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你們……你們這是開門營業了嗎？”
“對啊，貨物昨天叩搅耍蟾缯f今天就開始營業，馬上就要過年了，再不開業就要等到明年去了。”
“哦哦哦……”伍爾夫點着頭，眼睛不停的瞟向一旁的小黑板，遲疑着問道：“魔藥……是什麼東西？”
“能夠賦予人特殊力量的藥劑，需要珍貴的材料才能製作出來，所以售價很貴。”萊文猜到伍爾夫下一句想問什麼，提前做出了回答。
這麼貴的東西……
真的會有人買嗎？
伍爾夫盯着小黑板上的50金鎊、10金鎊、3金鎊的售價，覺得曼施坦因三兄弟是在異想天開。
這價格簡直比可卡因還貴！
尤其是最後一個名叫‘海格力斯的棍棒’的魔藥，喝下就能變得力大無窮，可力大無窮有什麼用呢？如果要搬哓浳锏脑挘鄡l幾個工人就好了啊！肯定用不了3金鎊，能省不少錢呢！
不好意思當面發出質疑的伍爾夫回到了髒鴨子酒館，指揮工人卸完貨物後，沒有回房間睡覺，而是躲在店鋪裏，偷偷觀察起了對面的魔藥雜貨鋪。
他不信這麼貴的東西能賣出去！
路過花街的人有很多，陸陸續續，曼施坦因魔藥雜貨鋪的招牌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幾乎每一位路人都會停下腳步看一眼小黑板，原本還有些興趣的他們，看到最後方的價格後，立刻離開了，不願意多看一眼。
一直到了中午，都沒有一位客人願意踏進曼施坦因魔藥雜貨鋪，掛在門上的鈴鐺也從未響起過。
開店三個小時無人問津，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店內，萊文在門口轉來轉去，顯得無比焦慮，馬維坐在櫃檯後的躺椅上，老神在在的閱讀着今天的泰晤士早報，尤妮亞在一旁和丹尼爾下國際象棋，賭注是晚餐的小點心。
“大哥。”
又過了一會兒，萊文實在熬不住了，走到櫃檯前說：“咱們標價是不是太貴了一點？東倫敦是貧民區，高價格的東西肯定不會有人問津的！想打開市場的話，應該薄利多銷纔對！”
“萊文，在經商方面，你還得跟迪諾好好學習。”馬維翻着報紙，眼角的餘光都沒留給萊文：“做生意，要看商品定位，我們的目標本就是高端市場，貴族、豪紳所在的上流階級，這些普通居民不是店鋪的受心繕恕！�
“可是這樣不賺錢啊！不賺錢的話還怎麼打開倫敦的魔藥市場呢？”
“首先，魔藥的原材料成本決定了魔藥的價格不可能過度低廉。”馬維放下報紙，認真的解釋道：“在規模化草藥養殖業成立前，魔藥的價格一定是居高不下的，這就決定了初期的魔藥行業定價昂貴，只能服務於中層、上層階級，唯有等到草藥大規模種植成功了，才能讓魔藥進入下沉市場。”
“其次，你難道沒發現，一些會讓人致幻的魔藥，我定價比其他魔藥更高嗎？高昂的價格，就是爲了避開普通人，免得他們傾家蕩產來購買致幻魔藥……像海格力斯的棍棒這種低等的、製作簡單且副作用小的魔藥，我定價已經很便宜了，普通人咬咬牙也能買得起。”
“大哥說的沒錯。”
丹尼爾將皇后棋子輕輕放下，拿走了尤妮亞的騎士棋子，放到棋盤外，抬頭看向萊文：“咱們不能着急，也不用着急，客人遲早會上門的。”
“我意思是，咱們要不要去做些宣傳？”萊文提議道：“誰也不知道咱們今天要開門營業，那些上流人士接不到消息，自然不會來照顧咱們生意了……”
“真正的上流人士，很少看廣告，他們都是在宴會上聽人介紹的。”丹尼爾低下頭，尤妮亞已經出招，又輪到他了：“所以啊，我們應該增強口碑，讓那些上流人士自發的給咱們宣傳，而不是打廣告……咦？我皇后呢？我那麼大一個皇后呢？”
尤妮亞眼睛掃向一邊，小手背在身後：“尤妮亞不知道喔……”
丹尼爾嘴角一抽，剛要說話，忽然門外響起了車輪滾動聲，一輛王室馬車停在了店門外，優雅的管家拉開車門，身着正裝的二王子舒克里走了下馬車，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了店門。
叮鈴——
“尼古拉斯先生！”
見到二王子，馬維心裏毫不驚訝，但臉上卻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起身走出櫃檯，訝然道：“二王子殿下，您怎麼來了？”
二王子舒克里笑眯眯的說：“當然是來給你捧場了，你真是太見外了，第一天開業這麼重要的日子，竟然不通知我！我還想當你們的第一位客人呢！”
“大家都是朋友，殿下您有什麼需要，派人跟我說一聲就好了，何必親自跑一趟呢？雅尼克，快倒茶！”馬維喊了一聲。
“正因爲是朋友，纔要過來給你捧場啊。”二王子舒克里笑問道：“生意怎麼樣？”
“唉，實不相瞞，營業三個小時，您還是第一個進店的客人呢。”
二王子舒克里點點頭，一點也不意外：“畢竟魔藥價格太昂貴了，東倫敦的居民恐怕消費不起，尼古拉斯先生你就不該貪便宜在東倫敦開店，不過沒關係，生意都是慢慢做起來的……有什麼好貨？快給我介紹介紹，我都已經迫不及待了呢！”
“沒問題，您請看……”
第74章 新的貴客
“喫了這個麪包，真的能產生幻覺？”
幽暗的魔藥店鋪內，二王子舒克里望着面前的長條形吐司一臉好奇，管家和侍衛都在門外等候，沒有進入店中。
“這是吐司，殿下，喫了它，確實會產生幻覺，因爲我在裏面加了致幻魔藥——阿桑提。”
“這不是麪包嗎？”二王子舒克里的關注點發生了微妙的偏移，他也有點執拗。
“是吐司。”
“明明是麪包。”
“是吐司。”
馬維的語氣不容置疑：“吐司是放在容器裏烤出的長方形麪粉製品，內部是白色的，口感綿軟，種類有牛奶吐司、黃油吐司等等，外表通常爲長方圓頂形，而麪包是不需要容器直接放進爐子烤制的，水分蒸發過多，口感遠不如吐司。”
“……”
二王子怎麼也沒想到馬維會在關於‘吐司和麪包的區別’這件事情上跟他較真，聽着馬維的論述，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曾見過一位來自腓特烈王國的貴族，當時在餐桌上，那位貴族也指着麪包說這是吐司……
腓特烈人還真是嚴謹啊，二王子心想。
跟這種人合作，其實是一件好事，雖然他們不懂得變通，但絕對不會在商品質量上動手動手，嚴格按照規章制度進行，魔藥這行業，劑量稍微偏差一點都可能出問題，嚴謹確實是個褒義詞。
“好吧，這是吐司。”二王子認可了面前長方形麪包是吐司的定義：“你在裏面加了致幻魔藥？”
“是的，致幻魔藥阿桑提，昨天剛叩降摹！瘪R維頷首說道：“服用致幻魔藥阿桑提後，人們會看到幻覺，幻覺會隨着劑量增大而變強，具備輕微成癮性，不過只要嚴格控制服用劑量，就會給人們帶來開心放鬆的感覺，還不會上癮，睡前喫一片，睡的更香。”
“如果大量服用會怎麼樣？”
“會上癮，藥效發揮期間瘋瘋癲癲，但是會極度快樂，看到一切渴求的夢想實現，就像魔鬼的低語，過強的藥效會使人變得緊張，難以入眠。”
“聽起來就像毒品一樣……”
“毒品對超凡生物沒有效果，但阿桑提可以，最關鍵的是，阿桑提不會給人體帶來不可修復的後果，它只會讓人沉浸在幻覺的美妙當中，無聲無息的死去。”馬維嚴肅道：“正因爲阿桑提魔藥的危險性，我並沒有直接售賣它，而是將它加入吐司中，嚴格控制攝入劑量，保證顧客的安全。”
二王子舒克里撫摸着下頜，盯着面前的吐司思考許久，忽然問道：“尼古拉斯先生，你能直接賣給我阿桑提魔藥嗎？價格你定。”
馬維哪裏猜不到二王子想用阿桑提魔藥做什麼呢？
殺人於無形的致幻魔藥，美妙中奪走服用者的生命，無痛的死亡是一種仁慈，但殺人的舉動卻不是仁慈的。
馬維不知道二王子想除掉誰，爲了以防萬一，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直接將阿桑提交給二王子。
“殿下，全倫敦售賣阿桑提致幻魔藥的只有我一家，如果您利用它解決敵人，豈不是將我們推上風口浪尖嗎？”
店裏沒有外人，所以馬維毫不避諱，直言說道：“誰都知道我和殿下您關係不錯，我出了事，其他人會第一時間懷疑您的，阿桑提是好東西，但也要重視使用方法。”
“這確實是個麻煩事……”
“其實我覺得，以二王子您的身份地位，完全沒必要採取暗殺這種低級手段，如果您今天暗殺了某位政客，明天會不會也遭到暗殺呢？”馬維聳聳肩說：“爲什麼大家要遵守規矩？就因爲不擇手段的話，大家誰都討不了好，所以纔要遵守規矩，在合理的範圍內競爭。”
“如果其他人也能這樣想就好了啊……”
二王子舒了口氣，話鋒一轉：“不過沒關係，尼古拉斯你說的確實有道理，目前全倫敦就你一家售賣魔藥的店鋪，出了事肯定都懷疑你，到時候我也跑不了。”
“對了，尼古拉斯先生，你是從哪兒得到這些魔藥配方的？”二王子疑惑問道：“雖然羅曼諾夫王國公開了草藥信息，但並未公開魔藥製作配方，溫莎王國也沒有……”
馬維笑道：“殿下，魔藥配方確實寶貴，不過呢，再珍貴的東西都有一個價格，只要我給出了足夠多的利好，拿到配方自然也就不是什麼難事了。”
“你的意思是……”
“殿下，這件事我正想和你說呢。”馬維領着二王子來到沙發旁落座，他專門在店裏設置了待客區，用以招待貴客。
坐下之後，馬維開門見山的說：“我想要命呷窠虝莆盏哪幣浞剑钕隆！�
“什麼？”二王子微微一愣，當即拒絕：“不可能，魔藥配方是不可能外泄的，教會不可能同意！”
“這不是外泄，而是合作。”
“合作？”
“沒錯，合作。”馬維嘴角上揚，淡淡微笑：“我手中確實有許多魔藥配方，具體來自哪裏，暫時不能講出來，不過呢，我可以保證的是，我所掌握的魔藥配方，是溫莎王國不曾擁有的，既然如此，大家爲何不合作呢？”
“配方共享，大家和平交換，這樣一來，誰都有肉喫。”馬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潤嗓子：“作爲中間人，我和其他的合作者簽訂了協議，每售出一份魔藥，只要是他們配方製作出的魔藥，就會給他們分成，也就是說，只要市場打開，魔藥賣的越多，大家賺的也就越多。”
“空白的魔藥市場可是一塊大蛋糕啊，殿下，我一個人是不可能喫下的，這也不是一個王國、一座教會能喫下的利益，而是一種國際貿易，誰拿出的魔藥價值越高，賺的也就越多。”
馬維這番話，算是直接給二王子舒克里挑明瞭，他說的已經很清晰了，合作、共贏。
二王子舒克里還在猶豫，他確實有些心動，但這件事不是他能說了算的，配方掌握在教會手中，教會不點頭，誰也做不了主。
“尼古拉斯，大家都是朋友，你如此坦眨乙矝]什麼好隱瞞的，這件事我做不了主，而且我估算，教會那邊也不會同意交出魔藥配方。”
“殿下，合作，我是對您一個人說的，今天換其他人坐在這裏，我絕對不會提及合作。”馬維沉聲說道：“我是一個魔藥商人，就算命呷窠虝豢虾献鳎芙^給出魔藥配方也沒什麼，他們肯定會售賣魔藥，只要通過我的渠道，我就會抽取三成佣金，所以哪怕沒有配方我照樣有的賺。”
“我提合作，是在爲二王子您着想。”
“爲我着想？”二王子舒克里皺了下眉頭：“什麼意思？”
“殿下，明人不說暗話，我是個商人，來到溫莎王國的目的是爲了賺錢，誰是我的朋友，能給我提供利益我就幫助誰，來溫莎王國之前，我也做了一些調查，知道命呷窠虝䞍炔康呐上祫澐帧@不是什麼祕密。”
馬維語速平緩，不急不慢的說：“支持二王子您的，是信奉財富女神的布蘭登大主教，作爲三位紅衣大主教之一，地位僅次於教皇的他，肯定掌握了許多資源，我預計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魔藥將成爲一種主流商品，誰掌控了魔藥，誰就掌控了時代、掌控了財富。”
“今天我開了一家魔藥店鋪，是全倫敦唯一一家，但明天呢？倫敦會不會出現更多的魔藥店鋪呢？我預測到了競爭，所以要在競爭到來前，搶奪到更多的資源。”
“我不想涉及貴王國的王位爭奪，但我又不得不承認，殿下您手中的資源，可以爲我帶來更多的利益，同時，我的經營，也能幫助殿下您提高自己的影響力，這是互惠互利的。”
馬維說的這些，二王子舒克里當然考慮過，他不僅考慮過，早在馬維出現的當天，他就想到了。
與馬維合作，佔據魔藥市場份額，以換取自己在王國、布蘭登大主教在教會內部的影響力，二王子舒克里考慮過，只是馬維提到的合作，在他看來有些不太牢靠。
馬維追求的是利益，換句話說，他也可以與其他王子合作，並不是非二王子不可，剛纔那番話也是在暗示這一點。
二王子舒克里想要得到的東西，和馬維想得到的並不衝突，雙方可以合作共贏，但……
“我需要考慮一下。”二王子思索着說：“過幾天我會給你答覆的，尼古拉斯。”
“希望您快一些做出決定。”
馬維望着又一輛出現在店門外的王室馬車，露出了微笑：
“看來又有貴客上門了。”
第75章 海蓮娜·謝菲爾德
當第二輛王室馬車出現在店門外，二王子舒克里的臉色‘唰’一下陰沉了許多。
雖然王室馬車的規格、制式相同，但還是會有微妙的差別，比如二王子、三王子、四王子等王室成員乘坐的馬車，車門側會刻有王室徽章。
而國王羅德四世、大王子威爾士公爵這兩位核心成員的馬車，車門側的王室徽章外會多加一圈綠色的橄欖環，以此來辨別其高貴的地位。
整個倫敦，有資格乘坐橄欖環王室馬車的，只有國王羅德四世和大王子威爾士公爵，很顯然國王羅德四世不會拋下繁忙的公務親自來到東倫敦，那麼來者只可能是大王子威爾士公爵了……
也就是二王子舒克里的兄長，現任教皇烏布利一世支持的王位繼承人！
馬維也沒料到威爾士公爵會親自登門，他本以爲今天最貴重的客人是二王子舒克里。
車門打開，一位穿着單排扣平駁領藏青色西裝的男子走下了馬車，鼻樑高挺，額頭挺闊，脣邊蓄着裁剪精緻的一字胡，模樣和二王子舒克里有幾分相像，身高也差不多，只是年紀更大，看起來三十四五歲。
大王子穿的平駁領西裝是西裝中最常見的款式，百搭，誰都能穿，在任何場合都不會顯得失禮，突顯穩重。
而二王子舒克里的西裝，是西裝中的另一類款式——戧駁領，還是雙排扣，戧駁領的西裝看起來氣場更足，比內斂的平駁領西裝更加奔放，雙排扣的設計，也進一步增強了戧駁領西裝的氣場，看起來更具野心和攻擊性，屬於優雅的野獸。
比起二王子舒克里，威爾士公爵更加內斂，這是因爲他已經站在了距離王位最近的位置上，只要不犯錯，穩紮穩打，王位必定落入他的囊中。
得到了地位和身份的威爾士公爵，比一年前更加穩重了，至少在萊文看來是這樣的，曾經的薔薇怪盜，眷顧過威爾士公爵家的保險櫃，偷走了影響真理教會走向的藍寶石——海妖之淚。
馬維對這位收藏了海妖之淚的大王子十分感興趣，作爲古神阿希絲曾經使用的寶石，海妖之淚也是鍊金術的集大成之作，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會落入威爾士公爵手中呢？
這個謎團，馬維早就想解開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叮鈴——
店門上的鈴鐺搖響，大王子查爾斯、威爾士公爵進入了魔藥雜貨鋪，第一眼就看到了二王子舒克里，沒有上前打招呼，而是沿着貨架慢慢走動，一邊打量着稀奇古怪的商品，一邊緩聲說道：“舒克里，前天晚上，你怎麼沒來參加我舉辦的宴會呢？”
“……我身體不舒服。”
這是一個極度蹩腳的藉口，對於擁有永生領域的命呷窠虝䜩碚f，身份高貴的王子們絕不可能因爲健康問題而煩憂，只要發動永生領域，一瞬間就治好了，不可能因此耽誤時間，更不會錯過大王子查爾斯舉辦的宴會。
不過二王子舒克里說出的蹩腳藉口，是在給大王子查爾斯面子，他總不能說自己不想參加所以沒去參加吧？
那就太失禮了……
大王子查爾斯沒有揭穿弟弟的藉口，而是拿起一個野猴子的黑木雕像，仔細端詳了起來：“從雕刻技藝來看，確實像南大陸的工藝……還是手工的，一共有三隻……嗯，我喜歡，尼古拉斯先生，這座雕像，多少錢？”
大王子查爾斯拿在手中的野猴子雕像，一共有三隻，全部雕刻在一塊木頭上，純手工製作，雖然外表看起來詭異，像是三隻從地獄歸來的猴子惡魔，但本質上屬於工藝品，馬維用它來撐場面的，具體的售價，此前還真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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