‘際遇’，一躍成爲了溫莎王國頗受歡迎的大明星，她的演出一票難求，今晚會在科文特皇家歌劇院上演莎士比亞著作《仲夏夜之夢》，據說票已經被搶光了。
原本馬維沒打算去看戲劇，可今天大王子查爾斯的突然到來，讓他改變了主意。
“萊文，記得買二樓的貴賓票，除此之外，再以你的名義，寄一捧玫瑰花送往劇院後臺，送給海蓮娜小姐，要充分表達自己的仰慕之情。”
“……大哥，海蓮娜小姐可是大王子查爾斯的情人，這件事我早就調查清楚了，你讓我泡她，不是挖大王子的牆角嘛！”話雖如此，萊文還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你挖的牆角還少嗎？”
“……”
馬維淡淡的說：“放心，我不是真讓你去挖大王子的牆角，當然，你要是真能把海蓮娜泡到手，我肯定支持，不過這件事必須隱祕，不能暴露出來。”
“不能暴露你還讓我大張旗鼓的去泡她？”
“今天晚上去給海蓮娜小姐捧場，是爲了和大王子查爾斯接觸，你給她送玫瑰花只是表面現象，作爲情人，海蓮娜小姐周圍肯定有大王子安插的眼線，誰給她送玫瑰花，大王子能不知道嗎？”
“哦……”萊文頓時有點失望：“你是想用我當誘餌，引蛇出洞？”
“沒錯。”
“那我還能不能泡海蓮娜小姐了？”
“只要不被大王子發現，隨便你。”
第76章 昏睡吐司
密不透風的暗室內，昏暗的燭光照亮了二王子舒克里慘白的臉龐，他面前的桌子上擺着兩個盒子和一個油紙袋，身旁還坐着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
“布蘭登大主教，我究竟該怎麼做？”
二王子舒克里望着老人的側臉，沉聲說道：“查爾斯已經意識到尼古拉斯先生的重要性了，他今天去了花街，就是在向我示威！”
“殿下，競爭是一定會出現的。”老人語氣平淡的說：“截止到目前爲止，雖然教會手中已經掌握了魔藥配方，但是無法將其變現，甚至許多配方中缺少了至關重要的材料，無法制作。”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打開魔藥經營的市場，讓其他國家的魔藥材料流入國內，如此，才能使魔藥配方發揮作用。”
空有配方，沒有材料是無法製作出商品的，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就是這個意思。
命呷窠虝莆盏哪幣浞接泻芏啵芏喽际菑娏Φ母叩饶帲墒侵两駸o法製作出來，因爲原材料不足。
配方中的許多材料，是溫莎王國所沒有的，畢竟溫莎王國的本土只有東西兩島，物資匱乏，無法和羅曼諾夫王國相提並論。
溫莎王國倒是有廣袤的海外殖民地，能夠從殖民地獲取材料，可還是不夠，需要進一步擴寬渠道。
身爲教會內部人員，布蘭登大主教知道最近教會在籌劃與智慧神教、裁決神教、豐饒神教等其他王國的教會開展魔藥進出口貿易，一旦決議通過，魔藥就能在各國之間正式流通了。
屆時，勢必會有許多魔藥商人湧現。
作爲未來炙手可熱的新興行業，魔藥是各教會重點關注的目標，命呷窠虝惨囵B自己的魔藥經營渠道，誰掌控了魔藥，誰就能在教會中擁有足夠份量的話語權。
烏布利大主教確實贏得了競選，成爲了命呷窠虝乱蝗谓袒剩赡莵K不代表布蘭登大主教他們沒有機會了。
命呷窠虝嵌嗌窠蹋鸵簧窠滩煌嗌窠痰慕袒蕶嗔h不如一神教的教皇，一神教的教皇是神明的直接代言人，擁有至高決策權，可多神教的教皇，只能成爲對應神明的代言人，無法控制其他神明的信徒。
基於這種情況，信奉財富女神的布蘭登大主教，並不畏懼信奉健康女神的烏布利一世。
大主教的手中，同樣握有實權。
只要能抓住教會的命脈，大主教的地位不見得比教皇低。
所以……
二王子舒克里想要拉攏擁有大量資源的馬維，讓他成爲財富女神的代言人，協助布蘭登大主教控制倫敦的魔藥市場。
但今天，在魔藥雜貨鋪中，二王子舒克里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馬維倒也不是拒絕了他，只是在逼迫他讓出更多的利益，這種行爲很符合馬維商人的身份，人家就是來賺錢的，不是慈善家，沒有好處憑什麼幫助你呢？
而大王子查爾斯的到來，也讓二王子舒克里有了危機感。
馬維是他看上的人，結果大王子查爾斯突然橫插一腳，今天在店裏的那番對話，充滿了拉攏馬維的意圖，如果馬維真的加入了大王子查爾斯的陣營……
舒克里不敢往下想了，他可以重新培養魔藥商人，但他培養出的魔藥商人，能超越馬維嗎？
“布蘭登大主教，咱們派去腓特烈王國查探曼施坦因家族情報的人手有消息了。”
暗室裏，舒克里掏出一封信，遞給了身旁的老人：“腓特烈王國，薩克森州，弗萊貝格城，裏薩村，確實有一個曼施坦因家族，根據村民一致的回答，他們的家主名叫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有一個名叫愛瑪的女兒，兩個弟弟，近些年在外經商，難得回來一次……”
“人際關係網呢？”布蘭登大主教問道：“如果尼古拉斯無從調查，就從他兩個弟弟的身上查起，只要是活生生的人，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都查過了，曼施坦因家的三兄弟都曾就讀於弗萊貝格工業大學，他們的導師、同學、同學家人、校長……都對他們有印象，其中尼古拉斯先生還是他們那一屆的優秀畢業生，經常給母校捐款，校長室還掛着他的畫像呢……”
“這麼說，他們的身份沒問題了？”
“嗯，至少我們派出去的人手沒有發現破綻，一切正常。”
老人頷首點頭，終於發表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就找機會把他們帶來見我吧。”
“您同意把魔藥配方交給他們了？”
二王子舒克里眼睛一亮，教會的事情他不太在意，魔藥配方在他看來也沒那麼重要，如何戰勝大王子查爾斯，登上王位纔是他關注的重點，配方根本無所謂。
如果不是布蘭登大主教不同意，早在中午舒克里就同意把配方交給馬維他們了。
“只要他們能夠通過最終測試，我可以給出一些低等魔藥的配方，如果他們加入命呷窠虝欧钬敻慌瘢揖蜁迅叩饶幣浞脚c他們共享……”
布蘭登大主教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要睡着一般，嘴角帶着慈善的微笑：“偉大的南爾德在上，我善待每一位追求財富的信徒，尼古拉斯先生的做法沒有錯，殿下你不能只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看待問題，想要讓他人臣服，就要給予他們渴求的事物，這樣，才能收穫忠铡！�
“是，我知道了，布蘭登大主教。”
“現在看看他們販賣的魔藥商品吧，光動嘴不行，商品質量纔是最重要的衡量標準……”
布蘭登大主教慢悠悠的打開盒子，水銀之血他之前已經測試過了，沒有問題，直接跳過，裝在油紙袋裏的昏睡吐司引起了他的興趣。
長方形的吐司完整的擺在桌上，二王子舒克里親自切下一片，雙手遞到布蘭登大主教手中，布蘭登大主教先是聞了聞吐司的味道，然後才張開嘴巴，小小的咬了一口。
吐司入口即化，牛奶的香氣瞬間充滿口腔，雖然不如剛烤出來時柔軟，但味道還是可以的，裏面加了很多砂糖，十分符合溫莎人的口味。
經過咀嚼的吐司進入腹中，胃部立刻開始消化，一開始沒什麼反應，過了半分鐘，布蘭登大主教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感覺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意識也開始昏沉，恍惚間，他彷彿看到自己身穿教皇長袍，站在威斯敏斯特教堂頂端，天氣風和日麗，下方的狂熱信徒們吶喊着他的名字，而財富女神南爾德正在爲他佩戴教皇冠冕……
布蘭登大主教的嘴角，不自主的揚起笑容，沉浸在虛幻的景象中，不知過了多久，他打了個哆嗦，意識迴歸，看了眼手中喫了一半的昏睡吐司，按捺下了繼續喫下去的衝動。
“怎麼樣？”二王子舒克里期待的看着他：“有效果嗎？”
“嗯，貨真價實，沒有虛假宣傳，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布蘭登大主教給出了中肯的評價：“看來尼古拉斯確實可以製作魔藥，他的手中，一定有魔藥配方。”
“還要繼續測試嗎？”
舒克里看向裝在玻璃瓶裏的‘海格力斯的棍棒’，裏面的液體清澈透明，泛着妖異的藍色波紋，“尼古拉斯先生說，喝了它能變得力大無窮，就像螞蟻一樣舉起比自身重許多倍的物體……副作用是肌肉會感到痠痛，服用太多，甚至會導致肌肉斷裂。”
“不用測試了，這裏也沒有可以用來測試的東西。”布蘭登大主教說：“既然昏睡吐司和水銀之血都貨真價實，那麼海格力斯的棍棒應該也沒問題。”
“確實。”舒克里點了點頭：“大主教您看，咱們該如何拉攏尼古拉斯先生呢？”
“他是商人，商人逐利，除了必要的好處外，想要讓他對咱們死心塌地，需要用特殊手段，逼迫他站到咱們的陣營中來，具體怎麼做，我要好好思考一下，殿下你先回去吧。”
“好。”
舒克里站起身，正要收拾桌上的盒子，突然一隻瘦弱的手掌伸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吐司留下，其他的魔藥，你帶走。”
“啊？！”
第77章 科文特皇家歌劇院
傍晚6點，魔藥雜貨鋪掛出了【close】的牌子，結束了一天的營業。
開業第一天，店鋪總收入126金鎊，除了大王子查爾斯和二王子舒克里外，陸續還有幾個客人登門，但都沒有購買商品。
沒有生意，馬維一點也不着急，每一個新興行業都要經歷這樣一個過程，他可以用營銷的手段爲自己宣傳，但……
暫時沒必要。
魔藥的受腥肆t是中上層階級，也就是手裏有些閒錢的傢伙，他們在知道花街有一家魔藥雜貨鋪後，一定會過來湊個熱鬧，馬維估計也就是這兩三天的事情，大王子、二王子今天來購買魔藥的事情很快就會宣傳開來，屆時還愁沒客人嗎？
大王子、二王子就是最好的營銷手段，就像請巴菲特喫午餐一樣。
後天就是新年，今天晚上著名的戲劇演員海蓮娜·謝菲爾德會在倫敦市中心的科文特皇家歌劇院演出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這也是她今年最後一場演出了，爲她捧場的客人數不勝數，一票難求。
“太貴了！二樓的包間要整整35金鎊！他們不如去搶好了！”
從黑市回來的萊文罵罵咧咧的，心情十分不爽。
今晚的演出，正常的一樓票價是12先令／張，座位越靠前價格越高，但是不會超過1金鎊，二樓給貴客設立的包間，價格也不過10金鎊／間，如今到黃牛手裏轉一圈，直接翻了三倍還多！
如果不是馬維執意今晚去給海蓮娜小姐捧場，萊文絕對不會花這種冤枉錢，35金鎊可相當於普通工人一年的薪資了！
“好了，有什麼好抱怨的？”
乘坐四輪馬車前往科文特皇家歌劇院的路上，馬維不以爲然的說道：“那些黃牛的身後，本身就是歌劇院的老闆，明面上的票價是虛假的，黃牛手中的價格纔是真實的，這些錢兜兜轉轉，還是落進歌劇院老闆兜裏了。”
“還是可恨！”萊文義憤填膺的說：“搞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斂財，他們真該死啊！”
“你知道科文特皇家歌劇院背後的老闆是誰嗎？”
“……不知道，誰啊？”
“佈雷肯侯爵。”
“所以呢？”
“佈雷肯侯爵是大王子查爾斯陣營的成員，他名下有多家產業，各行各業都有他的影子，是大王子查爾斯的錢袋，而科文特皇家歌劇院一半的股份，已經轉讓給了海蓮娜·謝菲爾德。”馬維淡定道：“你只知道海蓮娜·謝菲爾德是大王子查爾斯的情人，卻不知道海蓮娜是大王子一手捧紅的，花重金購買門票、去看海蓮娜演出的豪紳、貴族們，都是爲了巴結大王子，黃牛手中的門票，只是敲門磚。”
馬維大概估算過，以科文特皇家歌劇院的規模，大廳能容納五百人，二樓包間能容納五十人，也就是說，僅一場演出，大王子查爾斯就能收入將近3000金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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