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863章

作者:小黑帽

  就在許宣強打著精神,試圖在廢墟和黃泉支流間尋找出路之時,遠方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忠盏馁N心護衛終於趕到了戰場,只是模樣略顯滑稽,它還帶著一個掛件。

  石王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幾乎被夷為平地的高原陵時,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心中悲憤與自責交織,一個踉蹌,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怎麼…怎麼又沒趕上?!

  就離譜!

  石王內心瘋狂咆哮,握著豐都車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明明手持這等至寶,在黃泉之中堪稱暢通無阻,結果呢?

  緊趕慢趕,居然還是沒能趕上那場驚天動地的決戰!自己這個貼身護衛的存在,到底還有什麼意義?難道唯一的用途就是在主上打架時幫忙拎包嗎?

  這一刻,巨大的挫敗感讓這塊歷經千年風霜的石頭精怪突然就哲學了起來。

  浩瀚星海、天地玄黃的意象不受控制地在它那岩石構成的腦殼裡翻湧奔騰。

  什麼“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裡。”,什麼“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屬?列星安陳?”。

  各種關於人與自然、人與天地聯絡的古老詰問,以及對自身渺小與無力的深刻認知,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刷著意識核心。

  那感覺,幾乎要將堅固的“道心”同化到無垠的星空之中,化作一顆思考人生的衛星。

  總之就是……我是誰?我在哪裡?我這一身妖王修為究竟修了個啥?

  只是,不等繼續沉浸在悲春傷秋的哲學氛圍中,許宣看到護衛的到來,卻是眼睛一亮,真正是喜出望外。

  “喂,你一個赫赫有名的大妖王,在這兒作什麼小兒女姿態?”

  “雖然打架的熱鬧你沒湊上,但這最後的收尾工作,可是萬萬少不了啊!同志們只是革命分工不同,目標都是一致的,不要鬧情緒嘛。”

  幾句話,像是有某種奇特的魔力,瞬間將石王從浩瀚的哲學星空拉回了滿目瘡痍的現實。

  它愣愣地看著自家主上,只見對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從它手中接過了那柄造型跟被狗啃過一樣的螭龍劍,熟練地配在腰間。

  “鏘”的一聲輕響,雖是殘劍,但熟悉的重量一回到身上,許宣感覺自己的安全感就回來了一點。

  接著,又拿回那個看似普通的玉壺,伸手進去掏摸起來。

  下一刻,各種閃著幽光透著不祥氣息、一看就知絕非正人君子所用的陰險小法寶,被一件件掏出,飛快地貼身放置好。

  每多藏一件,臉上的氣色似乎就好上一分,眼神也亮了幾分。

  安全感,又回來了不少!

  之前就擔心打架的時候太過激烈,把這些寶貝給打壞了才暫時存放在石王身上。

  現在看來,這決策真是英明無比!

  畢竟這一次,連淨土與厄土都遭了大難,輪番崩塌,肉身與神魂更是被黃泉水和窫窳的斧罡來回颳了好幾遍,堪稱裡裡外外、徹徹底底的“淨化”。

  隨身多年的玉壺雖然神異,但顯然已跟不上如今愈發變態的戰鬥強度了,急需尋找更強力更耐造的寶貝來承載家當。

  而一想到強力的寶貝,許宣立刻計上心頭,當即從玉壺之中摸索著掏出了一顆內部似有龍影遊動的寶珠,正是長江龍君所贈的留影珠。

  “之前戰鬥都錄進來了嗎?”

  “黃泉之下的沒有錄到,其他的都錄進去了。”

  “嗯,那就夠了。”

  許宣毫不猶豫地將寶珠舉起,對準了此刻狼藉一片的邙山,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飽含滄桑與悲憫的語調開始唸白:

  “道友請看,這北邙山,昔日裡,山勢如龍,靜伏於天地之間,林木蓊鬱,碧色接天。春來,煙霞爛漫,恍若神女織就的寰劊磺镏粒蓾囮嚕q如龍魂低沉的鼾息。山澗有清泉漱玉,巖穴生幽蘭吐芳,更有那歷代帝王將相擇此吉壤,以期福澤綿長,國祚永昌……”

  鏡頭一轉,對準了那些斷裂的山脊、渾濁的黃泉支流以及崩塌的陵寢,語氣瞬間轉為沉痛:

  “然今日,此地已非往日的澄澈與神聖!靈脈斷裂,地氣盡洩,龍脈哀鳴。只留下這被黃泉肆虐後的殘破軀殼,滿目荒涼,鬼魅橫行。嗚呼!昔日之福地,竟成今日之魔窟,如何不叫人望之興嘆,心生無盡之悲涼與憾恨!”

  許某人此刻,正兢兢業業地在犯罪現場對著留影珠,訴說著這場大事件的“故事梗概”。

  著重強調了上古凶神窫窳是何等兇殘暴戾,為禍人間,以及自己作為正義之士,為了平息災禍守護蒼生,經歷了何等艱辛卓絕的戰鬥,付出了何等慘痛的代價!

  當然,具體是如何戰鬥的,其中有哪些驚險細節、用了哪些不太方便公開的手段……

  這部分嘛,就屬於“付費章節”了。

  需要私下裡,給龍君那樣的“榜一大哥”單獨面對面地講述,這樣才能獲得更多的“打賞”與報酬。

  他一邊忙著給眼前的“災難現場”畫面配音,一邊指揮著剛剛從哲學思考中回過神來的石王:“別愣著了,快,清理現場!把我那些散落的血肉、骨骼碎片,全都收集起來,一點都不能留,立刻焚燬,灰燼務必撒入黃泉水中,不可遺留痕跡!”

第239章 全是恩怨

  吩咐完畢,許宣感覺自己的“工作報告”錄製得差不多了,將留影珠小心收起。

  此地龍氣躁動,無數古老存在被驚動,絕非久留之地。

  準備跑路!

  至於邙山裡頭還在肆虐的黃泉之水……倒不用太擔心。

  這麼大一個通幽之地,底蘊深厚,總該有點壓箱底的手段,遲早能找到方法解決這個問題。

  再說,就算真解決不了,其實也沒太大關係。

  旁邊不就是洛陽城嗎?

  堂堂人道中心,皇朝氣叨κ⒅兀杂旋垰馀c國哝倝核姆健�

  這些黃泉之水,再兇再惡,本質上仍是陰司之物,在煌煌人道氣叩膲褐葡拢痉怀鲒降牡亟纭�

  無非就是……稍微苦一苦那些安家在此的先輩老魔,千年屍王們了。

  讓他們暫時泡一泡這難得的地獄特產,體驗一下來自九幽的“溫暖”關懷。

  權當是給它們枯燥的沉眠生活,增添一點別樣的情趣。

  只是,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要跑路,顯然是有些晚了。

  許宣和窫窳那場幾乎打穿地脈、掀翻陵寢的戰鬥,動靜實在太大,早已驚動了邙山內外所有蟄伏或窺探的目光。

  大家都是“目擊者”,即便有漫天黃泉濁氣作為遮擋,依舊有人清晰地看到了純淨中的白色蓮花在高原陵的上空悍然綻放,緊接著那座象徵著晉室根基的高原陵,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炸了。

  所以,此刻的邙山之中,已然有不少極其危險飽含怒火的氣息,正迅速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合圍靠近。

  這些存在,哪一個不是在自家墓穴裡待得好好的,結果禍從天降,不是被黃泉淹了老巢,就是連“人”帶“家”一同被戰鬥餘波給揚了。

  這毀家殺身之仇,不共戴天,是純粹的私人恩怨,完全可以理解。

  而目光投向山下,更是狼煙四起,塵土飛揚。

  一條條由精銳士卒氣血匯聚而成的“長龍”,正從洛陽城以及周邊各大軍營關隘中衝出,帶著滔天的殺伐之氣,直撲邙山而來。

  很明顯,自家開國皇帝的陵寢都被炸上了天,這人間的皇朝已經徹底發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罪魁禍首揪出來碎屍萬段。

  這……同樣是私人恩怨,而且更是可以理解,甚至理直氣壯。

  更遠處的天穹之上,還有幾道迅捷的流光正破空而來,佛光道韻皆有,氣息晦澀而強大,應當是皇室的供奉高人,或是聞訊而來的民間奇人異士。

  看那架勢,大約是來“斬妖除魔”,維護世間“正道”的。

  一時間,天上地下,山中山外,竟形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交織著怒火、殺意與“正義”。

  許宣身處這張大網的中心,真有了幾分天下皆敵、無處可逃的微妙感覺。

  輕輕吸了一口這北方帶著硝煙與龍氣味道的空氣,感受著那四面八方壓迫而來的與南方截然不同的力量質感,低聲自語:

  “嘖,也算是感受到了幾分北方的力量……確實,很有勁頭啊。”

  就在這八方合圍形勢危急的關頭,一個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鬼祟的聲音突然從一堆亂石廢墟後傳來:

  “堂主,這裡!快過來!”

  只見祁利叉那半透明的鬼影從陰影中探出半個身子,正緊張地朝這裡招手。

  這位保安堂的“二號特工”,此刻的出現簡直如同旱地甘霖。

  許宣在北上之前,未雨綢繆,安排了三個最得力的心腹先行出發,分別去往他最在意的三個關鍵地點打探訊息。

  龜大最擅保身之道,且為妖精細謹慎,自行去了巢湖一帶活動,成功躲開了北地的風風雨雨,據說還在那邊經營起了些許水下產業,算是完美避開了淮水之亂的波及。

  白珠為妖則有些憨直,一根筋地直奔幻化宗而去。途徑上虞時還經歷了一個小副本,最終在許宣的暗中設計下,成功潛伏進了幻化宗內部,目前正在穩步推進“臥底計劃”。

  而祁利叉,其機變靈巧與龜大堪稱一時瑜亮,在保安堂內部的“特工”競爭中也是不落妖后。

  此番在龍潭虎穴般的邙山之中,它的工作同樣完成得相當出色,不僅成功打入了本地“鬼圈”,還摸清了諸多隱秘。

  今天,就到了它建功立業的關鍵時刻了!

  未慮勝,先慮敗。祁利叉作為當初被許堂主從地獄裡捉回來的眾多鬼王之中,唯二保住小命的存在,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的。

  除了收集情報,最重要的一項工作就是探尋各種隱秘的撤退路線,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今天還真就用上了!

  在祁利叉的帶領下,許宣、石王以及依舊死死抱著石王胳膊的鄭莊公掛件,迅速潛入一條隱蔽的地脈裂隙。

  一行人在地底錯綜複雜的脈絡中快速穿梭,左拐右繞,時而避開洶湧的黃泉支流,時而繞過被驚動的古老禁制。

  耗時小半天,在地底兜了一個巨大的圈子後,前方終於透出微光。

  祁利叉謹慎地探查一番,確認安全,這才帶著眾人從一個荒廢的獸穴出口鑽了出來。

  竟然真的奇蹟般地突破了天上地下的重重封鎖!

  繞了一個超級大圈,最終來到了洛陽南方的門戶大谷關附近的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子裡,暫時安歇下來,避開了這場滔天風波的第一波衝擊。

  要不說祁利叉是個鬼才呢!

  邙山位於洛陽正北,而大谷關卻在洛陽以南。

  這一南一北,兜瞭如此大的一個圈子,地理位置上就天然洗脫了一層嫌疑。

  而且此地地處嵩山與龍門山之間的通谷要道,是洛陽通往南陽、許昌等地的交通樞紐,素有“洛陽南大門”之稱。

  每日裡商旅絡繹,人馬川流不息,龍蛇混雜,資訊流通極快。

  在這種人來人往流量極大的地方,混進來幾個人、妖、鬼,簡直如同水珠匯入江河,再好隱藏不過。

  祁利叉還有一層更深遠的思量。

  其敏銳地察覺到,這大谷關附近,隱約有佛門氣韻存在,對於出身於西方鬼帝道場的它而言,這種氣息帶來了一種天然的安全感。

  許宣對於這個選擇也非常滿意。

  正所謂大隱隱於市朝,中隱隱於山林,小隱隱於野。

  這位鬼王的進步還是很明顯的,足以和龜大一較高下。

  直到安頓下來,稍微喘了口氣,祁利叉這才有機會指著一直跟在石王身邊的鬼影,好奇地問道:“堂主,這位是……?看著面生啊,是從黃泉裡新‘抓’來的?北方的本地鬼?”

  這話問得,雖然有些鬼扯,但結合現場情況和過往的“戰績”,倒也猜對了幾分。

  石王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而被指著的鄭莊公寤生更是無語凝噎。

  一路被強行“攜帶”,穿梭黃泉、顛沛流離,壓根就沒被給過正式介紹和說話的機會啊。

  其實他回到人間後內心無比激動,畢竟故土難離,但跟著這幾位煞神,絲毫不敢將情緒表露出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順手再給扔到黃泉裡去。

  這幫人可真不是什麼好人啊。

  只是此時既然被點名盯上了,寤生也只能整理了一下其實並不存在的衣冠,上前一步,對著祁利叉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古禮,姿態雍容中帶著一絲落寞,沉聲道:

  “孤……咳,在下寤生,昔日曾受封於鄭,忝為一邦之主。”

  “誰還不是個王呢。”

  祁利叉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唏噓。

  不禁回憶起了當年自己還被稱為“祁利叉王”的風光歲月,心頭泛起一絲悲慼。

  作為前輩,它覺得自己有義務勸誡這位新人要擺正態度:“老弟啊,聽我一句勸,過去的輝煌就讓它過去吧,千萬別把以前的架子帶到咱們這兒來。”

  許宣則是看著鄭莊公,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與思索。

  片刻後,心中已然有了決斷:還是把這人送走吧。

  原因無他,這位春秋霸主和自己壓根不是一個“階級”。對方顯然沒有要加入自己這“偉大事業”的打算,而且觀其言行舉止,內心深處恐怕還藏著不小的野心。

  在黃泉追鬼地獄時,圍繞著窫窳復活那件事多少妖魔匯聚一起,大勢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