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黑帽
法海身上那件修補好的鍞挑卖模荒撤N無形的力量瞬間分解,化作漫天飄飛的金色碎屑。
剛剛汲取願力升級後的“地藏金身”,在菩薩無上偉力的一指虛點之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化為虛無!
甚至,連那佛祖親賜、金山寺鎮寺至寶的紫金缽都被……徒手抓在了手中!缽身嗡鳴掙扎,卻無法掙脫那看似纖細白皙的手指。
所有的攻勢在絕對的力量與位格差距下,如同蚍蜉撼樹,瞬間灰飛煙滅。
法海最終的“戰績”...
用自己的脖子和紫金缽,死死地“控”住了菩薩的兩隻手。
也算是有點能耐了。
然而——
觀音法相......好像有一千隻手。
許宣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被玄妙光暈遮擋的菩薩面容之後,似乎有一雙眸子,正穿透空間遙遙地“看”了過來。
那目光,絕非善意。
完蛋!
這大威天龍……一點也不威啊!
就在這時,那支青翠欲滴的楊柳枝,又動了。
動作不再輕柔慈悲,而是帶著一種沛然莫御……“修正”之力。
既然已經亂了,那就再來一次。
混亂的紅霞,不該存在的魔氣,掙脫劇本的螻蟻,互相撕咬的棋子……這一切偏離正軌的“錯誤”都在這一拂之下,變得無比刺眼。
祂要將這一切,都“刷”回原來的位置上去。
讓劇情,迴歸正軌。
而許宣等人,在這一拂真正降臨的瞬間,才切身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身不由己”,什麼是降維打擊般的絕望。
枝影拂過。
天與地的刻度開始融化。
原本清晰的高低上下之分變得模糊,九霄之高與黃泉之深的垂直距離,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掌狠狠拍扁、壓實,變成了一張薄得幾乎沒有厚度的“紙”。
巍峨山巒失去“高”的屬性。
金山不再雄偉,它如同遇熱的蠟像,又像沉重的水銀,沿著那張被壓扁的“天地之紙”的表面,緩緩“流淌”開來,平鋪成一片崎嶇靜止的“圖案”。
浩蕩江河剝離“長”的概念。
原本奔流向東的江水,此刻失去了“長度”與“方向”,它們不再流淌,而是蜷縮收束在平鋪的“大地圖案”上,如同水面漣漪被定格,詭異而靜止。
諸天星辰的執行軌跡開始打結。
北斗七星的勺柄彎折成一個滑稽的角度,;織女星與牛郎星之間那象徵遙遠距離的“光年”變得只有咫尺之遙,星光因此扭曲黯淡。
四時失序。
在同一根枯枝上,一端是含苞待放的春花嫩蕊,另一端卻是凋零腐爛的秋葉,生與死、榮與枯的界限被徹底打破,時間的線性流逝在這裡變成了混亂的拼貼。
因果的絲線根根崩斷。
尚未發生的“果”,如同熟透卻未落的果子,違反邏輯地高懸在虛空的“枝頭”;而早已成為過去的“因”,卻如同倒放的影像,從歷史的塵埃中重新“發芽”,露出稚嫩的的根鬚。
在這股“修正”一切的偉力之下。
纏繞在白蛇身上的業火鎖鏈無聲無息地根根斷裂,龐大的身軀被無法抗拒的力量推回那片倒懸的東海之中。
巨浪翻湧,將其緩緩吞沒,魔性的嘶吼重新歸來,災難即將發生。
小青所化的青蛇真身,忽然感覺周身一輕,眼前光影變幻。等她反應過來,已然回到了熟悉的錢塘西湖湖底。
一座古樸沉重上面銘刻了“人”字的石碑憑空出現,轟然落下,將她死死壓在湖底。
而奄奄一息的法海,則被拋飛出去,穿過扭曲的空間,精準地落入了觀音殿內。
殿門無聲關閉,《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將法海的神識徹底徽址庥 �
好似一切都回歸了正規。
所有反抗的力量,所有偏離的軌跡,都在這一拂之下被輕而易舉地“撥亂反正”。
這就是絕望。
咦!
為何……許宣依舊站在原地?
或者說,為何他能穩穩地“站”在那張被規則之力強行壓扁的“天地之紙”上?
那楊柳枝一拂蘊含的乃是修正此方“情思世界”一切“錯誤”的偉力。
此界雖非真實大千,卻也是依託著青丘的大福地,體量非凡。
若非手中那截楊柳乃是菩薩留於人間的象徵之物,正常是絕對做不到這般干預。
那麼是什麼東西護住了許宣?
他這個人似乎一直就與“常理”沒有什麼關係,身上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好像也……挺正常的?
比如此刻。
那件半舊青衫的內襟裡透出了一點溫潤而不刺眼的白光。
一卷畫冊從懷中取了出來。
許宣有些茫然地低頭,看著手中這卷作品....雖然突然有個寶物很好,但寶物是你我就很尷尬了啊。
白素貞卻是不管那麼多,抬手一招,落入自己手中。
“哎,不要!”
許宣越是阻攔,越是引起了白素貞的好奇心,立刻看向那畫冊。
我倒要看看....
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那畫冊之上,線條勾勒,色彩靡麗,描繪的赫然是……春宮圖?
姿態各異,活色生香,筆觸細膩到令人面紅耳赤。
這……這算什麼?!
白素貞只覺得一股荒謬絕倫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許宣這廝,平日裡看著一本正經,竟然貼身藏著這種東西?!
這要是放在平時,頂多算是夫妻間的……情趣?或者是他個人一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小愛好”?
可這算什麼“寶物”?
連生活作風問題都勉強算不上的私密之物,如何能抵擋那蘊含無上修正偉力的一拂?
不對!
白素貞再仔細“看”去,那畫中女子的眉眼輪廓,神態身姿……
怎麼越看……越有點像小青?!
許宣你……!!!
後面無聲的怒罵想必很髒,但站在一個姐姐的立場上,似乎……也可以理解這份“家長”的心情。
而且!
這東西出現在這麼嚴肅、這麼毀天滅地的戰鬥場面中,就特麼不應該!
太離譜了!
白素貞氣得都想笑。
可見許宣是個多麼幽默的男人,和他作對的敵人都會笑嘻嘻的。
殊不知白素貞已經犯下了一個最大的錯誤——倒置了因果。
其實在這方世界,不是這卷畫選擇了在此時庇護許宣,而是許宣選擇了這卷春宮圖出現。
是一個跳脫出佛法、魔功、菩薩算計、情劫劇本的,獨屬於“許宣”這個存在的錨點,任由世間變幻都無法改變。
就在白素貞判斷失誤的剎那——
“嗡——!”
畫冊之上溫潤的白光驟然變得熾烈。
每一處線條如同歸巢的乳燕,在空中劃過玄妙的軌跡,悉數飛回了許宣的眉心。
那裡,是“觀想”的源頭,是“白蓮”最初紮根的地方。
某個已經快要倒閉的邪教組織曾經說過,當世界陷入混沌災劫之中,會有白蓮聖母拯救世人的。
“菩薩……”
“你……”
“才是入魔了啊。”
第434章 開始迴歸
我入魔?
白素貞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卻無法掩蓋她語氣中那一絲近乎荒謬的……憤怒。
我在現實界持修一千七百年!
從青城山下一縷懵懂靈識,到蛻皮化形、渡劫煉心,再到行走人間、積德行善……她經歷的波劫數不勝數!哪一次不是以道心堅定、功德圓滿而渡?
此番入情思世界斬劫,乃是主動選擇的修行。
縱然用盡手段,又何錯之有?何漏之有?
何來的魔性!
她知道這極有可能是許宣那廝在絕境之中放的“卑劣手段”。
當初在雷峰塔這男人面對降龍羅漢的過去屍時就是這般操作,讓其自生魔性。
那場面至今記憶猶新,可輪到自己的時候……
忍不了,真的忍不了。
尤其是這個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是認真的。
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
彷彿他真的看到了她所看不到的東西。
而許宣,確實不覺得自己是在開嘲諷。
因為他說的是真話。
在此刻,萬物即將歸位,一切已成定局的“絕境”之中,無比清晰地看見了。
神庭內景那十六幅逆轉的“觀想圖”,並未因外界的修正而停止咿D。
恰恰相反,當世界被柳葉“重置”,因果被重寫,時空淪為混亂拼貼的薄紙時,內景演化反而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日”相,不再是懸於天穹,大日崩裂,烈焰四散,天火焚盡淨土,將極樂世界化為焦土。
“水”相,不再清澈見底,而是水脈凝結,波瀾定格,生命的流動與滋養在此終結。
“寶樹”相,葉落根枯,片片墜下,旋即為風捲去,不留痕跡。
“琉璃”相,黯然失色,本質崩解,化為無數細碎的殘片。
“寶樓”相,“佛菩薩”相......
一幅幅觀想圖在內景中次第崩壞、焚燬、消融。
然而廢墟之上,並非終結。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