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話:從教書先生開始 第1104章

作者:小黑帽

  所以長眉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準備面對計算之外的東西。

  江陵城外埋伏了誰?

  莫不是白蛇帝君主陣,若虛截斷虛空,慶有為伏兵的絕殺之局。

  直到,神鳳變了。

  昊天鏡裡,那隻孽鳳身上的羽毛,正在一根一根地變。從焦黑的帶著血汙的顏色,變成一種很淡的,像是被水洗過一樣的顏色。

  許宣不是在復仇,或者說不只是復仇。

  這廝的慾望是如此的恐怖,竟然是想連自己帶荊州一同吞下,就如饕餮一般。

  所以....那就來鬥一鬥吧。

  而大乘法王在長眉那一句話點醒之後,才終於明白過來那個男人要做什麼。

  不是來彈琴裝腔的,是來搶的。

  那張端莊了幾百年的美麗面龐硬生生擰出了幾道裂痕,美人破防之後的姿態相當的醜陋,形如惡鬼。

  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意瞬間讓大殿入冬。

  拿自己的心血?

  長眉把我打趴下,我都沒有把全部家底交出去。

  你算什麼東西!

  五色仙光閃爍,飛仙之意遊走,隨時可以打出擎天一擊,直接推平了眼前這讓人不快的魔頭。

  但失控了不到一個剎那,心中躍出雙虎在心田之中奔走,以爆裂之勢吼碎了這些負面情緒,重新撿回了心境。

  仙光穩固後頓覺後怕。

  已經不是一次了,九州開啟人道劫難之後自己的心境就多次失控,這就是引導神鳳出世的代價嗎?

  還是謹慎一手吧。

  既然摸不清在外邊是怎麼佈置的,串聯了多少勢力以及到底是怎麼讓那些黃巾餘孽死灰復燃的,那就先不管那些。

  “先掃平了那些流民再說。”

  “從根源上切斷這種變化。”

  長眉和大乘法王在荊州內的力量已經達到了超越任意一個宗門的總和,完全可以以勢壓人。

  之前五路齊出,張昌、石冰、封雲、陳貞、黃林攻城拔寨,開倉取糧,看著烈火烹油、鮮花著澹貌粺狒[。

  但那不過是明面上的棋。

  暗地裡,神鳳還捏著幾支沒有動用的力量,那些才是真正的殺招。

  但現在,必須要提前亮相了。

  流民這種東西,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他們有多少人,不在於他們有多能打,不在於他們手裡拿的是竹竿還是大刀。

  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他們會傳染。

  所以大乘法王很認真的以張昌的名義把最新的軍令發了出去。

  黃巾又如何?

  現在不是大漢末年,她也不是那些被張角打得措手不及的地方豪強。

  當年漢室虛弱成那個樣子,黃巾席捲八州,信眾數十萬,三十六方渠帥各領一方,結果朝廷認真起來,三下五除二就鎮壓了。

  流民就是流民,一腔熱血燒起來的時候確實嚇人,但那一腔熱血能燒多久?

  只要不成氣候,消滅起來並不難。

  一群傳令兵騎著戰馬,從江陵城的各個城門狂奔而出。

  馬蹄聲碎,塵土飛揚。

  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有的往南,有的往北。每一個人的背上都插著一面小旗,腰裡彆著銅符,懷裡揣著加蓋了“神鳳天子”印璽的軍令。

  許宣就坐在城頭上看著傳令兵進進出出,什麼也不做。

  他在這裡既鎖住了長眉等人,鎖住荊州城裡所有的高手,同時也鎖住了自己。

  大乘法王看了兩天,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比她想得要瘋得多,膽子也大得多。

  所以....空城計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明明外邊的天穹在靈覺之中什麼都沒有,可為何隨著時間的推移,又好像有了點什麼。

  “虛者虛之,疑中生疑;剛柔之際,奇而復奇。”

  “許宣是兵法大家,更是玩弄人心的魔頭,不要順著他的思路去走。”

  長眉依舊穩如老狗,一動不動。

  當然也不敢真的此時就殺出江陵,畢竟萬一呢....推己及人,若是真的有合適的機會,星辰從天穹墜落的盛景是肯定會出現的。

  “再等一等。”

  “我們要用天地大勢來碾碎他。”

  江夏郡的大營裡,一個滿臉橫肉的將領拆開了從江陵送來的軍令。看完之後站起來把軍令拍在桌上。

  “集合。”

  “所有剛剛徵兆的,全部出發。”

  湘東。零陵。長沙。豫章。

  每一個方向的大營都在同一時間接到了同樣的軍令,每一個營帳裡都響起了同樣的聲音。

  依舊兵分五路。

第518章 長眉的版本答案

  第一路,北上南陽。鎮壓豫州、兗州方向的所有流民,一個不留。

  第二路,東進武昌。沿著長江而下,掃平江州境內所有自稱太平道、白蓮教的勢力,一個不留。

  第三路,南下武陵。把荊南四郡翻個底朝天,把所有裹黃布的人找出來,一個不留。

  第四路,西出夷陵。切斷從巴蜀方向過來的所有通道,不讓任何一個道士進入荊州,一個不留。

  第五路,留在江陵。

  而最終指令則是匯合之前五路,繼續執行戰略。

  四十日內打出荊州。佔領江、徐、揚、豫四州大半地區。

  這一動,就是十幾萬士兵。

  若算上後勤補給、糧草轉摺⒚穹蜥嬉郏鸫a是百萬級別的動員。

  這個數字從蝴蝶傳回來的情報裡蹦出來的時候,許宣的手指在琴絃上停了一瞬。

  他的眼睛變了。

  光是這個數字,就足夠讓任何一個稍有常識的人脊背發涼。

  大晉立國以來,最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也不過如此。當年伐吳的時候,司馬炎動用了二十餘萬大軍,分六路齊進,那是傾國之力,舉國之戰。

  而現在,荊州一地,就動員了十幾萬。

  更可怕的是那百萬級別的後勤,意味著荊州這片土地上,每五個人裡就有一個被捲進了這場戰爭。

  古代打仗,從來不是比誰在前線的人多,比的是誰能在後方養得起這些人。

  不是被徵兵,就是被征夫。不是被征夫,就是被徵糧。不是被徵糧,就是被徵...最後人都沒了。

  蝴蝶傳回來的更多情報,每一個數字都在說話。

  天機道的汙染就這麼嚴重嗎?

  修得越深,看得越清,算得越準。但代價就是看得太清了,反而看不見人。

  天道無情。

  “沒有感情了嗎?”

  許宣對著城內的方向指了指。

  大晉原本就是世兵制。這個制度從曹魏的時候就開始了。

  士兵身份世襲,強制世代為兵。士兵家屬隨軍居住,形成軍事聚落,由專人管理,防止逃亡。

  家屬戶籍為軍人戶口,地位低於普通百姓,世代不得脫離兵役。普通百姓已經夠慘了,他們比普通百姓還慘。

  原則上十七歲以上至五十歲以下的男性需服兵役。但在實際操作中這條原則就是個笑話。

  戰事一起,十五歲的要上,六十歲的也要上。

  而古代的平均壽命低到嚇人。三十歲出頭就是正常壽命,四十歲算是長壽,五十歲就是古來稀,所以當兵基本上就和死了沒有什麼區別。

  不是戰死,就是累死。不是累死,就是病死。不是病死,就是被當成逃兵砍死。反正橫豎都是一個死。

  荊州之所以鬧出起義,就是因為朝廷又要臨時徵發“壬午兵”。

  百姓們不願意,就跟著張昌起義了。

  剛開始的時候,大乘法王操控著這一切。

  她是個聰明人,至少還知道留一口氣。

  但長眉接手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他開啟了沒有任何底線的爆兵。

  修行者的手段,在凡人面前是降維打擊,那些被控制的中高層像機器一樣咿D起來。

  計算力也超過荊州所有的幕僚加起來再翻十倍百倍,呼吸之間把幾十萬人的調動方案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就有了這一幕。

  同時還有一道指令飛到了龍山之上。

  龍山又名八嶺山,地處江漢平原邊緣,是荊山伸向江漢平原的最後餘脈。

  由八道崇嶺組成,呈南北走向,南北長八公里,東西寬五公里,最高海拔過百米。山勢蜿蜒如游龍,遠望如巨龍盤踞,故古稱“龍山”。

  此山風水極佳,被歷代君王視為歸葬的理想之地,楚莊王等十八位楚王、五代南平國五代帝王均厚葬於此,相當於中原地區的邙山。

  這裡就是長眉安置魔道聯盟的地方。

  魔頭們都是易怒之輩容易壞事,安排在了城外人少的地方才比較穩妥。

  只是此刻這座佈滿靈脈的山峰內已經是另一幅模樣。

  枯骨疊成嶺,殘骸化作林。亂髮裹泥結孽毯,腐皮貼石長妖苔。筋絡懸於古柏,風過猶響琴絃;肝膽拋在荒丘,日曝竟生磷火。

  真個是血沃荊襄道,腥衝牛鬥墟。東巖窟穴裡,小妖剝人面作鼓;西澗深潭中,老怪剜人心佐酒。

  更見那山魈踞殘碑之上,將人腸當做絛帶;野豸伏斷碣之旁,把指骨磨成簪花。洞門口懸著三五十個人頭,風乾如椰殼;溪澗邊倒插千百具骸骨,排列似柴扉。有詩為證:

  八嶺峰巒盡染朱,楚王臺榭化榛蕪。

  妖風捲起骷髏陣,猶作當年萬鬼哭。

  短短半月時日,好好一個山清水秀之地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也是作孽。

  這群妖魔,本來還有幾分人樣,有的甚至還長得很體面,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但現在,那一點點也沒有了。

  自從在雪域進修之後,他們就徹底拋棄了人心人性。

  雪域那個地方和九州完全不同。

  只要能變強,什麼都可以。吃人可以,煉魂可以,沒有底線,沒有禁忌,沒有不能做的事。

  在那裡待久了,人心就會被一點一點地吃掉。先是同情心沒了,然後是羞恥心沒了,然後是恐懼心沒了,最後連最後那點“我是人”的念頭都沒了。

  剩下的,只有慾望。

  這些東西加起來,就是魔。

  所以這群魔道強者從雪域回來之後,比妖魔還要妖魔。這環境的異化,果然可怕。

  而此刻,接到指令的許飛娘,正站在龍山的某個洞穴裡,手裡捏著那枚令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