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許宣:……
突然有些慌亂。
這情形……怎麼看著好像是我要繼承方丈之位的樣子?
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臨危受命”的悲壯畫面——
什麼“危局如鼎,孤身擎之”,什麼“大統既承,山河永固”……
這劇本不對啊!
是我之前說的太重了?
我就是來借人借寶,您不用搞的這麼誇張。
再說師兄還沒歸來呢,要不要先和師兄商議一下。
萬一他不同意,我又打不過他……
法海禪師表面鎮定,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雖然白蓮法相已收斂無蹤,但神魂都快轉得冒煙了。
老僧一眼看穿許宣的胡思亂想,無奈搖頭。
這位法海禪師哪都好,就是心思太活絡。
不過或許正是這份跳脫,才能度化那些頑固妖魔吧?
“莫要多想。”老僧溫聲解釋:“既是要下山除魔,為袈裟添一層防護也是應當。”
“畢竟祖師演法之中……法海治水後,可是坐化於江邊金山寺的。”
“哦哦~~~”
許宣恍然大悟,長舒一口氣。原來不是讓我當方丈!
但隨即又有點小失落。
他忍不住又問:“不過下山降魔……這麼大的事,真不用和師兄們商量?”
老僧忽然肅容,禪杖重重一頓:
“除魔衛道——還需商量什麼?!”
“好好好!”
許宣頓時腰桿挺直,底氣十足!
這宗門能處!有事真上啊!
大雄寶殿內許宣與老僧展開雲夢古澤的地圖,開始排兵佈陣。
淨土宗留守的和尚們雖修為平平,但勝在人數眾多,且最擅長的便是“鎮壓”之法!
於是,許宣指尖在地圖上連點數處。
陽臺山,荊山,大別山,幕阜山,龜山,蛇山,衡山……諸多雲夢範圍的山脈地脈都需要人去鎮守,以免地龍翻身,造成巨大的損害。
這些山川有的還籍籍無名,有的已經被其他宗門佔據,但淨土宗可是此時的佛門第一宗。說明道理即可。
許宣要做的,就是將整個雲夢舊地凝成鐵板一塊!
任他洪水滔天,我自巋然不動!
此乃,地利!
許宣講完後環顧四周,總覺得還差點什麼。半晌才反應過來,差的是一場熱血演講啊。
可惜這裡是大雄寶殿,不是校場點兵。再加上自己終究不是方丈,不好越俎代庖。
最終只能意猶未盡地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然而他剛踏出山門身後的淨土宗已然沸騰!
僧眾們扛著禪杖、捧著經卷,在老僧的安排下分批奔赴各地。那陣仗活像一群怒目金剛集體下山!
原本追殺白蓮教殘部的“正道聯盟”頓時慌了,道壹和尚更是嚇得臉色發白,連夜收拾包袱準備回山閉關。
然而淨土宗根本懶得搭理他們。這一次是應法海禪師的“個人行動”。
許宣也沒有打算借用淨土之名號召那群所謂的“正道人士”。
“道消魔漲之際……指望這群廢物……還是不行的。”
等解決洞庭之劫後把這聯盟也清理一遍才能用。
廬山另一側,白鹿書院。
“沈山長!大事不好!!!”
許宣的聲音炸雷般響起,驚得老沈手中茶盞一抖,茶水潑了半幅《廬山煙雨圖》。
老頭捂著心口,腦中飛速盤算。
“何等大事能讓這滑姓許的慌成這樣?!該不會又來詐老夫寶貝吧?!”
許宣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當場大怒:“我這人品,你質疑什麼?!”
當即簡明扼要,將雲中君欲以洪水重現雲夢澤的陰值莱觥�
“若讓那廝得逞,往後你在廬山遠眺西北看到的就不是江漢平原,而是一片汪洋!”
沈山長眼神驟冷,袖中蒼璧騰空而起!
古玉與上蒼共鳴,剎那間窺見一團血色瘴霧,正蠶食人族氣摺�
“果然如此!”
此刻洞庭水患已起,周邊郡縣恐已遭災,朝廷急報想必也在路上,根本做不得假。
若是一般天災,儒家或許束手無策。
但既是妖族作亂……
“真當人族天地主角的位置,是老天白給的不成?!”
沈山長鬚發皆張,反手拍向書院鐘樓。
“鐺!!!”
鐘聲浩蕩間,一架青銅戰車從後山破空而來!車轅刻著“誅妖”二字。
世人都知道於公善馭車,可他沈義甫又差到哪裡去!
現在那個老東西被困在吳郡,那就自己頂上,正好去了斷年輕時的仇怨。
許宣一把按住沈山長的胳膊——
“山長且慢!”
“主戰場不缺高手,缺的是這個——”
他指尖蘸茶,在案几上寫下一個“禮”字。
沈山長瞳孔一縮,鬚髮微顫:
“你要……祭天?!”
“正是!”
許宣目光灼灼:“雲中君敢掀桌子,是因有上古妖神暗中支援。”
“咱們便以人道氣邽槿校瑩屗鼈天時地利!”
沈山長撫掌大笑,震得屋簷積雪簌簌落下:
“好個‘時來天地皆同力’!”
當即振袖而起,喝道:
“來人!備《周禮》六器!”
“開社稷壇!”
實際上就算是山長也不能無緣無故開啟大禮儀,但...這已經不關許宣的事情了。
廬山走完,剩下的就是發動動朝堂之力,這個正統的人道之力的樞紐也該乾點活了。
江南三大書院都已經聯絡到位,要把影響逐漸擴大的無法忽視的程度。
小青傳信說已經有江水漫出河道,更有地方已然決堤,只是被太湖妖族勉強控住局勢,什麼時候崩塌都說不好。
朝廷當然知道南方水患,但重視程度……難說。
人類的高層,總有些“非人”的考量。賑災銀兩、政績得失、派系博弈……
洪水滔天?
不過奏章上一行字罷了。
“人和……終究差了點。”
許宣自嘲一笑。
天時可搶,地利可佔,唯獨人心難控。
但能做到這一步,已是極限。
“三年……還是太短。”
若再給他三年……他能摁著滿朝文武的腦袋幹活。
交代完最後事宜,許宣甚至來不及看沈山長的佈置,便飛身前往禹山之巔。
趁著空隙分出了幾道蝴蝶飛往九州各地,揚州,梁州,乃至於地府。
大量的資源以及人脈開始動員起來。
而在飛行途中許宣的情緒也在不斷的翻湧。
沿途已經看到了大災前兆,人間的各種負面情緒正在湧現,更有驚雷在天穹中迴盪。
穿過厚重的陰雲,狂暴的罡風,以及凝結的水元之力終於來到了匯合點。
這裡不僅有大禹王的遺蹟——更有他最信任的……王牌。
山風獵獵中,他輕聲喚道:
“白姑娘。”
第664章 洞庭求救
禹山之巔,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方圓三丈內,風止雨歇,連翻湧的雲海都安靜下來。
許宣側頭,望向身旁的白衣女子。
每一次見到她,那種莫名的安全感就會油然而生。
“哎……”
他在心裡默默嘆氣,這位白姑娘人長得好看就算了,脾氣還溫柔;
脾氣溫柔就算了,家底還豐厚;家底豐厚就算了,實力還深不可測……
堂堂白蓮天魔王,保安堂話事人,如今竟活像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修行越深,越摸不到她的底…...這軟飯,怕是還要繼續吃下去。
著實是讓大魔王都惆悵。
當然,現在不是思考“如何重振鋼鐵意志”的時候。
短短一日之內數百隻傳訊玉蝶在許宣袖中進出飛舞;十幾封貝葉傳書接連不斷,字跡潦草到近乎狂亂;各地求援信如雪片般堆滿案頭,墨跡未乾便已被血水浸透……
東、南、西三個方向的災情,已惡化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從雲端俯瞰以洞庭湖為中心,整個荊州的水脈都在暴動。
江河倒懸,山嶽震顫,彷彿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
沿岸地區,小型地震接連爆發。無數蟄伏的妖魔趁機作亂。
屍王從古墓爬出啃食流民;水鬼借浪上岸,拖人溺亡;連平日躲藏的山精野怪,都開始搶奪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