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點睡早點起
以七境的眼力怎麼會有重影?
他定睛看去,卻是兩個玄羽疊在一起,其中之一透明如影。
這清明明的影子忽而橫跨一步,脫離玄羽本身,拾起地上長劍,便沒有重量般斜刺裏掠來,僅一閃就到了陳沖側面!
他速度快得簡直不可思議,劍光爆閃,徽株悰_!
陳沖喫了一驚,立即調轉長刀,先守住這一輪劍光。
左揮右擋,刀劍相交,陳沖雖然抵擋住了影子搶攻,手臂卻震得微麻。
“這劍法威力,跟玄羽竟然一模一樣!”
念頭還未轉過,玄羽就從後面搶上,一拳帶着玄奧的軌跡,內蘊如山大力,轟向陳沖後心!
陳沖擰腰退步,分出左手,和玄羽轟的對了一拳,全身一震,右手則長刀不停,和影子持續交鋒。
兩個玄羽一同攻來,陳沖頓時承受兩大高手聯手夾擊,頃刻間落於下風,險象環生。
將軍畫卷幾用幾充,又已耗空,陳衝自己勁氣都不夠,早沒餘力給其充能,此時只能以玄真無極刀訣困守。
然而兩個玄羽心意相通,意氣相合,如同一個人憑空漲了兩倍實力,分作兩人互相配合,無比默契,其作用是一加一遠大於二,陳沖守得無比艱難,漸漸陷入絕境!
“這難道就是一氣化三清?分出一個實力一模一樣的影子,本身沒有任何變化,這簡直不是功法,是仙法!”
陳沖面沉如水,一把刀環繞周身,忽前忽後,縱然局勢如此不妙,他心意堅定,並沒有犯下一點兒失誤。
他不信,不信玄羽不會付出任何代價。
就算是天階功法,也不可能完美無缺。
至少該有極大的消耗纔對,而玄羽的消耗本就不小了。
果然,險象環生、如履薄冰的擋了十餘回合,那影子劍法的威力一下就緩了。
陳沖頓時精神一振,下意識想要狂刀猛斬,趁機攻下玄羽,卻發覺自己心到手不到,刀法竟十分緩慢。
體力快耗盡了……陳沖心一沉。
實際上他本就連番逃亡,苦鬥連場,勁氣早已不繼,堅持這麼久已經是不可思議,沒比玄羽好多少。
不能再等了,就最後幾招的機會。
那邊玄羽見影子後繼乏力,清淡的表情也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他並沒有完全練成一氣化三清,只能暫時化分自己一個影子,時間也不太久。
但就算如此,憑空多一個自己出來,不要說同境界,就是高境界的對手也沒幾個能擋得住,哪怕只是一時三刻,兩個玄羽猛攻,向來是所向披靡。
然而這個陳沖明明也是強弩之末,居然抗過了自己最強的攻勢。
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還不知道發生什麼。
玄羽當即和影子同朝對方奔行,交錯時劍便交到了玄羽自己手裏。
他和影子換了位置,雙色劍光唰的盈滿天台,罩向陳沖,影子則從後面合身朝陳沖撲來,一拳搗向後腦。
就是現在。
陳沖並沒有如玄羽所想般再度展開滴水不漏的防守,反而刀交左手,擋開劍光,整個人合身往玄羽身上撞去。
這一下完全不合道理,玄羽根本預料不到,反應慢了一拍之時,已讓陳沖近身。
這不是找死?
玄羽目光沉凝,左掌如刀,切向陳沖脖頸,影子則已然撲到陳沖後方。
只要逼退陳沖,影子再打中他,以兩人此時狀態,戰鬥就結束了。
然而陳沖再次出乎他的預料,既沒管影子,也沒管他掌刀,右手屈起三四指,結成一個佛家手印,轟向他的胸口!
砰砰兩聲,玄羽和影子先後擊中陳沖,但陳沖雖然臉若金紙,卻仍然有着強悍的行動力,扛着兩道重擊,將手印在玄羽身上!
救世尊者經,禁魔手印!
玄羽頓時眼睛一突,感到從氣府往下,氣海往上,勁氣截流,完全不通。
不止勁氣,他整個人的氣血都被這一印截斷,頓時軟倒下去。
影子呼的一聲,直接消散。
陳沖一把抄起玄羽,另一手擺了擺:
“你們別動。”
第343章 告別
撲上來的玄靈和樸景山頓時止住步伐,玄靈焦急道:
“你想幹什麼?你給我放下師兄!”
陳沖看了她一眼,將手放在玄羽脖子上。
“別!有話好好說!”
樸景山急忙道。
見陳沖只是看着玄靈,樸景山連忙給她使個眼色,玄靈咬着牙,低眉道:
“你、你別傷着師兄,什麼事都好商量。”
“脫衣服。”
陳沖道。
玄靈頓時張大了嘴,而後俏臉漲紅,直到脖頸。
“你、你!”
她本想破口大罵,然而看到被陳沖抓住的玄羽,臉色又不由變白。
玄靈緊緊的咬着脣,小手下意識的伸向道袍衣襟,碰到後又觸電般彈了回來,心中已是天人交戰。
爲了師兄……她的眼睛紅紅的,手有點兒抖。
樸景山緊緊的皺着眉頭:
“陳沖,這不合適——”
“你也是。”
“……?”
樸景山張了張嘴:
“我也要脫嗎?”
陳沖不耐道:
“快點,身上的丹藥針劑、玄兵寶物都拿出來,什麼也不要藏。”
“啊?啊……”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同時鬆了口氣,見陳沖又在玄羽身上比劃,連忙照做。
但這對玄靈來說也沒好到哪去,在陳沖的強硬要求下,她脫掉道袍、內甲,僅剩上下內衣,姣好的身材展露無遺。她雙手將脖子上最後一個項鍊摘下,丟到腳下的道袍上,雙手捂着身體,臉色紅得近紫。
樸景山也一樣,將道袍衣物和身上的東西全部堆放在腳下和玄靈一起退了兩步。
陳沖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和神意一起確認沒藏着什麼了,又在地上那堆東西打轉。
他的眼神頓時熱切多了。
玄靈身上寶物卸啵a給充足,遠比玄羽身上要多。
勁氣一攝,陳沖將那兩堆東西攝了過來,在兩人顫抖的臉皮中拿起一個瓷瓶,把裏面的東西全往嘴裏倒去。
體內頓時騰起一股充盈的感覺,陳沖臉色明顯好看了許多。
他低頭看去,找到那個玉盤,一腳將其踩碎。
啪!
毀掉這玉盤,陳沖鬆了口氣,看了一眼後,又將那幾張護符、玉佩全都毀了。
玄靈看着除了丹藥外的所有東西都被破壞,頓時崩潰:
“你幹什麼啊?你不要你還我啊,哪怕你自己拿去用啊,你全都毀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陳沖當然不會帶那些東西,哪怕兩人告訴他是護身所用,一時三刻間他也沒法判斷真假。
萬一又有追蹤效果呢?
時間緊迫,無力分辨,那就誰都別用。
對他來說,只要有食物靈藥的補給,就比什麼都重要。
一瓶丹藥下去,陳沖迅速地恢復着體力,面對兩人總算不那麼被動。
兩人剛剛看陳沖虛弱的樣子,幾次都想上前強搶,但陳沖一直制着玄羽沒給機會。
現在見他一瓶丹藥下去不止沒有爆體,還如此迅速地恢復幾分氣息,又是不解,又是更加的投鼠忌器。
“時間差不多了。”
陳沖微微點頭,掃了兩人一眼:
“人還給你們。”
玄靈和樸景山見陳沖講信用,正是一喜,就見他提起昏迷的玄羽,遠遠的往樓下丟去。
“師兄!”
玄靈驚叫一聲,腳步一點,直接躍出天台,追向玄羽。
樸景山一邊戒備着陳沖,一邊跟隨其後,手一招又將衣服招了過去,陳沖也沒阻止。
他現在的狀態在兩人面前自保都很困難,只能以玄羽來換自己。
好在道德宮三人身上的補給相當豐厚,這一下有了補充,再毀了那個追蹤玉盤,後面的路就好走得多。
雖然天光剛亮,腳下大廈已有幾千人到崗了,再加上通宵加班的,得有上萬人不止。
這麼多人只要混進去,幾乎沒有被找到的可能,後面再悄悄溜走,就是海闊憑魚躍。
陳沖邁步便往天台出口走去,只覺東天已白,紅日升出,漫天一片霞光。
前路已經亮了。
陳沖走到樓梯口,越發發覺得朝霞大熾,已經完全蓋住了他。
蓋住了整個天台,也蓋住了整個東邊兒。
他腳步不由一停。
緩緩轉過頭去,陳沖看到了天台邊的一個人影。
他坐在矮牆上,身影融在朝陽中看不清楚,只有模糊的剪影。
濃烈的朝霞在他身後顯得更深更紅,明明是無限美好的朝霞,此時卻透着抑制不住的暮氣,如同黃昏夕陽。
他敲着二郎腿,雙手按在膝蓋上,坐姿老派。正提起手似要鼓掌,他忽然劇烈地咳了兩聲,整個人都彎下腰來,用手撫胸才慢慢平息。
“呼……呼……”
老舊風箱般的聲音在天台上回蕩,陳沖耳中已聽不見其他聲音。
那人影還是抬起手,輕輕撫掌:
“不錯的表演,真是一羣有朝氣的年輕人。”
他的聲音很年輕,陳沖的眼睛也終於適應了他周圍的紅光,看清同樣年輕俊逸的臉龐。
筆挺的西裝,時興的髮型,英俊逼人的外貌,都彰顯着他是一個青年精英。
但無論是滄桑的語氣,還是舉動中透露出的蒼老氣質,都讓人覺得這個人暮氣沉重,他年輕的外表和他這個人格格不入,那是不屬於他的年輕。
陳沖的表情連續變化,最後深深的吸了口氣,叫出了來人的名字:
“祝洪。”
祝洪微微抬頭:
“但朝氣太足也不好,現在的年輕人總是不講禮數。”
陳沖沒想到,這場追殺已經到了宗師親自出手的地步,更沒想到祝洪會親自趕到十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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