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708章

作者:小黑帽

  小小的太湖洞庭之主定下了一個遠大的志向。

  西湖之上,水波微瀾,白素貞懸著的心倒是悄然落下,輕輕舒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隨著那艘船的遠去,她感覺錢塘的天空似乎都透亮了幾分,那股總是縈繞不散、預示著“意外即將降臨”的微妙緊繃感也隨之消散。

  估計短時間內,這片土地又能恢復往日的寧靜了。

  回到清冷的水府一時竟有些無所事事,便隨手凝出一面水鏡,開始細細推演北方那些盤根錯節的宗門勢力以及成名高手的資料名錄。

  她有種預感,往後的日子裡,她北上“救火”的次數恐怕只多不少。

  “唉,”她輕嘆一聲,語氣複雜,“真的好想……一口吃掉那個總是惹麻煩的許宣啊。”

  這句低語消散在冰冷的水流中,意味難明。

  縣衙內,於公聽著周舉轉述的碼頭上的盛況,不由撫須笑了笑。

  “好一個‘詩掌雙絕’!看來北方朝堂和江湖裡的那些蟲豸,要倒大黴了。”

  他笑容裡帶著幾分欣慰,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自嘲:“老夫一生,持之以正,卻也受這身官袍和儒學綱常所桎梏。即便明知諸多鬼蜮伎倆,往往也無法越雷池半步,只能困守規則之內。”

  “許小子則不同。他持之以‘心’,釋、道、儒諸般手段,皆為其‘心’所用。一身亦正亦邪的通天本事,偏偏又懷著一顆不曾泯滅的赤忱之心。”

  “兩者結合……想來足以滌盪北地大半妖氛了。”

  他望向北方,語氣看似輕鬆:“現在看來,老夫困守這吳郡一隅,倒也不算壞事,至少能隔江看一場熱鬧。”

  然而,眼底深處那抹未能親身參與時代波瀾的遺憾,卻如何也掩飾不住。

  若非自身能力有限,受制於此間格局,又何須讓這些小兒輩去前方打生打死,搏一個未知的未來?

  與此同時,南山草廬之內。

  太史教授又一次鑽回他的小屋,攤開一卷新的竹簡,眼中閃爍著記錄歷史的興奮光芒。

  他提起筆,飽蘸濃墨,在那部已然寫了許多的傳記上,又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某年某月某日,宣於錢塘碼頭辭眾北上。當眾演武,一套無名掌法,引萬眾歡呼,聲震雲霄。其勢浩然,其形不羈,儒俠之風,莫過於此。觀者皆雲:鐵掌所鎮,豈止錢塘?實乃江南矣!”

  其他和許宣相熟的朋友也是與有榮焉,若有人問起那都是哥們兒。

  新的民間故事開始大批次出現。

  而當整個錢塘大部分人都還在為許宣的離去而心潮澎湃、感慨萬千時,卻有一個人是真的著急上火了。

  碼頭上,揹著巨大行囊的石王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船帆,那張面無表情的岩石臉龐,似乎也裂開了一絲無奈的縫隙。

  我還沒上船啊……

  他內心無聲地吶喊了一句。

  但抱怨無用,只得邁開沉重的步伐,轉身離開依舊喧鬧的碼頭。

  這尊水底的頑石開始了沿吆影哆叺囊宦芳柴Y,腳步沉重卻迅捷無比,硬生生靠著雙腿跑到了快靠近蘇州地界,才終於尋到機會,在一處僻靜河灣飛身躍上了船。

  “哈哈哈哈.....這.....”

  許宣看到石王那張依舊毫無波瀾、卻莫名透著幾分委屈的臉時,才猛地一拍額頭,恍然大悟。

  “當時一時興起,光顧著和鄉親們告別,忘了,忘了!對不住啊,老石!”

  這也實在不能全怪他。

  石王平日裡太過於沉默寡言,一旦收斂起自身磅礴的土靈氣息,就如同一塊真正的大石頭,存在感低得驚人。

  不過轉念一想,有這麼一個任勞任怨、絕不會多嘴多舌還功能多樣的全能護衛,實在是省心省力。

  水路兩棲,還能自動導航、負重無窮,簡直是出行必備。

  這一主一僕的小插曲並未影響行程,他們的船抵達蘇州時,同樣受到了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熱烈歡迎。

  蘇州太守宋有德原本並沒打算大張旗鼓地組織迎接。

  畢竟賢弟許宣之前來信說了,只是簡單路過,切勿興師動眾。

  可當他聽到從錢塘快馬加鞭傳來的、關於碼頭萬人送行、許宣當眾打拳答謝的訊息後,頓時一拍腦門,幡然醒悟!

  宋有德啊宋有德,你怎麼當了這吳郡郡守之後,就變得如此官僚,如此不解風情了!

  賢弟嘴上說著不用,那是他謙遜低調!

  可百姓自發的熱情,豈能辜負?這豈是為官之道?

  我吳郡的百姓,哪個沒有受過保安堂的諸多恩惠?

  且不說那大規模的贈醫施藥,就說太湖沿岸這幾年前所未有的風調雨順,明眼人都知道是誰在暗中庇佑;還有郡守府除妖、太湖剿匪……那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實打實的功績!

第65章 終至長江

  更不用說城外那片由保安堂主導開闢的“試驗田”,若是真能成功,畝產得以提升,那絕對是能改變九州農耕歷史的壯舉,功德無量!

  於是,宋太守“從善如流”,只是“稍微”對外透露了一下許宣船隻抵達的大致日期和可能停靠的碼頭。

  然後,蘇州的碼頭便也陷入了一片沸騰的熱烈之中。

  這一切純屬自發,根本無需蘇州城內的任何世家大族在背後鼓動組織。

  保安堂的聲望,在江南,尤其是在這吳郡腹地,本就是無可匹敵的存在。

  在這裡,保安堂所做的遠不止是贈醫施藥,更有那數年如一日的定期施粥,不知救活了多少瀕死的流民災民。

  近的有去歲荊州水患湧來的災民,遠的更有從北方戰亂之地逃難而來的流離失所之人。

  許多人都是靠著保安堂那一碗碗厚粥,才勉強吊住了性命,熬過了最艱難的時日。

  這份活命之恩,百姓們銘記於心。

  這也是大一統王朝不准許私人救濟以及團體互助的原因,真的會動搖統治權以及穩定的。

  當許宣的船隻靠岸,看到那無數殷切、感激的面龐,以及他們手中捧著的、可能已是家中最珍貴之物的野菜、雞子時,為了不辜負這份心意,鼓舞人心,這次沒有再婉拒。

  他笑著收下了這些飽含深情的禮物,雖不值錢,卻重逾千斤。

  隨後再次於碼頭空地上,當眾打了一套剛猛與靈動兼具的掌法,權當給父老鄉親們助興答謝。

  掌風呼嘯間,引來陣陣喝彩。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得意地高聲議論:

  “要我說啊,錢塘的百姓眼光還是太過狹隘!這分明是‘鐵掌鎮吳郡’嘛!怎的只冠個錢塘的名頭?”

  “沒錯,沒錯!合該是‘吳郡許宣’,而不只是‘錢塘許宣’!”

  蘇州的百姓心裡門清,若單論“本地親密度”,自己肯定爭不過許宣的家鄉錢塘。

  於是便乾脆大而化之,巧妙地將許宣的聲望“升格”為整個吳郡的驕傲。

  這樣一來,日後跟遠方親友吹起牛來,底氣可就足多了。

  “我們吳郡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你知道嘛?就是那個許宣!一雙震天鐵掌打得妖魔辟易,詩詞文章更是堪稱一絕,巴拉巴拉……”

  光是想想那場景,就讓人覺得臉上有光,心裡美得很。

  就這麼一路敲敲打打,在沿途百姓一浪高過一浪的熱情歡送中船隻終於駛過了蘇州,抵達了鎮江地界。

  喧騰熱鬧的場面,才總算稍稍消停了一些。

  許宣這一路北上,可謂是酣暢淋漓,掌風幾乎響徹了江南水道。

  “鐵掌”之名也隨之真正名動江南,無人不曉。

  他嘴上總是說著“不希望驚擾大家”、“莫要耽誤正事”,但每每看到兩岸聚集的人群,聽到那震天的歡呼,內心深處那點小驕傲還是忍不住冒頭。

  看,這便是我們保安堂種下的善因結出的善果!

  幹了這麼多實實在在的好事,這便是人心所向,誰也無法抹殺!

  人逢喜事,快樂翻倍,這等暢快時刻,自然想找個人分享一番。

  他轉頭看向身邊最忠實的聽眾,石王。

  醞釀了一下情緒,用一種混合著感慨與謙遜的語氣說道:“唉,我跟你說,我許宣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創立了保安堂……”

  頓了頓,準備迎接對方疑惑或安慰的眼神,然後好繼續抒發“最懷念當初只是個普通書生,無憂無慮”的凡爾賽文學。

  然而,石王只是沉默地聽著,然後極其認真、諔┑攸c了點頭,甕聲甕氣地給出瞭解決方案:

  “哦。那,關掉。”

  三個字,乾脆利落,直接“殺死了比賽”。

  許宣:“……”

  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所有醞釀好的情緒都卡在了喉嚨裡。

  好吧,有時候,你沉默寡言、只聽字面意思的特性……也挺好的。

  是我的錯,我不該試圖跟你玩文字遊戲。

  許宣默默地放棄了分享的念頭,只能將這份“成功的煩惱”與“受歡迎的快樂”獨自消化享受。

  船隊行至金山寺時,特意停靠了一晚。

  監寺廣亮大師聞訊迎了出來,見到許宣,胖乎乎的臉上笑開了花。

  樂呵呵地雙手合十,恭敬中帶著幾分戲謔地喚了一聲:

  “阿彌陀佛,方丈大師一路辛苦,貧僧有失遠迎了!”

  顯然,這位“法海禪師”一路北上的動靜實在太大,沿途事蹟早已透過無數香客和路人的口,添油加醋地傳回了金山寺。

  在那些越傳越神的版本里,許宣幾乎已是陸地菩薩般的存在。

  廣亮聽得多了,此刻見面,自然也忍不住打趣一句。

  寺廟裡的小和尚們聽聞傳奇方丈駕臨,紛紛放下經卷、木魚,好奇地跑來問候,順便近距離觀摩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法海禪師”。

  他們擠在廊下,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竊竊私語:

  “哇!他有頭髮哎!”

  “還是個讀書人打扮呢,看著好斯文!”

  “胡說!香客們都說他是江湖上頂尖的大俠客,掌法厲害得能劈開磨盤!”

  “那……那方丈會教我們這麼厲害的掌法嗎?”

  許宣看著這群天真爛漫的小沙彌,故意嘆了口氣,擺出一副“你們這群小朋友啊,真拿你們沒辦法”的寵溺表情,隨即笑道:“想看好玩的?那就看好了!”

  說罷,他身形一動,就在庭院之中快快樂樂地打了一套拳法。

  砰砰砰!

  掌風呼嘯,拳影翻飛。

  一掌一拳在空中急速穿梭,剛猛凌厲,每一次出擊都精準地擠壓空氣,發出陣陣清脆的音爆,彷彿鞭炮在耳邊炸響。

  他深知小朋友就喜歡熱鬧炫酷的調調,故意將這場表演弄得聲勢極其浩大。

  拳腳往來間,竟還隱隱夾雜著獅吼虎嘯般的低沉轟鳴,震得庭院中的樹葉都簌簌作響。

  畢竟在孩子們粗湹恼J知裡,聲光效果越大,那就代表越厲害!

  最後一招“淨土蓮開”打完,他氣定神閒地收勢而立,姿態瀟灑無比。

  “怎麼樣?”他笑眯眯地看著一群眼睛發直、嘴巴張成O型的小和尚,“這些都是咱們淨土宗壓箱底的絕學,厲害吧?有興趣的話,就去藏經閣裡多翻一翻,那些典籍誰都可以看的哦~”

  小和尚們哪裡經受過這種視覺和聽覺的雙重震撼誘惑,頓時覺得那些平日裡覺得枯燥的經典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一個個興奮地點頭如搗蒜:“淨土宗的功夫好厲害啊!”“我明天就去藏經閣!”

  一旁的廣亮大師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堂堂一方寺院的方丈,怎麼還在自家寺廟裡用這種江湖把戲忽悠小輩!

  他們禪宗正宗的羅漢拳、伏虎拳難道不剛猛正大嗎?

  不對……重點好像是,淨土宗的典籍里根本就沒記載這些花裡胡哨的拳腳功夫好不好!

  您這樣搞下去,讓我以後還怎麼有臉回禪宗本山彙報工作?

  怕不是要被師叔伯們當成淨土宗派來的“叛徒”給清理門戶了!

  最後,廣亮好說歹說才把一群興奮得噰喳喳、還想著立刻就去藏經閣找“淨土神掌”秘籍的小和尚們都哄散了,這才轉過身,對著許宣這位“法海方丈”大倒苦水:

  “我的方丈大師哎!您就高抬貴手吧!禪淨合一?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咱們禪宗講的是頓悟本心、見性成佛,淨土宗求的是念佛往生、依他力解脫,這……這路數它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