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沒一會兒，他抱着幾本書回到桌前，熟練的翻開，書頁兩側有許多標註，在馬維幾人看來像是鬼畫符，可到了小施密特眼中……
這就是解開祕密的鑰匙。
“馬維先生，你們是在哪裏見到這些文字的？”小施密特忽然問道。
“有什麼問題嗎？”
“這些文字，並非標準的古代文字，而是天啓神教使用過的一種加密語言，專門用來記錄一些極其重要的事情。”
小施密特抬起頭：“這種加密語言，嚴格意義上講，不能算是古代文字，而是一種奇特的密碼，知道密碼排列方式的存在，應該只有我們什馬科夫家族了。”
“你真能解開上面的內容？”
“可以，雖然我爺爺沒有把密碼排列方式留下來，但我父親卻根據小時候的記憶繪製出了一套類似的體系，以前他經常帶我玩文字解密遊戲，所以這並不難。”
嘴上說着，小施密特拿着一支羽毛筆，在一張白紙上飛速編寫。
在他翻譯期間，馬維並沒有放鬆警惕，讓丹尼爾盯着樓梯，萊文看着窗戶，自己則握住尤妮亞的小手，防止有人攪局。
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掉以輕心。
跟蹤他們的那些人，說不定會趁小施密特翻譯內容的功夫偷襲。
“啊！！！”
突然，街上傳來淒厲的慘叫聲，馬維眼皮一跳，快步衝到窗前，發現對面的巷子裏出現了幾個‘火人’，他們身上燃燒着黑色的大火，在大街上扭曲着奔跑，想要撲滅身上的火焰卻無能爲力。
不到半分鐘，黑色火焰就燃盡了他們的生命，身體化作了焦炭一般的黑色，轟然倒地。
而對面的小巷裏，一個通體銀白色的人形正在緩緩融化遁入地底，手臂橫在身前，向馬維所在窗戶深深鞠躬，表示敬意。
“Boss……”萊文嚥了口唾沫。
“嗯。”馬維點了點頭，臉色有些陰沉。
對方……
果然還在跟蹤他們。
街上的慘叫聲沒有打斷小施密特的思考，全神貫注的他，忽略了其他噪音。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唰唰響起的書寫聲突然停止，微弓的脊背挺直，小施密特捧起面前寫滿文字的紙張，小心吹乾上面的墨跡，轉過身來，鄭重說道：
“馬維先生，我解開了。”
第145章 末日預言
“預言之人創造的新神，會打開束縛神明的枷鎖，這是第二個黑夜，那一日，世界將發生劇變，早已寂滅的超凡存在大規模復甦，無窮無盡的災厄出現，人類迎來屬於他們的猩瘢駠拈T降臨世間……”
“猩駮r代，一顆又一顆新星的出現，將使得人類走向內戰，爭奪至高無上的權力寶座，直到預言之人親手打開惡魔之門，開啓第三個黑夜纔會止息。”
“惡魔之門敞開，悠久古老的神明降臨，祂們帶來永夜，也是猩竦哪┤铡Ｎ宕螐彤d，五次失敗的古老神明，已經完成了進化，祂們學習了人類的智慧，篡改真實，擁有無上偉力的祂們，開始入侵神教，蠶食他們的教義，宏偉的神殿坍碎崩塌，猩褚灰凰廊ァ！�
“失去了信仰的人類，將直面古神的恐怖，自私、卑鄙……一切邪惡的思想不受控制的萌生，他們再次跪倒在古神的王座之下，心甘情願的獻出一切能夠獻出的事物，遵循內心的慾望，親手毀掉祖先創建的文明，退化爲野獸一樣的存在。”
“世間被黑暗徽郑钺岬墓鈱⒊霈F在寒冷的北方，滿天的冰雪中，人類工匠拿起錘刀，在新神和阿希絲的帶領下建立起最後的防線，可這只是苟延殘喘，如預言之人不能歸來，一切皆是徒勞。”
“預言之人，將是最大，也是唯一的變數。”
“預言者，天啓之神內蕾伊達；鐫刻者，伊日涅·博傑。”
房間裏無比安靜，空氣都彷彿凝結了。
馬維站在房間中央，一個字一個字的閱讀完小施密特翻譯出的內容，神情無比凝重。
雖然預言已經講述的足夠清晰，可這只是災厄石碑的一半內容，前半段不知去向，但毫無疑問的是，後半段纔是最重要的。
當初，萊文的父親，帶回了這後半塊災厄石碑，他爲什麼不把全部石碑帶回來？
如果說因爲某些原因無法攜帶的話，爲何要特意攜帶後半塊而不是前半塊呢？
石碑末尾，鐫刻者伊日涅的姓氏……
和萊文的家族一樣，都是博傑。
這個被神明詛咒的家族，究竟做過些什麼？
做爲天啓之神內蕾伊達留下的鑰匙，萊文的存在……不，應該說從誕生開始，就充滿了陰帧�
他的誕生絕非偶然，天啓之神內蕾伊達也絕不簡單。
“災厄石碑，是天啓神教留下的。”
馬維將紙張遞給萊文幾人傳閱，感慨道：“天啓……天啓……真是一個契合預言的名字啊……”
“這上面提到的預言之人是誰？”
萊文看看馬維，看看尤妮亞，沉吟道：“該不會是在說Boss你跟尤妮亞吧……”
“肯定是老師。”丹尼爾說：“除了老師，還有符合這上面要求的人嗎？”
“不一定啊，誰知道世界上還有沒有其他創立教會的人了？”萊文搖了搖頭。
“你這是在欺騙自己。”
“……好吧。”
萊文嘆了口氣，無奈道：“其實我也覺得預言之人指的是Boss，他創造了尤妮亞，再加上預言中說最後的光將出現在寒冷的北方，這些條件都跟Boss完美契合，不是他還能是誰呢？”
“真正讓我感到不解的是，預言上說Boss會親手打開惡魔之門，這不是純屬放屁嘛！”
“Boss視自由會、幕後勢力爲敵人，又怎麼會親手推開屬於它們的惡魔之門呢？”
丹尼爾斜了他一眼：“你怎麼就確定老師不會這樣做呢？”
“我跟Boss相處這麼久，還能不清楚他的爲人嗎？”
“那你怎麼解釋自由會、幕後勢力暗中幫助老師的舉動？”
“……”
萊文說不出話來了。
他並不相信馬維會打開惡魔之門，但自由會、幕後勢力古怪的舉動又讓他不得不往這方面想。
見馬維一直沉思不吭聲，萊文問道：“Boss，你覺得呢？”
“凡事都要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當務之急不是考慮我將來會不會打開惡魔之門，而是預言第一段中提到的，新神會打開束縛神明的枷鎖。”
馬維說：“根據咱們之前收集到的情報，命呷瘛⒅腔壑竦k們並未降臨，也就是說，祂們想要降臨是有前提條件的，比如打開束縛祂們的枷鎖，祂們才能降臨。可問題在於，尤妮亞現在還不是真正的神，而預言中提到的是新神，我想這個詞可以解釋爲新晉升的神明。”
“Boss你是說，成爲真正神明的尤妮亞，會打開束縛神明的枷鎖？”
“如果尤妮亞可以選擇是否主動打開枷鎖的話，我想預言不會用如此確切的語氣。”馬維拿過丹尼爾手中的預言，指着最後幾行說道：“你們看，預言的最後，提到了如果兩個字，這就證明，天啓之神內蕾伊達不會在自己不能肯定的地方使用定式語氣。”
“哦……”萊文一下子明白了：“天啓之神內蕾伊達並不認爲尤妮亞可以選擇是否打開枷鎖，尤妮亞根本沒有選擇權，是這樣嗎？”
“至少我是這樣的認爲的。”馬維輕輕點頭：“如果尤妮亞沒有選擇權，那麼她一定是被動打開的枷鎖，那麼問題來了，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尤妮亞會沒有任何選擇餘地的打開枷鎖呢？”
“成神之時！”丹尼爾瞳孔一縮：“預言中提到的是新神，若是按照老師剛纔推測的，把新神解釋爲新晉升的神明，那麼預言中的新神一定是成神的瞬間，否則誰知道其他地方有沒有新的神明晉升呢？假設出現了兩個前後晉升的神明，祂們都可以被稱爲新神，預言又沒有明確指出是哪位新神，這就跟天啓之神內蕾伊達謹慎預言方式不相符了！”
“是的，只有預言中的新神才能打開神明的枷鎖，這個神只有一位，否則天啓之神內蕾伊達應該用複數量詞。”
馬維深吸口氣，看着一臉無辜的尤妮亞說：“我推測，預言中說的打開枷鎖，是指尤妮亞成神的瞬間，會開啓猩駮r代，她是一個引子，原本這世界上沒有真正的神明，她的成神，打破了原本平衡的局面，於是束縛其他神明的鎖鏈就鬆開了。”
“哎呀！難怪自由會、幕後勢力會幫助咱們呢！”丹尼爾一拍大腿叫道：“這根本就是預言必經的開端嘛！如果真理女神不晉升爲真正的神明，那麼預言就無法向後進展了啊！怪不得智慧神教一直沒什麼動靜，也不跳出來阻攔咱們，得到了前半塊災厄石碑的他們，解開預言後，肯定不會管咱們啊！”
“你發現了盲點。”馬維淡淡的說：“咱們是有選擇權的，只要尤妮亞不成神，預言就無法繼續下去了，人類也能維持目前的現狀。”
“萬一預言之人不是老師你呢？”丹尼爾忽然說。
萊文一下子急了：“你剛纔還信誓旦旦的說Boss就是預言之人，怎麼突然就改口了？耍我玩呢？”
“剛纔是剛纔，現在是現在。”丹尼爾哼了一聲：“如果預言之人說的是老師，那麼選擇權就在咱們手中，如果不是，選擇權不是跑到別人那裏去了嗎？爲了應對將來的動盪，讓真理女神儘快成神纔是最佳選擇！”
馬維望着預言中殘酷的未來，深吸口氣，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之前，他在新羅斯城教堂中，跟胖橘討論過關於神明恩賜之力儲存、哂玫姆绞剑赡侵皇莻�猜想，八字沒一撇，要實現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是說完成就能完成的。
如今，他們已經找到了讓尤妮亞成神的方式，無論怎麼看，讓尤妮亞成神都比研究出恩賜之力儲存方法更簡單。
更關鍵的是，研究儲存恩賜之力的方式，是人人都能去做的事情，而預言中打開枷鎖的新神，只有一位。
只要預言之人指的是自己，馬維就掌握了是否開啓猩駮r代的絕對主動權。
“我……究竟該怎麼做呢？”
第146章 返回
開啓時代的鑰匙，很可能就在自己手中。
一念之差，生靈塗炭。
房間裏，馬維望着街上那幾具焦黑扭曲的屍體，心情沉重。
如果預言中的人不是他，那他還不會有如此大的心理負擔，如果是……
那麼他接下來的決定，將決定無數人的生死，而這裏面，一定有許多無辜的人。
“老師，你不是想宣傳真理嗎？”丹尼爾說：“現在真理教會的信徒在快速增加，將來戰爭結束，秋明城的難民們回到家鄉，帶去真理的種子，極短的時間內，真理會快速傳播，那時，真理教會將迎來爆發性的增長時期。”
“如果真理女神不晉升爲真正的神明，那她肯定無法容納如此多的信仰之力，屆時……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看似選擇權在我們的手中，其實我們根本沒有選擇權，除非……老師你放棄保護真理女神，任由她自生自滅。”
馬維身體震了震，回頭看了丹尼爾一眼，聲音沙啞着說：“我不會放棄尤妮亞，她是我的女兒。”
“那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丹尼爾大聲說：“不要去想令自己痛苦的事情！這不是咱們能夠決定的！何況預言不一定正確啊！既然咱們已經提前得知了預言，不按照上面的進展來不就好了嗎？”
“我不想看到預言中的世界，我也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改變這一切，如果災厄因我而起，也該在我這裏消亡。”
馬維抱起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女兒，輕聲說道：“我想按照自己的方法，嘗試改變預言中的命撸饶輥啠銜С治覇幔俊�
“嗯！”尤妮亞重重點頭。
萊文詢問道：“Boss，你想怎麼做？”
一個神明做出的預言，是絕對具備前瞻性的，這也給馬維指明瞭道路。
戰爭早已經開始了，既然預言說猩駮r代來臨時，世界將發生劇變，早已寂滅的超凡存在大規模復甦，那麼……
爲何不能提前做好準備呢？
“我們應該用最快的速度，幫助卡捷琳娜登上王位。”馬維說：“真理教會要以羅曼諾夫王國爲核心根據地，迅速發展壯大，在各個城市、村鎮安排神父、修士、修女，建立起完善的教會體系。”
“同時，我們還要成立類似於命呷窠虝⒌墨C魔人那樣的特殊組織，把最核心精英的力量集中起來，對抗尤妮亞晉升成神明後大規模復甦的超凡存在。”
“這些超凡存在，如果能夠教化、吸納，那就讓它們加入真理教會，如果不可教化，就徹底除掉它們！”
聽着馬維堅定的語氣，丹尼爾暗暗點頭，心想老師終於下定決心了。
這纔是一位教皇該有的姿態，他的決定，左右了真理教會的命摺�
“Boss，智慧神教已經在各個城市建立了教會，不知道派來了多少人，咱們能爭得過他們嗎？”
“智慧神教的教義核心是讓信徒發掘自己的智慧，審時度勢，鼓吹智慧改變命叩睦砟睿珜嶋H上，真正能夠用智慧改變命叩娜巳f中無一，絕大多數人，都無法憑藉自己的力量打破階級壁壘，實現階級躍遷。”
馬維面無表情的說：“咱們真理教會，與他們恰恰相反，是要以集體的力量搞發展，在最短的時間內，打造出一個優良的發展環境，給予人們階級躍遷的希望。”
眉頭微皺，丹尼爾問道：“等等老師，我記得真理之書中提到過，真理的國度是沒有階級壁壘的，如果沒有階級壁壘，又談何打破、躍遷呢？”
“我剛纔說的階級躍遷，指的是個人財富，並非特權階級。”馬維解釋道：“每個人都希望過上更好的生活，這是他們奮鬥的源動力，當特權階級消除後，財富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替代特權，越有錢的人，越能過上富裕、優渥的生活，所以那時的人們會開始追求財富。”
“實現真正理想的國度需要十分苛刻的先決條件，也就是物質的絕對充沛，想要達到這一點，需要高度發達、完善的社會體系。在那之前，真理教會要做的，就是維持一個穩定、有希望的良好社會環境，儘可能的杜絕不公允的事情發生，爲民写蛲ㄒ粭l向上兼容的發展道路，保證社會發展的同時，民幸材芡ㄟ^自己的努力，過上更舒適、美好的生活，而不是遭受資本的壓榨和剝削。”
“原來是這樣……”丹尼爾點了點頭：“聽起來有些困難，畢竟作爲管控者，真理教會的成員一旦被慾望侵蝕，公允自然也就不存在了，這又該怎麼辦呢？”
“只要我在一日，這種事就不可能發生。”馬維聲音平靜道：“何況還有尤妮亞，她是真理女神，是真理的象徵。”
“這倒是，神是不會死的……卡捷琳娜會同意嗎？”
“我會說服她的。”
馬維看向坐在書桌前的小施密特，露出了笑容：“小施密特先生，你的能力非常突出，所以我想爲你提供一份待遇豐厚的工作，你覺得怎麼樣？”
小施密特推了下眼鏡，有些猶豫。
他確實陷入了經濟危機，給母親買完藥後，渾身上下連一盧布都掏不出來，已經到了無法維繫生活的邊緣。
馬維願意給他提供一份工作，他當然很高興，可問題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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