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形態! 第479章

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這陣仗至於這麼大?

  以他的實力地位,讓宗師親自來堵截,只顯得小題大做。

  但祝洪已經來了。

  陳沖渾身都繃緊,一顆心提到最高,然而他此時無論功法咿D還是行動能力,全都滯澀無比。

  本來逃亡這麼久,大戰連場,狀態就已極差,再面對一位貨真價實的宗師,他甚至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着儀態閒適但態度卻如鐵一般冷硬的祝洪,陳沖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想要什麼?”

  陳沖問。

  祝洪道:

  “活動活動筋骨,看看現在的年輕人都愛做些什麼。順便再看看,你到底有幾分特殊?”

  他微微一笑:

  “你年紀這麼輕,卻已經這麼厲害,要是出自名門望族也就算了,偏偏還是個野路子,天賦真是讓人看不明白。等我發現十八區還有你這號人物,你已經被戰爭部帶走了。

  “但現在……還有人幫你嗎?”

  祝洪站了起來,揹着手慢慢走向陳沖。

  紅光越來越亮,血色的光輪就在他背後,跟着他一起走了過來,顯得越發壯大,又或者說他就是這裏的太陽。

  陳沖的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了,他想要拔刀,然而卻動彈不得。

  他臉上顯出沉默來,事到如今,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了。

  終於到了這一天嗎?

  不知道用出來會發生什麼,不滅之炎或許能保住他,或許保住的不是他。

  祝洪還在侃侃而談:

  “你們在西山下讓我遭受了慘重的損失,這是我成爲宗師之後喫過最大的一次虧。

  “但後來我又覺得不算什麼了,年歲長的好處就是,你知道人生裏許多事情總會過去。而如果不是那一次,我可能都還不會注意到你。

  “這麼年輕的血肉,這種天賦的滋味……”

  他的臉龐驟然閃過一抹紅色,像是老饕看到盛宴,又像老兔子看到美少年。

  “跟我走吧!”

  祝洪哈了口氣,身上的紅光凝聚出一個巨大的手掌,驟然伸長,抓向了陳沖。

  陳沖的雙眼映着那隻血腥巨手,瞳孔猛縮。

  一道黑色的影子陡然從他身後升起。

  那影子無聲無息的朝前蔓延,攔住血手,瞬息間繞着手掌飛轉不知多少圈,一瞬就將血光攪碎,炸成漫天粘稠的血滴!

  祝洪的笑容登時凝固,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看向陳沖。

  陳沖則同樣張大了眼睛。

  嗒。

  嗒。

  嗒……

  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從後面響起。

  有人登上了樓梯,走到陳沖身邊,哎了一聲:

  “真是的,你這地方選的太高了,爬樓梯給我累的夠嗆!”

  來人走上了天台,走出了樓梯間,站到了陳沖身邊。

  一陣極淡的香氣漫來,驅散濃郁的血腥,天台這邊的空氣霎時清新起來。

  陳沖緩緩轉頭,看向旁邊突然而至的身影。

  謝無雙。

  她仍然穿着銀色的作戰服,高挑浮凸的身段展露無疑,兩根麻花辮在胸前蕩啊蕩,似乎在跟着主人一起喘氣。

  她戴着眼鏡,後面的雙眼明燦如星,流露出幾分假意的埋怨。但俏臉上有一抹真實的潮紅,襯得皮膚如午夜積雪一樣蒼白。

  陳沖看着她愣了兩秒,然後注意到她的脖子,那裏有一個雪貂圍脖。

  謝無雙雙手在膝蓋上撐着,喘了兩口氣,然後直起身,點點圍脖上的雪貂頭:

  “真玩意兒,是個統領級,好不好看?”

  陳沖眼中露出異樣的神色:

  “你……”

  謝無雙擺了擺手:

  “依依偷偷跟我說了,你早該聯繫我的……前段時間忙其他事情,嗯,信號不好。”

  她看了看對面的祝洪,將眼鏡取下來,抬手架在了陳沖臉上:

  “戴着吧,這老人氣太刺眼了。”

  眼鏡自動變黑,成了墨鏡,陳沖的視野一暗,面前只有黑白色,如同在看老電影。

  但他還是能看到祝洪的神色明顯沉了下來,忌憚的開口:

  “閣下是誰?”

  “你惹不起的人。”

  謝無雙直接道。

  祝洪臉色陰沉:

  “閣下就算背景再大,也沒有不通姓名就讓我退避的道理。我祝洪在八號城也當了幾十年宗師,大部分人都認識……”

  “我說過要讓你退避了嗎?”

  謝無雙平靜的看着他,尖尖的下巴微微抬起,話語裏有讓人啞口無言的壓力。

  陳沖從沒見過她這樣,她對自己要麼和煦俏皮要麼冷漠暴躁,並沒露出過這種彷彿與生俱來的高傲與俯視。

  相比前面兩種姿態,這一種讓人更加的無法接近。

  祝洪沉默片刻,忽而輕輕道:

  “罷了,就不打擾了。”

  哪怕沒得到一個臺階,他竟不強求宗師的臉面,自己轉過話題便要走了。

  顯然他看得出謝無雙的獨特,對他來說,小心謹慎遠比其他的都更重要。

  這個老不死的,怪不得能活這麼久……陳沖心中暗罵,卻又更加警惕。

  相比有操守的敵人,這種什麼都不顧的要危險的多。

  以後還得小心這個老烏龜……

  “讓你走了嗎?”

  陳沖的念頭被淡淡的聲音打斷。

  謝無雙垂着手,一雙星眸裏倒映出祝洪的影子。

  祝洪剛踏出一步的腳頓時僵住,他的臉徹底陰了起來:

  “小姑娘,你莫要得寸進尺,再如何,我祝洪也是一代宗師!”

  隨着一聲低喝,他身邊頓時血氣滾滾,整個天台再度徽衷谡吵淼募t光之中。

  但他馬上又問道:

  “你到底出自何方?”

  謝無雙如同未聞,只是微抬靴子,而後輕輕一踏。

  她腳下的影子陡然暴掠而出,最前端如同鋒矢,帶着猙獰倒刺,直射祝洪腳下!

  祝洪眼睛一瞪,身周的血氣嗚的朝面前的地面聚起,如同一條血河。

  影子轟然撞到血氣上,登時撞的血河浪湧,驚濤起伏,整個天台顫抖不休。

  紅黑兩色的光屑滿天飛舞,如同一場光雨,影子像遇到礁石的潛流,陡然向上湧起而後暴長,頃刻間凝聚成一個漆黑纖細的人形。

  那影子身姿分明和謝無雙一樣,只是周身漆黑,唯有雙眼與嘴巴現出形狀,卻是一片猩紅。

  影子揚起手,一掌便向祝洪扇去,半空中五根手指不斷變長,如同利爪,更如五把利劍,唰的刺向對手!

  祝洪臉色凝重,一拳向前擊出,身後的血光滾滾向前,和那利爪撞在一起!

  砰!

  血霧炸開,天台上又下起了黏膩的血雨。

  血光還剩薄薄一層,如一道高牆,那恐怖的影子終究被擋住。

  縱然五把利劍直接刺穿了血光,仍然距離祝洪的拳頭還有一尺的距離。

  祝洪面色稍霽,卻見謝無雙這時在後面平平抬起手,隔空擊出一拳:

  “退。”

  血光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在祝洪身後剩了一點,再不像輝煌的夕陽,而像是落山前的最後一丁點兒餘光。

  祝洪臉色大變,想要再度調動血氣,卻發現這一身血氣全都凝滯非常,剛往前面轟出來,就立馬瑟縮的退後,如同撞到了無形的障壁,分毫不敢造次。

  見鬼了!祝洪從未遇到這種狀況,還沒想出辦法,影子的利爪已到面前。

  他立即向後飄退,如同在冰面滑行般迅疾而寫意。

  但這宗師級別的身法沒有拉開和影子的距離,影子只是再度暴長,輕易就追上了祝洪,雙手十支利劍同時斬向了他!

  祝洪面色沉凝,身形一旋,在方寸間騰挪閃轉,竟於不可能間同時繞開影子十劍之斬。

  然而影子停都不停,雙臂連揮,利劍在面前佈下一片死亡空間,黑色的鋒刃再沒留下任何空隙。

  祝洪勉強躲閃了幾擊,終究沒能全部讓過,嗤的一聲,胸口被三把利劍劃過,登時衣衫破開。

  轟!他爆退到天台另一端,低頭看去,只見胸口出現三道細細的血線,一滴滴的血珠正在緩慢滲出。

  祝洪面色深沉,往後面一靠,頭也不回的倒翻下去。

  血色隨着他遠去,金色的陽光灑滿破碎的天台。

  天徹底亮了。

  那透着恐怖氣息的影子靜靜立着,手上的利劍慢慢回縮,手臂再融進身體,最後整個人旋轉着沉入地面,縮回到謝無雙腳下,再無半分特殊。

  謝無雙捂着嘴,重重地咳了兩聲,而後遺憾道:

  “可惜沒留下他。”

  沒留下……打跑了?

  謝無雙把堂堂宗師打得望風而逃?

  陳沖仍是如在夢中,但看着謝無雙真實的不適,不由問道:

  “你身體是怎麼了?”

  “沒什麼,本來就有點小毛病,突破的時候變得嚴重了一點兒。”

  謝無雙微笑着搖搖頭,好像並不是什麼要緊事。

  “你突破了?”

  “失敗了,不然他怎麼會跑得掉。”

  失敗了?

  以謝無雙這種天資和背景,竟然會失敗?

  是因爲她的“毛病”?

  突破失敗了還能打跑宗師,換個人恐怕能保住命都是謝天謝地。

  不過陳沖看得出來,這對她來說也負擔極重,見她已是輕輕搖晃,便攙着她的胳膊,發現作戰服上傳來一股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