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999章

作者:小黑帽

  閉門苦讀帶來的挫敗感,與對這些深奧經文無從下手的煩悶,讓許宣感覺自己都有點走火入魔了。

  這晚,當又一位學生熱情邀約去“明月花坊”聽新曲時,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忽然鬆了鬆。

  那種地方雖然正氣不顯,是非頗多,慾望橫流。多少小說話本里的英雄主角都在這風月場所搞出莫大的事端。

  但.....

  “一直悶著也不是辦法……勞逸結合,或許換換腦子,反而能有新的靈感?”

  “況且,總拒絕學生的‘好意’,顯得太不合群,反而引人懷疑。”

  “也罷,今日便隨你們去鬆散鬆散。只是需有度,莫要耽擱了明日的功課。”

  還是決定去批判一番這紅塵之地好了。

  若不能坐懷不亂,如何證明我的這顆佛心呢。

  學生們聞言,頓時歡呼雀躍,彷彿邀請到武林高手同遊是莫大的榮幸。

  夜晚。

  古代合法的娛樂場所。

  “哎呦~~~這不是許相公許大俠嘛,可好久沒來了啊。”

  “您之前來這裡可沒漏過這手,當真低調。”

  “小月姑娘可想你了,當初她就說你啊,有的是力氣~~~”

  鴇母很是自來熟,見到貴客自然是要多叨叨幾句的,還發出了自以為很幽默的笑聲。

  許宣瞬間頭大,他身上那個莫名其妙的武林高手的身份都已經聽習慣了,倒也沒什麼。

  錢塘市井傳聞的男主角就是有這個待遇,書生和高手的反差感可以說上很久。

  可是小月姑娘和有力氣這種話能不能不要亂說。

  前幾次來的時候那女人可是把注意力全放在其他公子哥身上了,蹭都沒給原身蹭一下。

  哦,這個時候就我有力氣了?

  你信不信我待會就給小月姑娘腦瓜子一掌,讓她看看我是不是真有力氣。

  走著走著,鴇母還開始介紹今日的特色專案。

  “我們最近剛進了一批異域舞娘,正宗的身毒人,馬上就要在一樓登臺,您就瞧好吧。”

  許宣:....古代的文藝匯演?

  而與此同時,西湖深處,一道青碧色的身影正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滑出水面,化作一個眉眼靈動帶著幾分野性嬌憨的綠衣少女。

  幽綠色的眸子之中閃爍著白色的星星點點。

  小青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脖頸,對著西湖水波做了個鬼臉。

  “姐姐就知道修煉、感悟、等緣分……悶也悶死了!”

  “幸好我聰明,偷偷跑出來了。”

  她嘀咕著,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閃爍著好奇與躍躍欲試的光芒。

  “聽說錢塘城裡晚上可熱鬧了,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悄悄去瞧瞧,就一會兒,姐姐應該發現不了吧?”

  她決定,今晚要去看看那些兩條腿走路的“人”,到底在熱鬧些什麼。

第408章 佛心浮現

  夜晚,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起初是淅淅瀝瀝,很快便轉為滂沱。

  豆大的雨點砸在畫舫的琉璃瓦頂和木製廊簷上,噼啪作響,混雜著船舷外錢塘江水的湧動聲,織成一片喧譁而潮溼的帷幕。

  名為“明月”的畫舫,此刻正泊在江心避風處,隨著水波微微起伏。

  船艙內卻是另一番天地。

  昂貴的蘇合香混著女子脂粉、酒氣、汗味,在暖爐烘烤下蒸騰成一種粘稠的帶著甜腥氣的氤氳。

  木質的閣樓地板,彷彿也在這種潮熱的氛圍中微微膨脹,縫隙間滲出更濃郁的暖溼氣息。

  座中已是一片狼藉。

  平日裡斯文講究的張相公,頭上那頂象徵身份的玉冠早已歪斜。李秀才的儒衫襟口大敞,露出內裡中衣,臉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眼神迷離。

  案几上傾倒著鎏金的酒壺,流出的酒液是詭異的暗紅色,那是摻了少量硃砂的“眼兒媚”。

  入口辛辣,回味卻帶著一絲丹砂特有的腥甜。

  場中舞動的並非尋常舞姬,綠衣的那個身姿異常柔韌,旋轉時,繁複的裙裾飛揚開來,燭火下竟像一朵鬼魅之花,腰肢擺動,腰間一枚小痣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白衣的那個赤著雙足,腳踝繫著細銀鈴,每一步都帶著原始韻律的踩踏,雪白的足踝與猩紅毯子形成刺目對比,趾縫間擠壓出慾望的氣息彌散在空氣裡。

  其他的學生更是癲狂,更有一商家子弟扔出了好幾塊玉鈺來炒熱氛圍,引得女子嬌笑。

  “許相公,今日怎麼這般拘謹?”

  小月笑吟吟地貼了過來。

  她纖手熟稔地就要去解許宣那件半舊青衫的繫帶,依照前幾次的經驗,這位看似清高的許書生雖起初總要假意推拒兩番,說些“有辱斯文”的門面話。

  但在酒意與溫香軟玉的夾攻下,終究會半推半就地“和光同塵”。

  那雙躲閃卻總忍不住偷瞄舞娘腰肢頸項乃至更隱秘之處的眼睛,早就暴露了內裡那份有色心卻礙於囊中羞澀、只得渿L輒止的窘迫書生本質。

  可今日,手卻被一隻微涼而堅定的手輕輕格開了。

  小月微微一怔,抬眼望去,對上許宣的眼睛。

  依舊是那雙清亮的眸子,此刻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琉璃。

  “小月姑娘,好意心領了。今日……只想靜靜聽會兒曲。”

  臉上甚至適時地露出一個體面又略帶無奈的笑容。

  小月心頭掠過一絲異樣,這男人……真像畫舫裡私下傳說的那樣,變了?

  她悻悻收回手,眼神卻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看看是不是更裝了想玩點半推半就的情趣。

  許宣則是維持著那副笑容,與周圍歪斜的人影格格不入。

  這份拘謹之下,是各種不自在。

  記憶中原身參與這種場合的畫面遠不如此刻的親身經歷來得真實。

  皮肉相貼時傳來的滾燙體溫,混雜著各種香粉頭油形成的甜膩氣味,淫詞豔曲與放浪調笑糅合成的音浪,還有空氣中慾望與墮落的氣息……

  若換了原身或者任何一個在此環境中浸淫已久的尋常人,或許很快就會被這強大的“場”同化,享受這短暫迷夢。

  但……

  外鄉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首先,姑娘不好看啊。

  並非眼光挑剔到不近人情,實在是見過了“世面”。

  且不提前世網際網路上那些虛擬美人,就是線下生活中,得益於物質豐裕、營養均衡、科學護膚與審美普及,真正容貌氣質出眾者亦不鮮見。

  從科學角度講,現代社會的平均顏值水平,絕對高於這個生產力有限、多數人掙扎於溫飽的古代世界。

  眼前這些被精心培養的“紅牌姑娘”,放在錢塘乃至江南或許已算上乘,但有些……“標準”而“脆弱”。

  其次,姑娘年紀太小。

  這個時代女子十四及笄便可嫁人,二十歲若仍未出閣,便不免被鄰里議論為“老姑娘”。

  作為錢塘頂級的銷金窟,明月畫舫自然深諳此道,推出的姑娘無不是青春正盛,嬌嫩得能掐出水來,無不昭示著她們遠未完全長成的年紀。

  更讓他感到反胃的是酒過三巡,有人開始眼神渙散,面色潮紅得異樣,手舞足蹈間帶著一種神經質的亢奮,甚至有人解開衣襟,不顧體面地抓撓皮膚,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

  那是“五石散”或其他類似助興藥物生效的跡象。

  刻在骨子裡的生理性反感與道德排斥正在發酵。

  暗自嘆氣,本以為這趟出來多少能體驗點“古代特色”。

  現在看來還是想當然了,這所謂的“雅趣風流”,內裡竟包裹著如此多讓常人難以忍受的成分。

  “許宣啊許宣,別忘了這裡很可能會化為一片澤國。”

  “還混在這裡如何超凡脫俗?”

  “真想當游泳健將?”

  念頭既起,去意便生。

  正當準備起身告辭時,目光無意間再次掃過整個船艙。

  迷離的燈火,扭曲的舞影,放浪的形骸,痴迷的面孔,混合著甜膩的香氣、酒氣與隱約的藥物異味,構成一幅極致墮落的“紅塵浮世繪”。

  每一處細節都在訴說著慾望的沉淪,生命的虛耗,靈明的蒙塵。

  就是這一瞥。

  連日來啃讀《佛說觀無量壽佛經》卻始終如霧裡看花的那些艱深字句,那些關於“淨業”、“觀想”、“離欲”的抽象概念,彷彿被眼前這具體而微的“汙濁相”猛地撞了一下!

  佛陀釋迦牟尼,出身迦毗羅衛國太子,逡掠袷常肀M人間榮華,後宮佳麗如雲。

  他是真正“吃過見過”的頂級人物,人世間能提供的絕大部分感官誘惑、權力滋味,他都曾擁有並體驗至膩。

  正因如此,決意出家求道時,那份“放下”才顯得如此徹底,如此有說服力。

  他的起點從一開始就建立在洞悉慾望本質的基礎之上,遠超那些從未嘗過富貴滋味的苦行者。

  而我呢?

  我乃“域外天魔”,來自一個物質與資訊都極度豐沛的時代,虛擬與現實的“聲色犬馬”見聞,某種程度上甚至比古之帝王更為廣博。

  高畫質影像、虛擬體驗、全球資訊……什麼“誘惑”沒在概念層面見識過?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高起點”?

  “是心作佛,是心是佛。”

  經文中這句曾覺玄奧的話,此刻隱隱有了別樣的迴響

  修佛對他這個“外鄉人”而言,或許……還真就歪打正著,修對了路子?

  如此離譜甚至帶著幾分“謗佛”嫌疑的念頭一出,那些始終不得其門而入的“十六觀”經文片段竟“悟”了一點點,不再僅僅是紙面符號,而是隱約與眼前的“濁相”產生了某種對照與剝離感。

  能“觀”到那燈光迷離如同妄念浮動的“日”之不定,嗅到那甜腥潮氣如同業障粘稠的“水”之不淨,感到那隨慾望漲縮的樓板如同“地”之不安,看到那些華服脂粉下掩藏的疲憊與麻木如同“琉璃”之下的雜質……

  雖遠未達到經文所要求的心境澄明、觀想成境,但至少,那些概念第一次有了可以被感知、被“反向”理解的粗糙輪廓。

  許宣:“……”

  佛法還能這麼“修”?

  這路子是不是太歪了?

  然而,效果卻是實實在在的。

  原本對這畫舫糜爛氛圍的強烈不耐與排斥,此刻竟淡去了不少。

  或許……可以再“參詳”片刻?

  恰在此時,畫舫內的樂聲陡然一變!

  不再是先前那種靡靡之音的婉轉纏綿,而換上了節奏鮮明、鼓點密集、帶著強烈異域風情的曲調。

  緊接著,從船艙兩側不起眼的帷幕後,赤足輕盈地“滑”出一隊身姿曼妙的舞娘。

  她們的裝束,比之前那些姑娘更加大膽“清涼”,輕薄的紗麗式布料僅僅裹住關鍵部位,大片健康的小麥色肌膚裸露在外,在燈火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臉上蒙著同色系的半透明面紗,只露出一雙雙描繪著濃重眼線、睫毛纖長、眼波流轉間帶著野性與神秘的眼眸。

  從露出的高挺鼻樑、深邃眼窩、濃密微卷的鬢髮來看,竟頗有幾分傳說中的“身毒”美人風韻。

  隨著樂聲漸急,她們裸露的腰肢開始以一種超越常理的柔韌與力度扭動起來,劃出一道道充滿原始生命力的、驚心動魄的弧線。

  系在手腕、腳踝、腰間的細小金屬飾物隨著動作叮噹作響,與鼓點完美契合,那聲音清脆又帶著某種奇異的摩擦質感,彷彿直接敲打在觀者的心絃上,攪動著最本能的躁動。

  狂野奔放的舞姿在已經微醺和藥力上頭的賓客中炸開,激起一陣更響的喝彩與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