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就在兩王勤王成功之後,立刻進行了一次極其徹底的大清洗,所有可能不聽話的將領、軍官都被撤換、調離甚至病故。
現在六軍上下,鐵板一塊。
而宮內的供奉也是如此,奇人異士中做了不少新面孔,把持住了陣法的關鍵節點。
國師的徒子徒孫更是大舉入駐,僧不僧妖不妖的,帶著一身的血腥味。
難怪.....
難怪許宣進來時,感覺皇宮守衛異常稀疏和安靜,並非防守鬆懈,而是所有力量都被集中重組。
整個皇宮,看似一如往常,實則除了賈南風還能勉強活動的少數幾個地方,其他地方都已被打造得如同鐵桶一般。
“也就是說,皇后您現在能動用的力量……”
“就……就剛才你看到的那些了。”賈南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不甘,實際上外邊賈家的力量也被牽制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許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搞這麼大陣仗,又是密帧皬U立”,又是要對付皇帝和國師這種級別的對手,又是要拯救大晉的...連最經典的八百人都沒有...
難怪賈南風跟他這個白蓮教主談合作,進行得如此順暢,幾乎沒怎麼討價還價,也沒來回試探。
不過,吐槽歸吐槽,後面一想也能理解。
這既是皇權高度集中時代的常態,外戚看似顯赫,但其權力完全依附於皇權和皇帝的寵信。
一旦失去皇帝的信任,或者像現在這樣,皇帝本人就是最大的敵人,並且牢牢掌控了暴力機器,外戚的力量就會瞬間被抽空,變得異常脆弱。
但皇后到底還是皇后,到底是有氣咴S可權,到底還是有一些班底的。
於是,許宣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輕而易舉地拿到了他此行最想要的各種情報:
最新的皇宮內部佈防圖,宿衛六軍換防規律,各軍統領的性情與可能的傾向,皇帝“靜養”的寢宮大致位置與守衛情況。
乃至國師普渡慈航最近活動頻繁正在秘密佈置的“祭壇”所在的大致區域。
只是那裡封鎖嚴密,根本靠近不得。
可咱不是剛剛找了個臨時盟友嘛,於是皇后被許宣架著朝著那個方向走去,此乃肉身開地圖之法。
擺出威儀,朝著西苑那處荒廢宮殿遺址走去。
果然,剛接近那片區域外圍,就被一隊宿衛軍攔住了去路。
“末將奉陛下嚴令,此地乃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請皇后娘娘迴鑾。”
若是往日,賈南風或許還會顧忌幾分,但此刻她已是沒有退路之人,更兼心中對皇帝恨意滔天,聞言頓時“怒”了!
將往日裡杖斃宮人、虐殺妃嬪時那股子毒婦的跋扈與狠厲,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上前一步,幾乎是指著那軍官的鼻子,厲聲謾罵。
那軍官雖然得了嚴令,但終究是底層武人,面對名義上的後宮之主如此直接的訓斥頓時也有些頭皮發麻。
尤其是賈南風過往的“惡名”和狠辣手段無人不曉,誰知道這毒婦會不會真的記恨,日後找機會報復?
最終這看似威武的漢子還是被硬生生的嚇退了。
賈南風冷哼一聲,徑直走了進去。
闖過了第一道關卡,後續遇到的阻力反而小了許多。
那些被佈置在更深處偽裝成“僧人”的蜈蚣精,雖然個個氣息陰冷,眼神不善,但顯然也無法對抗皇后攜帶的氣摺�
只能強忍著兇性,低頭行禮,讓開道路,不敢真的動手阻攔。
畢竟,在皇宮這個人道皇氣最濃郁的地方,若發生衝突很可能當場現出原形,那樂子就大了。
於是,一行人就這麼走到了這片禁地的核心區域附近。
“就是這裡了。”
許宣點了點頭,直接開始觀測。
此地已經佈置好了七八成,各種儀軌還有位置擺放都很妥當,感覺就差了文武大臣這些氣咧е牡絹砹恕�
不過直到現在許宣還是看不出這到底是什麼秘法,可以抽取人道氣邽榧河谩�
隨後咂稹鞍咨彙膘`覺小心翼翼地朝著廢墟深處“看”去。
下一刻,瞳孔驟然收縮,心中猛地一震!
上一次入宮隱約感應到的‘白蓮’氣息……原來是應在了這裡!
心中有數之後就立刻撤離,畢竟國師隨時可能到來。
當初用淮水抽了普渡慈航一棍子,很可能會被認出來。
離開皇宮的時候,許宣還在連連感慨,這把呀...怎麼看不懂了呢。
第33章 逆流之人
“六王得皇后密詔,已起兵入京勤王!”
這道訊息引發了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混亂,以驚人的速度透過各種渠道—傳回了洛陽,然後如同瘟疫般迅速擴散向整個九州。
洛陽這座帝都,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之中。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乃至深宅大院之內,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面色惶惶,議論著這石破天驚的訊息。
之前楚王、汝南王勤王,好歹還能用“清君側、誅楊駿”來解釋。
可現在佞臣楊駿都死了好幾天了,怎麼還能冒出六個王爺也打著勤王的旗號呢?
這是誅誰?
這分明是……
八王並起,龍蛇起陸。帝星飄搖,天下皆反!
恐慌如同瘟疫蔓延!
無數稍有家資或者敏銳嗅到危險氣息的人們開始倉皇收拾細軟,拖家帶口,想要逃離這座即將成為風暴眼的城市。
通往南方的各條道路上,擠滿了逃難的人群。
正所謂“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大家或許不懂什麼王朝氣摺⑻煜麓髣荩麄冏顦闼匾沧钌羁痰目謶郑褪菓饋y。
而此刻駐紮在洛陽城外的楚王與汝南王在接到這個訊息的瞬間,也徹底傻眼。
兩人之前還在為“誰主洛陽”而明爭暗鬥,互相噴唾沫星子,甚至差點在慶功宴上掀桌子。
他們本以為,對手只有彼此,只要搞定對方,這天下就是囊中之物。
可現在……又來了六個?!這尼瑪跟之前說的不一樣啊!
要知道皇位只有一個!
場面搞成這個樣子,他們也很是頭大,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先聯手對付其他六個心繫社稷的兄弟。
至於什麼“相忍為國”,為了社稷穩定,暫時退兵,各回封地,靜待朝廷裁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開弓沒有回頭箭,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兵馬糧草耗費無數,怎麼可能乖乖退走?
大不了就在中原決戰就是了!
而那些之前參加了賈府慶功宴的投機者們此刻更是如喪考妣,惶惶不可終日。
腸子都悔青了,只恨自己當初為何要那麼早下注。
要是天下來回洗牌,咱們這一身的朱紫還算數嗎?
局勢詭譎突變到這種地步,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和掌控能力。一個投錯了,不僅僅是“投資失敗”,很可能是身死族滅的慘烈下場。
不好辦,真的不好辦了。
至於那些心懷社稷想要勸解諸王各回封地以待朝命的忠臣們……
不是沒有,還在大牢裡呢。
唯有那些真正樹大根深的頂級世家大族,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局,雖然也感到震驚與憂慮,但相比其他人則顯得相對鎮定。
無論這天下怎麼亂,最終坐江山的人,都離不開他們的支援。
他們掌握著土地、人口、知識、以及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新的統治者需要他們來穩定地方,治理百姓,充實國庫。
地位或許會因站隊而有所起伏,但只要根基不失,傳承不斷,總有機會在新朝中重新佔據一席之地。
只是……這般亂來……真的好嗎?
他們或許看不到關外異族那“五道腥羶之氣”的虎視眈眈,但卻能隱約預感到如此規模的內戰,一旦失控,將會帶來何等可怕的後果。
萬一又像漢末三國年間那樣,戰亂連綿數十年,十室九空,千里無雞鳴……
就算是世家大族,又能獨善其身嗎?
人,才是最寶貴的‘財產’啊。
就在這一片由八王並起所引發的鋪天蓋地的恐慌與絕望之中,億萬人心浮動,無數負面情緒瘋狂滋生、匯聚、升騰。
這些源自人心的混亂與惡念,進一步侵蝕瓦解著那本就搖搖欲墜的人道氣摺�
代表秩序、文明、團結、希望的色彩愈發黯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滑落。
戰亂、死亡、怨念而自然滋生的劫氣則如同得到了最豐沛的養料,變得越發洶湧狂暴。
形成一片片遮天蔽日的黑雲,在九州上空緩緩移動,所過之處,天象更加詭異,靈氣更加汙濁,人心也更加惶惑。
距離某個瘋狂陰炙枰哪莻氣吲R界點也是越來越近……
就在這末世景象愈發清晰的時刻,三道身影卻逆流而上,堅定地朝著洛陽,疾馳而來。
不愧是許宣的學生,哪裡最危險,就往哪裡闖。
一路北上並非坦途。
天地劇變後,規則紊亂,靈氣汙濁,這只是其一。更麻煩的是,隨著人道氣咚ヂ洌鞯貪摬匾丫玫镊西洒汪u紛紛從陰暗角落中鑽了出來。
或攔路食人,或趁亂作祟,或乾脆佔據要道,自立山頭。
郭北這種城鎮出現的越來越多,荒郊野嶺的危險性也在無限拔高,就連崇綺書院的小冊子都不夠用了。
若用許宣來形容,那就是進入到了純正的倩女幽魂世界觀。
三奇這一路可沒少開張,小到攔路劫道的山精樹怪、惑人心智的倀鬼畫皮,大到盤踞古驛道的屍妖、佔據廢棄軍堡的兇魂厲魄……形形色色,層出不窮。
連連感慨真的是國之將亡了,到處都是妖孽。
“那就碾過去吧。”
他們幾個以前下的副本都是規格超高的那種,起步都是郭北城這個級別,後續的十八層地獄,荊州風雲等等更是一個比一個兇險。
現在碰到這些小卡拉米阻路根本不帶慌的,甚至有些放假休閒的感覺。
一路披荊斬棘,硬是將攔路的妖魔鬼怪無論強弱,統統碾了過去,根本不做過多糾纏。
只是,途中也並非全無驚險。
有幾個道行不湣⑹侄卧幃惖睦涎騾柟恚鴮嵶屗麄冑M了些手腳,差點就小小的“翻車”一下。
只是三人到底是奇人中的奇人,一身裝備體量過於超標,硬是砍了過來。
從荊州砍到洛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也不過是眨了眨眼睛罷了,一點都不幹。
終於是踏入了已然風聲鶴唳,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洛陽城。
到了這裡就有皇道龍氣壓制了,一般的手段已經施展不出。
但這裡面不包括湛盧神劍,浩然正氣,靈獸白鹿,克己小刀,以及聖皇之曲。
所以三人的戰力幾乎不受任何壓制,反而一增一減之間成為了城內頂尖的大高手。
不然許宣也不會同意三個學生過來送死不是。
入城之後,三人沒有絲毫耽擱,直直奔著目的地而去。
傅天仇原本是兵部侍郎,後來被貶到御史臺,又被外放到揚州當監察御史,又回到洛陽,再到現在進了大獄,也是洛陽很有名氣的人物了,家門口說是門可羅雀都算是美化。
不過今時今日,這裡就要浪漫一把了。
亂世之中,烽火將燃未燃之際,在這樣一座充滿陰峙c絕望的帝都裡,故事的“男女主角”就這麼見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