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只是於公因為一些小誤會而出不得吳郡,那就得靠我這儒家新的頂樑柱了。
下山直奔覲天書院,找到老頭子說了此事,希望這位能有點什麼高階情報可以分享一下。
“您錘了一輩子的妖魔鬼怪,不知道這種有沒有什麼猜測。”
“這神像總感覺有些問題,但問題在哪呢?”
於公拿著神像仔細思索,這時注意到文曲星君像的面目眉眼特別清晰,與傳統神像做出了明顯的區別。
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有些不確定。
“難不成是.....白蓮奪彌勒?”
第632章 一堆文曲星
於公接過神像時起初並未太過在意。
指尖掠過木雕表面的瞬間,浩然正氣微微震盪,只捕捉到幾縷稀薄的邪氣——像是香火供奉時沾染的凡塵濁息,而非神像本身所攜。
隨著許宣提供的資訊擺在眼前,於公就開始回憶自己的人生之中有沒有同款的妖魔鬼怪會幹這麼無聊的事情。
只是越看越覺得有問題,越想越是感覺有些熟悉。
沒有什麼明顯的陰郑怀槿∩窕昃皇前l給參加科舉的讀書人供奉。
宣傳的也是文曲星君的神職和神位,至於包作弊這種奇葩事情也只是那幾個草包自己搞出來的丟人事。
幕後之人到底為什麼呢?
難不成就是單純的傳播文曲星君神像,獲得最虔盏念娏Γ�
可這眉眼,太像人了。
尋常神像講究“三分像人,七分似神”,為的就是凸顯神性超然。可眼前這尊,眼角笑紋、唇邊溝壑,活脫脫是將某個真實存在的人物,披上了文曲星君的衣冠!
可能真的有問題。
活的久就是有好處,尤其是這種傳奇之人。
能被他記住的事情肯定不是尋常事。
歲月沉澱的智慧在眼中流轉,於公忽然想起四十年前鎮守隴西和三十五年前在大雪山時見過的奇景——那些遊牧部落的帳篷裡,供奉著各式各樣的神像。
風暴雨水,雷霆霜雪等自然現象都是神靈的一員,其中也包括了很多人神合一的部落。
比如第二十七代贊普拉託託日年贊,格薩爾王等等都有著明確的畫像傳遍雪山。
所以若是把思路開啟,那麼就有了一個新方向。
“老夫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漢文對白蓮教可瞭解?”
聖父聞言心頭猛地一跳,不動聲色地輕啜一口清茶。
醞釀好情緒之後就是開演。
“白蓮教?”
許某人義憤填膺地拍案而起,“我們淨土宗的叛徒,也是我朝最大的隱患。
他踱步到窗前,背對著於公時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光芒,轉身時卻已換上冷峻神色:“三十年前若非於公您和左將軍親率大軍剿滅其山門,聯合諸多正道宗師奪走了白蓮法壇,哪能鎮壓他們三百年的囂張氣焰?”
“咱們前兩年在建鄴遇到的人禍就是白蓮教徒引起的,那群兇人當真是無法無天。”
許宣情緒激動地表示憤慨,並且展現了自己堅定的立場。
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我與白蓮教,不共戴天!”
然後畫風一轉。
“您覺得這事是白蓮教所為?”
於公長嘆一聲,緩緩坐回太師椅中。老舊的梨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彷彿也在為這個沉重的話題嘆息。
“不是。”
許宣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是?
不是您跟我逗悶子呢……開什麼嚇死人的玩笑。
頓時覺得自己之前這一通聲情並茂的表演都白演了。
“漢文可知……”於公突然抬眸,渾濁的眼中精光乍現,“白蓮聖母與未來彌勒佛的淵源?”
“略知一二。”許宣脫口而出。
他何止是瞭解——那尊端坐在真空家鄉的白蓮法相,此刻正在他紫府中綻放清光。
還能以第一視角俯瞰下方人身小宇宙。
隨後法相突然閃爍了一顆智慧的火花,讓許宣想到了什麼,眼神一肅。
“彌勒……”
彌勒佛準確的說此時還是彌勒菩薩,果位還是菩薩位。
但地位可不一般,其代表的是信眾對於未來世界的希望和寄託。
作為佛祖弟子,卻是先於佛入滅,等待轉生。
之後才是佛祖入滅,由迦葉尊者繼續傳法,但畢竟是羅漢果位,無法帶領佛教興盛。
於是佛受記預言,彌勒將在釋迦牟尼佛滅度後五十六億六千萬年時從兜率天宮下生人間,於華林園龍華樹下成佛,廣傳佛法。
第二次出現就代表著未來已來。
而白蓮聖母乃淨土宗叛徒,和佛門的關係是確確實實的佛敵的原因就是奪了彌勒之宏願。
在彌勒尚未轉生降世的時候她先出來了,然後宣佈未來會把所有人度進真空家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空家鄉的本質是什麼——那是一個永遠停留在“未來”的幻夢。當所有信眾都沉溺在這個虛幻的極樂中,真正的彌勒降世時,將無人等候,無人見證,更無人追隨。
所以白蓮是佔據了彌勒的位置。
那麼由此推理出文曲星君……誰要佔文曲星君的位置啊,這東西佔了也就多一些才華,最大的作用是鞏固氣甙伞�
許宣和於公對坐在書院的青燈下,茶已經續了三泡,卻依然理不出頭緒。
凡是文采過人的,誰不被誇一聲文曲星下凡啊,這都是萬金油的句子了。
城南李員外家的神童算一個,城北王舉人的外甥算一個,就連西湖邊賣字畫的窮秀才都敢這麼吹噓……
一個錢塘縣起碼有幾十個文曲星轉世的神童,幾個文曲星轉世的青年人。
這種批發出來的稱號在九州大地上簡直比春天的柳絮還氾濫。
所以文曲星在儒家之中的地位和彌勒在佛門的地位完全是兩回事。
許宣和於公兩個在書院裡苦思冥想,最終一無所獲。
窗外蟬鳴漸歇,夜色愈深。
老頭突然把茶盞重重一放:“老夫也只能想到這些了!”他煩躁地揮了揮手,“你不是認識那個白衣神女嗎?去問她!”
於公見自己給出的方向好像不太靠譜,自覺臉上無光,於是把人給趕了出去。
都是這個癟犢子搞的自己不能出吳郡,不然手提長矛橫掃江南,哪裡會有現在的困頓之感。
許宣站在大門外也是無奈。
你以為我願意找你這個糟老頭子嘛,這不是自己現在和白姑娘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嘛。
只是終究是正事要緊,他還是硬著頭皮來到了西湖。
聲音不大,卻在湖面上蕩起一圈圈漣漪。等了片刻不見回應,他正猶豫要不要再喊一聲,突然腳下一空——
“哎喲!”
整個人跌進突然出現的漩渦中。等回過神來,已經坐在了水晶宮的白玉桌前。
對面白素貞一襲素衣,正在慢條斯理地斟茶。
第633章 白老師小課堂
“深夜造訪……”她推過一盞碧螺春,眼尾微微上揚,“許公子好雅興。”
某人老臉一紅慌忙接過茶盞。
感覺自己好像是有點不當人了,每次一有麻煩就來,沒事的時候也沒想過登門嘮嗑。
不過這女人的神通當真厲害,竟然輕易就把自己攝來。
若是打起來咱可能不是三招之敵啊。
許宣輕咳一聲,正了正神色,先是客套地寒暄了幾句,目光卻不自覺地被白素貞眉間那點硃砂所吸引。
“白姑娘這是……”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故作輕鬆地笑道,“要扮觀音大士?”
白素貞素手輕拂額間紅痕,淡淡道:“近日參悟的一門神通,類似佛門白毫相顯化罷了。”
她眸光一轉,直接將話題帶過,“許公子深夜來訪,可是為赴南海紫竹林之約?”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的。”
“這不是那個啥嘛~~”
許宣先是大笑,表示自己對人生挺滿意的,倒也不著急去。
隨後進入正題,從袖中取出那尊詭異的文曲星君像。
“其實是為此物而來。”
將保安堂近期的發現娓娓道來,以及於公的猜測。
白素貞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素手輕抬接過木雕仔細端詳。作為黎山一脈的傳人她對文曲星——這顆北斗第四天權星的瞭解,遠比常人深刻得多。
指尖泛起瑩瑩星光,在木雕表面緩緩遊走。突然眉頭一蹙,轉身便往內室走去。
許宣剛要跟上,卻被一道水幕結界擋在了外面。
“稍候。”裡面傳來白素貞清冷的聲音。
哦,閨房。
那是我冒昧了。
許宣自覺今天過於失態,沒有之前從容灑脫。
難道我已經被美色所迷惑?
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許宣百無聊賴地數著宮頂遊過的魚群,直到結界散去,才看見白素貞抱著一堆古籍和星盤走出來。
似乎找到了什麼線索。
“天權有異。”她簡短地說,隨即來到水面中央擺開星盤。
月光下素手翻飛,掐著複雜的法訣,星盤上的銅針開始飛速旋轉。
許宣站在一旁就覺得自己跟個文盲一樣,看著白素貞時而仰觀星象,時而俯察星盤,衣袂翻飛間自有一番仙家氣象。
雖然完全看不懂那些繁複的推演,但他莫名覺得——這道門的術數推演,有種獨特的、近乎於“理工科”般嚴謹的美感。
當然,施法的人更美。許宣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眼月光下那道清麗的身影。
白素貞收起星盤,神色凝重地轉向許宣:“於公說得沒錯。”
“嗯?”許宣正盯著她髮間晃動的珠釵出神,一時沒反應過來。
“文曲星的天命……”白素貞一字一頓道,“即將轉世人間。”
“嗯?!!!”許宣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白素貞你……
這都能算出來?那豈不是連轉世的時間地點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