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所以這個忙……不幫也得幫,而且他也好奇自己能幫到什麼忙。
總不能是宰了自己吧。
“等你不忙的時候……”白素貞聲音忽然軟了下來,“陪我去一趟紫竹林秘境可好?”
“那裡有些佛門的機緣或許你可以領悟,於我也有些好處。”
許宣一怔。
原來不是要拿我斬情證道啊……
白素貞雖執念深重,但終究不是長眉那等絕情絕性的魔頭。
“白姑娘在紫竹林……得了什麼機緣?”
佳人從袖中取出一枚焦黑的柳葉,葉脈上流轉著淡淡的金色佛光:“拜過不二觀音法相後,我悟了另一種渡劫之法。”
柳葉?!好濃郁的佛光!
是紫竹林秘境裡的收穫嗎?
聖父大喜,自己可是最正宗的佛門弟子,去這個副本就是專業對口啊。
洞庭之後的下一個階段性福利已經出現,豈能不狠狠抓住。
不過……他還是沒有放下警惕。
對方說的不是很清楚,高階的詞彙一大堆,而且還有意沒有說出情劫物件是誰,這裡面透露的東西有些深意。
過了片刻……
“是的,討伐洞庭之後需要去地府尋找師兄。”
“等師兄回來我再陪你去紫竹林。”
當白素貞眼中那汪秋水幾乎要化作滔天洪水時,許宣硬是扒拉著理智的浮木,頑強地游回了現實岸上。
什麼叫鋼鐵意志?
這就是?
不,這是金剛一樣的意志!
他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想自己果然成不了話本里那些要美人不要命的痴情種。
等到許某人艱難地離開西湖,白素貞才察覺自己的不妥。
為何會在大戰前夕說這些。
道門神通檢查自身心境,依舊皎潔如明月,沒有絲毫瑕疵。
難道是即將完成兩個執念之前的心潮湧動?
第576章 戰略失誤
許宣接下來就回了書院,蓄勢待發。
保安堂在洞庭湖留下了不少探子,正日夜監視君山。
這些暗樁化作魚蝦水草,潛伏在波光粼粼的湖底,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透過特定的水脈傳訊,將訊息遞到岸上的聯絡點。
龜大本就長袖善舞,在臥底期間收了幾個心腹。
有的是被血藤妖王壓迫的小妖,有的是不滿現狀的野心妖,甚至還有和它同款謹慎的本家。
又在洞庭妖劫之後接收了幾個暗中投盏乃澹屪约旱臄翅嵝〗M好好擴張了一下。
現在已經發展成了幾十個妖族組成的特殊部門,最近保安堂正在商議給這個部門命名,以及該給什麼級別的待遇。
部門負責人龜大本就是聖父直屬,現在又要多添一份擔子。
用許宣的話說,每個妖都有自己擅長的一面。龜大就是天生的敵後工作者——潛伏、周旋、唤j、策反,它樣樣精通。
當然,龜大本妖聽到這個評價後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它也不想的。
但妖生艱難啊。
誰讓它當年只是一隻手欠的外來龜,非要拿那個破搴小�
結果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偏偏落入保安堂大魔王的手中,自此修行界少了一個安安穩穩的老龜,多了一個遊走在生死之間的零零龜。
南山。
暮色四合,山嵐漸起。
王牌特工龜大鬼鬼祟祟地摸到後山,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樹下與大魔王許宣碰頭。
一龜一人湊在一起,低聲商議著某些“會影響小朋友身心健康”的計劃。
不過也正是這些謩澴尪赐ズ诙瑧痖_始前已經開始潰敗。
“雲中君……呵。”龜大突然壓低嗓音冷笑,綠豆眼裡閃爍著三分陰狠七分浮誇,“與我們保安堂作對,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說著還抬起龜爪,做了個“盡在掌握”的姿勢——爪子還抖個不停,活像只抽筋的王八。
許宣看得直皺眉:“你這樣……不太像好人啊。”
而且——
“你為什麼要把聲音壓得這麼低?”書生無奈地環顧四周,“這裡除了我們連只兔子都沒有。”
“咳咳……”龜大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爪子訕訕地縮回殼裡,“那什麼……老夫剛從洞庭湖臥底回來,還沒出戲……”
許宣扶額。這老龜在敵後待久了,怕是真把自己當成了什麼地下組織的頭目。白天在洞庭湖裝深沉,晚上回南山還要繼續演,戲癮也太大了。
龜大清了清嗓子,從龜殼裡掏出一卷泛著水光的玉簡,鄭重其事地鋪在青石上。
玉簡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暗號和情報,還貼心地用硃砂畫了幾個小王八標記重點。
“根據咱們在洞庭湖的佈局——”龜爪在玉簡上點點畫畫,“目前已有四大水府、十二支水族部落暗中遞了投招拧!�
“根據咱們在……”
原來在許宣的指揮,以及龜大的操作下。
已經有大批洞庭妖族選擇暗中投眨蛞埠芎唵危呏芯谶@一次洞庭劫難之中完美隱身,沒有庇護住自己的子民。
八大妖王死了七個,化形水族折損過半。“龜大突然正經起來,龜殼上的紋路泛起微光,”那些活下來的,不是家破人亡,就是道基受損。您說——“綠豆眼裡閃著精光,”誰還願意給這樣的主子賣命?”
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
孟子說過,君王若能真正保護百姓的利益,使其安居樂業,便能獲得不可動搖的統治權威。反之,若忽視百姓的福祉,甚至剝削壓迫,則必然失去民心,最終導致政權崩潰。
而保安堂又選擇這個時間散佈了很多有趣的內容。
從君山暗礁到澧水河灣,從資江深處到湘江支流,每條水脈都成了謠言的溫床。
比如雲中君見敵人勢大躲在雲霧之中不敢出頭。
比如雲中君已經撤離君山去了海外小島,準備積蓄力量再反攻。
比如雲中君已經死了,澧水石王秘不發喪,準備攛掇水君之位。
這種流言蜚語在血色的洞庭八大水系之中很有市場。
曾幾何時,雲中君只需一縷威壓就能讓洞庭萬頃波濤噤聲,一道敕令便可令八百水族俯首。可如今——
那些徽志角瓴簧⒌南殡呎谙ⅲ癖话窍氯A服的君王。水族們仰頭張望,突然發現:原來所謂“雲中仙神”,不過是個不敢露面的縮影。
沒有雷霆震怒,沒有法旨降世。
這等死寂般的沉默,在惶惑的水族眼中,簡直比直接承認謠言更可怕。
“也就是說咱們已經……拿下了半個洞庭?”許宣看著情報都想笑。
攏共八個妖王勢力,四個投眨O氯齻也是猶猶豫豫。
這太湖要是發兵攻打豈不是處處都是喜迎王師?
龜大更是諂媚地笑道:“還得是您制定的策略好啊,對著石王窮追猛打。”
這位以武力著稱的洞庭大將面對潮水般的質疑,竟只會揮動石錘。
當它在澧水河口當眾砸碎幾個議論的蚌精時,飛濺的珍珠瞬間成了謠言最好的載體——
“殺人滅口!”
“石王心虛。”
“雲中君果然已遭不測!”
石王都不明白這個世界是怎麼了,自己只是回到澧水等待君上現身,結果短短几天就成為了洞庭之中最大的大惡人。
卑鄙無恥,欺君犯上,野心勃勃,勾結外敵等等……
新的戰場讓它無所適從,也無法統合剩下的妖族。
於是整個洞庭陷入詭異的僵持。
水族們在等,等那個曾經至高無上的身影撥雲見日;
保安堂在等,等一個徹底擊碎舊秩序的契機;
許宣也在等——希望祂早點出來,不要影響自己參加秋闈。
整個保安堂都像是一張弓,已經繃緊了神經。
只是就在這種氛圍中,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雲中君竟然一直沒有出現。
這就打破了許宣的各種計劃。
在他的設想中雲中君不應該被困在雲夢澤中,尤其是在青蛟的記憶中看過對方宛若巴蛇的本體之後。
更是覺得兩者之間應該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絡。
第577章 一波未平
“不應該啊……”書生指尖劃過沙盤,攪亂代表水族勢力的藍色細沙,“就算被困雲夢澤,以祂的能耐也該……”
結果對方就這麼消失了,許宣又不敢去雲夢澤中找人,自己在那裡的人氣太高了。
現在尷尬的反倒是保安堂了。
精心準備的殺招全打在了空處。
隨著田假結束,許宣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對著滿堂同僚深深一揖:“此番是我失算,我們必須要轉變戰略。”
會議上深刻檢討自己的錯誤,認為自己犯了經驗主義錯誤。
小青倒是沒有趁機奪權上位,反而開始安撫自己的好兄弟。
“不就是算錯一步棋麼,重擺便是。”
群策就此開始。
幾位智者開始商議,諸葛愚,餘白,龜大,小青大王,許宣等等都在做方案。
燭火搖曳到三更天時,指揮部的新鮮戰略出爐。
“既然等不到終結之戰——那便慢慢蠶食。”
青光流轉,沙盤上浮現新的佈局:
“是借無主之局,行王道之事。”
洞庭湖的暗探仍在潛伏,如同水草深處的魚,靜默地傳遞著每一絲動盪。與此同時,茅道長前往武昌郡準備掛起“保安堂分館”的匾額,劍匣與符咒要在長江畔築起新的防線。
燕赤霞帶二英一雲遊走於荊州境內,在長江兩岸進行掃蕩岸上妖魔的歷練。
至於小青……
“閃電戰有閃電戰的凌厲,陣地戰有陣地戰的章法。”她指尖劃過水幕地圖,聲音清冷如劍鳴,“《孫子兵法》有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
太湖一脈既已平定江南妖患,如今兵鋒西指,便要在這八百里洞庭,下一盤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