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柯学的菜头
接受了這份工作的他，還能否擁有人身自由。
他對真理教會了解的不多，只是從報紙上看到過，有所顧忌也是應該的。
“如果我拒絕……會怎麼樣呢？”小施密特忐忑的詢問道。
“不會怎麼樣。”馬維坦然說道：“這是你的權力，我不會強制要求你爲真理教會工作。”
看着馬維不似撒謊的眼睛，小施密特緊繃的心情稍緩：“我可以帶上我的母親一起嗎？她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把她一個人留在烏蘭烏德，我不放心……”
“沒問題，我們會爲你和你的母親提供安全的住所，還有尋找你父親下落的事情，也不會忘記。”
“謝謝。”
“你的薪資，和萊文一樣，每天11先令6便士，換算成盧布的話，正好是65戈比……”
考慮到小施密特略顯窘迫的衣着和貧窮的困境，馬維讓萊文預支了他一個月的工資，隨後僱了兩個工人和一輛馬車，把房間裏的書籍全部裝車後，帶着小施密特和他的母親，踏上了返回秋明的道路。
自從得知艾蘭可以產出具有神格氣息的青瓜子後，繼續耗時耗力的尋找小教會就沒有太大意義了，尤妮亞完全可以通過嗑瓜子增強力量，達到晉升神明的條件。
至於艾蘭怎麼想……
它又不能說話，肯定是沒意見咯。
夜色漸深，回程的火車上，馬維記錄完今天得到的情報，燒掉多餘的預言紙，掏出了真實懷錶。
“你又要去見巴吉？”
旁邊看似睡着，實則閉目小憩，一直沒有放鬆警惕的胖橘睜開眼睛：“是不是太頻繁了點？”
“我想詢問他關於通神白燭的使用方法，就拿預言中的內容做交換好了。”
“都已經找到真實之神的神國了，還要通神白燭幹什麼？有什麼問題，直接問巴吉不好嗎？”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巴吉也有私心，只有讓祂產生危機感，咱們才能從祂身上撈到更多好處。”
馬維握緊懷錶，沒有過多解釋，在心中默唸：
“巴吉。”
第147章 巴吉的記憶
再次來到巴吉的神國，赤紅王座上空無一人，唯獨那顆橫亙在遙遠地平線深處的藍色星球停止了旋轉，極北海域的區塊無限放大，雪白充斥了視野。
正當馬維好奇巴吉去哪裏了的時候，他的耳邊忽然響起巴吉雄渾的嗓音：“來我身邊。”
我連你在哪兒都不知道……
這樣想着，馬維腳下的冰塊忽然震動浮起，載着他，急速飛向那顆放大了極北海域的藍色星球。
穿過厚厚的雲層，一片佈滿高聳冰山的海洋漸漸清晰，一個身穿銀色盔甲的中年男子站在冰山頂端，靜靜的俯瞰安靜的海面，銀白的甲冑被腥紅的血液染上了顏色。
冰塊載着馬維來到中年男子的身邊，馬維觀察着祂身上不知是用什麼材質製成的盔甲，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巴吉？”
“是我。”
“你在幹什麼？”
“尋找真實。”巴吉輕聲說道：“仔細看，這是我記憶中的那場戰鬥。”
記憶中的那場戰鬥……極北海域……難道是說幾萬年前巴吉殺死克拉肯的那場戰鬥嗎？
這倒是有點意思……
馬維靜心屏氣，與巴吉一起俯瞰飄着浮冰的海面，天氣正好，萬里無雲，海面十分平靜，但卻連一隻生物都看不到，安靜的可怕。
突然，巨大的黑影徽至怂麄儯R維抬起頭，看到了一隻佈滿黑色鱗片的巨龍！
巨龍好似山巒般巨大，在高空中盤旋，每一次振翅，都會激起一陣狂風，吹皺平靜的海面。
馬維定睛凝望，好一會兒才注意到龍背上還站着一個小小的身影，銀白色的甲冑在太陽的光芒下熠熠生輝，赤紅的斗篷身後飛舞，雙手撐着一把黑色大劍，屹立在黑龍脊背，穩得彷彿紮了根一樣。
與此同時，靜謐的空氣中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一個舉着旗幟、刀劍，身穿銀色甲冑的軍團翻過山坡，出現在了冰原深處，士兵們整齊劃一，沉悶進軍，威嚴的氣勢，極具壓迫感。
徹底翻過山坡後，馬維才發現那不止是一個軍團，他們帶來了巨大的投石機，兩個身形高大的巨人牽引着鐵鏈，拉着一輛金絲帳幔的戰車，步履艱難的在冰雪中行走，微風撫動帳幔，戰車深處，一個黑髮垂髫，渾身塗滿金粉的女人若隱若現。
從士兵們裸露的膚色來看，有些像閃米特人。
除了巨人，金絲帳幔的戰車周圍，還跟隨着一羣馬維從來沒有實際見過的野獸，它們外表猙獰詭異，脊背生滿倒刺，有着狼一樣狹長滿是利齒的嘴巴，可體軀大小又像成年老虎一樣威猛。
身穿白色長袍的祭司們乘坐小一號的戰車，緊緊跟隨帳幔中的女人，神情肅穆，口中誦唱着晦澀難懂的語言。
隨着他們的頌唱，身上的黃金飾品一一亮起，看不見的領域展開了，粼粼風波的冰海深處，沉睡的克拉肯感受到外界的威脅，睜開了眼睛，海蟲們的綠色火焰將海底映照得無比明亮。
觸手揮動，巨大的身軀開始向海面遊動，克拉肯來了。
“哈力西！”
看到急劇升溫的海面升起了濃密的水霧，渾身塗滿金粉的女人走出帳幔，拔出彎刀，站在戰車前部，一指前方的冰海，向着軍團下令。
巨大的投石機裝填了密封的陶罐，在克拉肯浮出海面的瞬間，陶罐一一拋出，好似疾風驟雨般砸在克拉肯的身上，它的身體太巨大了，簡直是最好的靶子。
密封的陶罐破碎，流出了鮮紅濃稠的液體，一接觸到克拉肯的身體，濃稠的紅色液體便發出了滋滋白霧，在克拉肯巨大猶如山巒一般的身軀上留下一個個黑色的孔洞。
“吼！！！”
憤怒的克拉肯扭動觸鬚，向着軍團橫掃而來，祭司們的頌唱聲陡然高昂，冰原陡然隆起，一支支巨型骨手從地面深處伸出，相互勾錯着，在軍團前方構築起一條防禦屏障，骨手出現的瞬間，馬維甚至聽到了直插靈魂深處的淒厲哀嚎聲。
由骨手構築的屏障與克拉肯的觸手相碰，只阻擋了片刻就被摧毀，最前方的士兵們扛着盾牌頂上，又瞬間崩潰，但他們創造的機會，讓無數支塗抹了某種藥物的利箭和長矛插入了克拉肯的觸手，就連跟隨戰車的野獸們也撲了上去，瘋狂撕咬。
半透明的頭顱深處隱有岩漿湧動，劇痛再度激怒了克拉肯，巨大的觸鬚捲起無數海蟲拋向軍團，被綠色火焰燒灼的士兵，會迅速被同伴刺死，毫不猶豫。
軍團與克拉肯交戰，損傷慘重，看到這一幕，渾身塗滿金粉的女人抬頭看向盤旋在天際的黑龍，眉頭倒豎，嘶聲叫道：“巴吉利！巴吉利！克連瑪吉斯！”
屹立於黑龍脊背上的中年男子終於睜開了眼睛，冷漠的目光瞟向下方的克拉肯，黑龍感受到祂的意志，昂揚高鳴，俯衝而下。
洶湧粗壯的龍炎自喉間噴出，開始灼燒克拉肯的頭顱，想要鑽透它柔軟的腦殼，摧毀岩漿一般的核心。
克拉肯舞動觸手，想要抓住黑龍，可黑龍靈敏矯健，速度極快，每次都能避開它的攻擊，克拉肯沒有辦法，緩緩沉入海底，選擇躲藏在冰海深處，用巨大的觸手攻擊。
軍團那邊偃旗息鼓，只用投石機拋出陶罐分散克拉肯的注意力，士兵們不敢再發起攻擊了，冰海深處是克拉肯的主場，有無數的海蟲，誰也不想在那裏跟克拉肯交戰。
見克拉肯退縮，龍炎也無法穿透厚厚的海水，立在黑龍脊背上的中年男子終於動了，祂拔出鞘中大劍，躍下龍脊，跳進了冰海深處。
濃密的水霧阻擋了馬維窺探的視線，他看不清海水下的戰鬥，可從激盪濺起的海水和一條條浮出水面的斷裂觸手來看……
那似乎是一場摧枯拉朽的戰鬥。
“我確實殺死了克拉肯。”巴吉突然說話了：“這是我記憶中的場景，我不會記錯。”
馬維點了點頭，贊同了巴吉的說法：“不過我也確實見到了克拉肯。”
“你見到的，是克拉肯沒錯。”
巴吉對戰鬥的末尾似乎不感興趣，祂揮動手臂，喧鬧的軍團，朦朧的水霧以及黑龍的昂鳴聲戛然而止，周圍場景，迅速變成了冰天雪地。
原本安靜的海面被厚冰覆蓋，細小的冰碴好似利刃一般飛過，暴風雪來臨了，龐大的軍團不見蹤影，戰鬥的痕跡也毫不存在。
“這是我觀測到的真實，跟我來。”
巴吉帶着馬維走向冰面，毫無阻攔的穿過冰層，來到了海洋深處，冰面的光芒漸漸遠去，無盡的黑暗包裹而來，令人窒息。
馬維能夠呼吸，或者說現在的他根本不用畏懼什麼，巴吉和他只是觀測者，不受周圍環境的影響。
話雖如此，潛入冰海深處後，馬維還是無法控制的產生了恐慌情緒，他已經看不見前方巴吉的身影了，四周皆是黑暗，無窮無盡的黑暗。
啪！
輕微的響指聲中，海底突然亮了起來，巴吉察覺到馬維看不清海底的狀況，主動照亮了四周。
他們來到了一座深不見底的海溝當中，巴吉停下腳步，指着左側陡峭漆黑的巖壁說：“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克拉肯一直在沉睡，根本沒有出現過，似乎從很久以前開始就這樣了，所以……”
巴吉看了一眼馬維：“我殺死克拉肯的真實，也就不存在了，你明白嗎？”
仔細觀察，漆黑的巖壁確實跟其他地方不一樣，那裏的縫隙中，隱約可以看到克拉肯的一條巨大觸鬚，毫無生氣，它被凍結在冰山當中，沒有任何復甦的徵兆。
“這是我所遇到的真實，是嗎？”
“沒錯，真實的歷史被改變了。”巴吉看似面無表情，但馬維從祂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凝重：“我殺死克拉肯的事情，變成了虛幻，似乎只是一場夢境，除了我……還有你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情。”
“我想不通祂們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一旦讓祂們篡改了真實發生過的歷史，那麼我以及其他神明存在過的痕跡，將被徹底抹除……”
巴吉捂住胸膛，咬牙說道：“我已經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消散了，你的到來，穩住了我瀕臨崩潰的神格。”
“這只是開始，祂們一定還會改變更多的真實，必須阻止祂們，否則……”
“人類辛苦創建的文明將毀於一旦。”
第148章 悲慘的萊文
“我就是爲這件事而來的。”
離開藍色星球，回到巴吉的神國，馬維對走向赤紅王座的背影說：“自由會和幕後勢力在篡改真實，我也意識到了，想要阻止祂們，必須要知道真實發生過的歷史。”
“關於真實的歷史，我確實知道很多，但很遺憾的是，目前我無法爲你提供太多有用的信息。”
走向赤紅王座的中年男子身體迅速變大，恢復成了神明之軀，聲音好似雷霆般震顫：“祂們篡改了我所知道的真實，我的記憶已經開始混亂了，要想尋找真實，你只能去找其他時代的神明，唯有祂們的記憶，纔是沒有被篡改過的。”
身爲真實之神，巴吉知道一切真實發生過的事情，理論是這樣，但由於自由會和幕後勢力暗中搗鬼，導致祂神格出現了崩潰的跡象。
據巴吉解釋，這是因爲祂與真實是一體的，如果真實被篡改，導致祂所知曉的真實與實際不符，那麼祂自然無法維持神格穩定了。
簡單來講……
巴吉知道的真實，已經與實際產生了偏差，祂提供的信息，很可能與實際情況截然不同。
錯誤的情報，知道又有什麼用處呢？
“我無法離開這裏，所以真實，只能由你自己去尋找。”巴吉聲音平靜的說：“同時我也希望，你把自己找到的真實結果，告訴我，讓我能夠修補自己不斷破損的神格。”
“那麼你能爲我提供什麼呢？”馬維問道。
“雖然我知道的真實出現了偏差，但我依然是神，真實之神。”巴吉默然道：“我會爲你指明前路和方向，你若是獲得了什麼聖物，卻不知道使用方法，也可以來詢問我，這種真實，是祂們無法改變的。”
這倒是跟我要做的事情非常契合……
有了真實之神的幫助，想必能少走許多彎路。
想到這裏，馬維點了點頭：“好，我同意你的條件。”
“那麼，契約達成了。”
巴吉抬起手臂，一顆光點從祂胸前飛出，飄入馬維體內，同樣的，馬維體內也有一顆光點飛出，進入了巴吉巨大的身體。
隨着光點的飛入，馬維感覺自己與巴吉之間締結了某種聯繫，非常模糊，但又切實存在。
情報的交換，一直是馬維堅持的行動方針，他始終認爲情報可以用來交換，換取更有價值的東西，在面對萊文、胖橘他們時，馬維也從來不會隱瞞什麼。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我帶來了天啓之神內蕾伊達的預言，你知道內蕾伊達嗎？”
“當然，祂是一位很強大的神明，來歷不詳，是我無法窺探的存在之一。”巴吉沉聲說道：“祂比我更加強大。”
講述完災厄石碑上的預言，馬維問道：“比你強大的存在有很多嗎？”
“我所誕生的時代，人類數量遠不如現在，而信仰神的力量基礎又源自信徒，所以越是近代誕生的信仰神，實力就越強大。”
“原來如此……按照你的說法，近代誕生的神明，豈不是能更輕鬆的擊敗古神？畢竟你當初也擊敗了祂們不是嗎？”
“信仰神變強了，不意味着敵人在原地踏步。”巴吉否定了馬維的說法：“那些古老的神明，在一點點學習和模仿人類，當初人類用狡猾、奸詐打敗了祂們，如今，祂們也要用同樣的方法擊敗人類，這是一場進化……咦？”
詫異聲中，巴吉思索着說：“如果你剛纔說的預言沒錯，那麼天啓之神內蕾伊達已經意識到古神的眷屬會大規模復甦了，在這種前提下，天啓之神內蕾伊達一定會留下應對的方法，祂歸來的鑰匙就在你身邊，對嗎？”
“歸來的鑰匙？”馬維皺起眉頭：“什麼叫歸來的鑰匙？”
“就是祭品。”巴吉解釋道：“我們這些舊神系，雖然擊敗了古神，把祂們封印進了惡魔之門，同樣的，後來崛起新神系也擊敗了我們，並把我們神國的大門徹底關閉，流放到了無盡幽暗當中。”
“真理教會作爲新神系，還沒有擊敗舊神系，而作爲舊神系主神的內蕾伊達，會想盡一切辦法杜絕這種情況發生，祂留下了歸來的鑰匙，也就是你身邊的萊文·博傑。”
“當時機成熟，內蕾伊達會藉助萊文·博傑的身體重生，重新執掌主神的權柄。在祂歸來前，鑰匙是無比虛弱的，我不知道這把鑰匙爲何會落到你的手中，但我應該恭喜你，你已經掌握了流放舊神系的關鍵。”
“什麼意思？”
“很簡單，殺死萊文·博傑，毀掉內蕾伊達留下的鑰匙，舊神系將失去主神，沒有了主神的祂們，實力大打折扣，新神系崛起的機會就來了。”
說到這兒，巴吉不禁感慨道：“很簡單對不對？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不是每一個新神系都能遇到的，你真的很幸撸疫到讓我感覺背後有什麼勢力在幫助你。”
拳頭猛的攥緊，馬維臉色嚴肅道：“我不會殺死萊文，他是我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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