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1209章

作者:小黑帽

  局勢,已然糜爛至此。

  以汝南王和楚王為首的最先勤王的派系暫時結成了同盟,甚至還拉攏了梁王來湊數,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聲稱要當維繫大晉穩定的基石。

  還對幾個兄弟表示洛陽穩如泰山,你們可以放心回封地去了,莫要在此徒耗錢糧,引發不必要的誤會。

  對此,城外以趙王、齊王、成都王等為首的其他幾位實權王爺回應只有兩個字:放屁!

  他們更加堅信是宮裡的皇帝已經不行了,如今正是權力洗牌的關鍵時刻,這時候讓他們退兵回封地?

  於是,這幾家非但沒有退,反而加快了行軍步伐,日夜兼程趕到了洛陽城下,與汝南王-楚王聯盟的軍隊形成了對峙。

  另外幾個腳程稍慢的王爺,也在快馬加鞭趕來的路上,誰也不想錯過這場盛宴。

  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所有人心裡都充滿了害怕,充滿了畏懼,充滿了貪婪。

  上一次洛陽城外出現如此多路諸侯對峙場面,還要追溯到漢末的討董聯軍。

  然後,便是開啟了歷史上的洛陽十劫第一劫。

  史載,董卓強行遷都,驅趕洛陽及周邊百萬百姓西行。

  “步騎驅蹙,更相蹈藉,飢餓寇掠,積屍盈路。”

  寥寥數語,道盡了那場大遷徙路上的地獄景象。

  皇宮珍寶、太學典籍、織室機杼……象徵著帝國榮耀與文明傳承的一切,連同漢室最後的尊嚴,一同在烈火與鮮血中化為灰燼。

  而那,僅僅是個開始。

  之後,便是更加殘酷更加漫長的三國爭霸時代。

  殖妓朴辏蛯⑷珉叄麄兊闹侵韜略、勇武戰績,被後人傳頌,寫進史書,搬上戲臺,看得如痴如醉,心潮澎湃。

  但很少有人去深思,那璀璨將星與傳奇計值谋翅幔前坠锹鹅兑埃Ю餆o雞鳴的荒蕪,是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的悽慘。

  對於身處其中的黔首百姓而言,那不是英雄輩出的浪漫時代,而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朝不保夕的、最黑暗的人間地獄。

  他們的血淚與屍骨,鋪就了英雄們建功立業的基石。

  歷史,有時就像一個殘酷的玩笑,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

  巧了不是。

  洛陽十劫的第二劫,其名便叫做——八王之亂。

  歷史上西晉皇族內部大混戰,歷時整整十六年,洛陽更是主戰場中的主戰場。

  這座曾經的天下雄城經歷了無數次攻防、劫掠、焚燒、佔領與易手。

  繁華的街市化為瓦礫,巍峨的宮闕淪為丘墟,精心修建的水渠園林被血水浸透。

  尾聲還發生了一場被後世認為極具象徵意義的大火——西晉武庫大火。

  這座儲存著帝國最精良最龐大武備的庫房,在熊熊烈焰吞噬了庫中貯藏的超過二百零八萬件各式兵器、甲冑、攻城器械。

  這不僅僅是一場物質的損失,還代表著中原政權對周邊少數民族政權長期保持的至關重要的軍備優勢。

  直接引發了更為深遠的浩劫前奏——五胡亂華。

  便是那段被史家稱為“神州陸沉”、“衣冠南渡”的長達一百三十五年的黑暗時代。

  城內很多嗅覺敏銳的人感覺到了黑暗的氣息,於是早已用盡各種方法跑路了。

  如今還留在洛陽城內的,大致分為幾類。

  有所依仗的:比如那些深度捲入權力鬥爭的核心部屬、野心家等等。

  什麼也不懂的:大部分普通百姓,資訊閉塞,也缺乏遠遁他鄉的資本和渠道。

  以及……想跑卻沒辦法跑的。

  太史令張大人,就是最後一種。

  自從知道渾天儀徹底散架之後,他心中緊接著無盡悲傷之後的竟是一絲淡淡的喜悅。

  雖然對不起老祖宗,但起碼後輩子弟不用再受束縛了。

  沒有能力的人,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

  只是....目光落到了書案上一封早已寫好的信。

  是遺書。

  寫於數日之前,當時他被內心的負面情緒折磨到極點,對於死亡起了嚮往之心。

  但現在張家的傳承使命某種意義上也算終結了,好像也沒啥大不了的。

  負罪感消失的太快了,剩下的更多是強烈的求生欲。

  想著想著反倒是認清了自己不想留在這裡成為洛陽的陪葬品。

  不過也可以理解。

  要知道,大晉在走向末路的這件事上,太史令沒有起到任何警示進諫的作用,反而幫著粉飾太平。

  而且渾天儀的毀滅,某種程度上他也是幫兇。

  在儒家推崇的那套‘君君臣臣’、‘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的道德層面上……可以說一無所有。

  現在的問題是雖然朝廷已經亂到自顧不暇,確實沒人再有閒心去盯著一個沒用的太史令,然而南陽的家族似乎因為渾天儀之事放棄了他。

  沒有來自家族的安排,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老頭子想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逃到相對安穩的南方無異於痴人說夢。

  想跑卻跑不了,比單純的恐懼更加磨人,他甚至開始重新考慮抽屜裡那封遺書。

  幸好,許.儒俠.宣來了。

  “張公子此刻正在揚州翹首以盼呢。”

  許宣是來還人情的,老人家在渾天儀之事上提供了巨大的幫助,自己還把人家老祖宗留下的寶物給弄壞了,心裡著實不安。

  “事不宜遲,等收拾妥當,我們這就動身?”

  “妥當!早已妥當!”

  張太史令哪還有什麼可收拾的,衝到內室拿起包袱,又喚來老管家樂呵呵地上了馬車。

  馬車並未直接駛出洛陽城,而是停在了一處院落前。

  許宣下車,敲了敲門。

  “陸耽學長,你兩位兄長當真不走?”

  陸學長嘆了口氣,笑容苦澀。

  他兩位兄長,看似高潔自許,名士風範,實則對仕途功名看得極重。當初為了在洛陽揚名立萬,甚至不惜與石崇那等奢靡無度的狂徒混在一起,博取聲名。

  如今雖是動盪之時,人人自危,但在他們看來,卻也是規則鬆動、風雲際會之際。

  當初楊駿擅權時便積極靠攏得了提拔,後來楊駿事敗身死又迅速回歸賈后一黨。雖然不被賈黨真正信任,但到底保住了官位,如今又與城外屯兵的成都王那邊搭上了線。

  此刻讓他們離開洛陽,放棄這好不容易等來的從龍立功,那是不可能的。

  車裡的張大人搖搖頭,年輕人就是浮躁。

  這洛陽此刻比漢少帝時幾乎一模一樣,後續不知要經歷多少慘事,何必呢。

  如此,馬車裡又多了位沉默而憂鬱的年輕書生。

  車輪轆轆,碾過洛陽城內人心惶惶的街道,最後竟停在了一處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洛陽詔獄的大門口。

  沉重的鐵門推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被兩個獄卒幾乎是架著送了出來。

  老人家在獄中並未受皮肉之苦,但長期的拘禁和心中的憤懣,顯然讓他憋了一肚子火氣和……牛勁。

  此刻聽說要送他離開洛陽,那股牛勁立刻就上來了。

  “混賬!誰要離開洛陽?!此乃畏罪之舉,有辱名節!老夫不走!就是死,也要死在這洛陽城裡,死在詔獄之中,以全臣節!”

  傅大人奮力掙扎,梗著脖子一臉忠貞不二的凜然表情。

  愚忠嘛,可以理解。

  所以許宣也不慣著,連鎖鏈都沒有除掉就給人扔到了馬車上,搞的車裡的幾個人有點吃驚,怎麼還帶擄人的。

  車廂裡的陸耽不知道說什麼,還是求生慾望最重的張太史令出面開始安撫同僚,然後被反向斥責了一頓。

  太史令:....最討厭你們這種剛正之人。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時間裡,這輛馬車停停走走,硬生生的組建了一隻車隊出來。

  沒辦法,許宣在人道體系裡混的是呼風喚雨,靠的就是朋友多,關係廣。

  到了還人情的時候自然是要賣力的,這裡面有江南三大書院教授們的弟子門人,也有一些親朋的家人。

  送走了這最後一批人後,許宣也感覺一身輕鬆。

  洛陽也收的差不多了。

  “現在該去皇宮,辦正事了。”

第75章 太壞了

  人道氣叩乃ノ⒁咽侨庋劭梢姡踔恋搅擞|目驚心的地步。

  往昔作為一國都城,洛陽自有匯聚了萬民信仰、王朝法度、以及歷代先賢文氣武咚纬傻臍膺鎮壓。

  尋常妖邪鬼魅,別說靠近,便是遠遠窺伺也會被那煌煌正大的氣息所震懾。

  越是修為高深的大妖巨魔,越是難以靠近。

  可如今小青這樣的妖王也能大搖大擺的亂逛,除了氣息控制精妙外,更根本的原因象徵著晉室權威的人道已經稀薄。

  許多本就潛伏在暗處的妖魔鬼怪如同聞到了腐肉氣息的禿鷲,開始在這座曾經的“天下之中”蠢蠢欲動。

  當然這裡面也有一種往日被覆蓋的罪惡深坑終於重見天日的感覺。

  洛陽可是權貴的大本營,各種壞事惡事乃至於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都在這裡發生,留下了不知多少冤魂,質量絕對都是鬼王級的。

  蕭條,與喧囂,這兩種本該對立的氛圍,此刻在洛陽城中詭異地交織著。

  而皇宮,便是最終匯聚的風暴核心。

  也是正義組合此番洛陽之行的最後一站。

  這最後的核心圈哪怕已是強弩之末,依舊不是可以隨意來去的地方,對於“非人”的存在排斥尤為強烈。

  但對於有心人而言……這裡也不過是一張被開發了99%的小地圖罷了。

  “走吧,讓我們看看,這最後1%的‘未探索區域’,有沒有給我們留點驚喜。”

  許宣整理了一下衣冠,帶著小青以一種飯後散步的從容姿態,朝著皇宮大門走去。

  然後……

  “站住!宮禁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再往前一步,格殺勿論!”

  守門的禁軍雖然也因時局而士氣低迷,但基本的職責尚在。

  正義組合出師未捷,直接卡在了大門外。

  許宣也不著惱,亮出皇后信物,仗著白蓮教主的馬甲大膽的上前交涉,甚至還找到了賈家的聯絡人。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了預料。

  依舊進不去。

  他不知道的是皇后娘娘已被關了起來。

  上一次小黑子帶人擅闖靈臺秘府,破壞了渾天儀這等國之重器,晉帝得知後大為震怒。

  渾天儀雖已無用,但終究是禮儀器物,豈能容人隨意毀壞?

  而且光天化日勾結白蓮教這和公然造反有什麼區別?

  深感這女人如此之勇不可放任不管,盛怒之下將這個瘋子關了起來,等到計劃開始的時候第一個幹掉她。

  “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