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鏽鋼饅頭
第284章 下頭又沒壞
海域之上，水勢為囚。
洛川望著楚墨離去之地，面色微沉。哪怕他此次已提前做好準備，卻仍是未能捉到分毫氣機。
那神通，比他想象的還要詭異一些。
片刻，洛川將目光轉向被奚宏，輕嗤一聲，道：“你家師弟倒是走得利落。”
被雙人圍困，又陷入水勢之中。奚宏卻是神色如常，不見半分驚慌之色。他聞言笑道：
“幽玄師弟既已得手，自然該走。留在這裡又有何用呢？”
洛川眯起眼睛：“哦？度厄同門之情，竟湵≈链耍俊�
“同門之情？”奚宏詭異望了對方一眼，對於這種傻話，不做應答。
洛川知曉方才問了個蠢問題，當即略過。以度厄大好門風，哪怕他擒下此人作人質，也與持一片空氣作威脅沒什麼區別。
只是白白放走奚宏，他又有些不願。
正當二人言語往來之際，遠處天穹忽有云氣浩蕩而至。
一片白茫茫翻湧，浮生霧祀鼥V。那浩瀚雲氣似輕若重，落於不遠處，顯出稚雲真君之形。
“兩位小友，何故在本派東海境內動法？”
稚雲真君目光掃過洛川與奚宏，尤其在洛川身上停留片刻，似有重量壓下。
洛川神色不變，拱手一禮：“見過真君。不過些許誤會，與這位度厄道友切磋一二罷了。”
稚雲真君卻不應他，轉而看向陷於水勢中的奚宏，道：“小友，可是如此？”
奚宏含笑點頭：“正是。洛道友神通玄妙，晚輩受益匪湣！�
稚雲真君聞言，隨不再多問，只淡淡道：“既如此，便請兩位收法止戈。此地臨近外海，不宜多生事端。”
洛川明白此事已結束，念頭一動，神通頓消，諸法重歸。
奚宏脫身而出，朝稚雲真君微微一禮：“多謝真君調停。”
稚雲真君微微頷首，“外海龍屬近來不安分，二位道友若無事，便請回罷。”
“是！”
奚宏三人無有異意，虹光立起，分作兩個方向跨天而去。
待三人消失，稚雲將目光轉向外海，眸深幽幽。
幾個金丹鬥法自不會引他注意，令他來此的緣由，是方才那一縷蛟君意念顯化。
片刻，稚雲察覺有一道目光降臨，他嘴角上揚，似說給那目光主人聽般，輕聲道：
“既然不敢出來，就老實縮在外海。”
————
冥土之內，幽暗無垠。
黑淵狂催動法力，玄水神通、水雷相擊接連傾軋四方。大地震晃，不斷有峽谷裂開，卻又在瞬息復原，毫無影響。
這方天地彷彿亙古不變，任他如何掙扎，皆是無用。
“不必白費力氣了。”
楚墨的聲音自天上傳來，回聲蕩蕩，昊然威嚴，宛若天音。
黑淵猛然抬頭，卻不見半分人影，他仰天怒吼：“你究竟是誰？！此處又是何地？！”
楚墨沒有回應，只是感應一番冥土，輕笑一聲。
玄幡所載冥土，魂恆界常，不得消磨。其與金角銀角的紫金紅葫蘆有些類似，一旦攝入其中，便再難破界而出，久待則成幡靈。
唯一不同，便是活物需他親自塞入冥土，不似那葫蘆般喚名即收。
他顯化身形，望向黑淵，眸光微閃。
‘這墨蛟與其親衛皆是金丹水族，品秩頗高......若取其情愫念頭煉入玄一爐，到時能節省不少時日。’
這般想著，楚墨朝黑淵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溫和道：“送你入池前，先借你情念一用。”
話音方落，冥土之中諸魂齊現，眾多透亮明光的身影，各據方位，將黑淵與其親衛團團圍住，摩拳擦掌，臉上神情躍躍欲試。
一抹驚恐之色，自黑淵面上浮現。
————
豢蛟池畔，奚宏正仔細望著池中蛟獸。
身側忽有玄色出，楚墨身形顯現，隨手將黑淵丟在地上，道：“師兄，你要的蛟龍。”
奚宏轉頭看去，先是一怔，隨即皺眉：“師弟，這是......”
只見黑淵雙目空洞，嘴角綴著晶瑩液體，癱在地上呵呵痴笑，與傻了一般無二。
楚墨輕咳一聲，“不知道，到手時他便成這般樣子，興許是那洛川害得吧。”
他目光遊弋，隨口搪塞。方才抽取情念時下手重了些，一不小心抽過了頭。
奚宏嘴角微抽：“這還能用麼？”
“反正是用來做種蛟的。”楚墨面不改色，“上頭雖然傻了，下頭又沒壞，不影響配種。”
奚宏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無奈搖頭：“不影響倒是不影響......罷了，能擒回已是難得。”
他頓了頓，轉而道：“此番倒是摸清了那洛川的來意。”
楚墨抬眸：“哦？”
“大衍道宗有一道傳承神通，名喚【道獨尊】。”
奚宏緩緩道，“此神通可折服並驅使諸般外道，居其下者越多，自身神通道途便越強。洛川乃是水洛氏嫡傳，他所求的...恐怕是外海龍屬身上之水行，以圖元靈。”
“天下水行共分三家。大衍所掌，乃是江河湖泊之水，潤澤內陸；而滄溟派與外海，則持浩瀚滄海之水，渺渺無涯。”
楚墨恍然：“如今諸宗正共同針對外海，洛川不可能對滄溟下手，便只能圖謳讞l蛟子蛟孫。”
“不錯。”奚宏頷首，“東海位置關鍵，滄溟派與大衍本就關係微妙。縱那洛川再傲，也不會在此時對滄溟下手。”
“只是一兩條蛟子蛟孫，可不夠那洛川用的，若是抓多了......說不定會真惹出一位蛟君來。”
奚宏詭異笑了笑，旋即看向地上痴傻的黑淵，又瞥向一旁囚禁中的蛟女，蹲下身：
“你看，他竟真的為你出了外海，冒險來救。你們龍屬是挺團結的。”
在蛟女顫抖的目光下，他溫和嗓音，輕聲道：“把蛟胎好生誕下，可莫要辜負他。”
楚墨淡定地收回視線，拱手告辭。
回到洞府，他盤膝而坐，心神沉入金闕。
【萬生玄一爐】已然成型，爐身流光溢彩。爐中五彩歸為氤氳紫氣，並蘊生一道金華，隱見玄妙。
“省卻數月光陰，不錯。”
楚墨睜開眼，滿意點頭。玄一爐既鑄，依那日極情的表現，如今對上永夜禁忌，倒多了一分底氣。
“是時候，試著將【判死】取回來了。”
第285章 嚇死鬼了
永夜海，兮喪國。
街巷中陰風瑟瑟，一處較為齊整的院落裡，幾隻鬼正聚在一棵槐樹下，聽著坐在中心處的老鬼唾沫橫飛。
“不是我吹噓，”老鬼神采飛揚，頗為自得，“我家大郎，去歲當上宮裡的殿前將軍，那可是萬里挑一的差事！”
周圍幾隻鬼聽得眼巴巴的，一個頭大如球的鬼物撇撇嘴：
“殿前將軍不就是儀仗隊嗎？又不是什麼大官。李老鬼，你家大郎也就生得周正，才佔了這便宜，至於天天掛嘴上？”
李老鬼瞪了他一眼：“模樣齊整怎麼就不是本事了？你當誰都能在尊上跟前行走？那得氣息純正，得......”
另一個沒有眼珠的鬼物插嘴，“李大郎快放假了吧？聽說殿前當值，每年能回來歇幾日。”
被打斷後李老鬼也不生氣，樂呵呵地說道：“可不是？大郎明日就輪休歸家！”
他搓搓手，站起身來，“不跟你們閒扯了，我得回去拾掇拾掇，叫上二郎，一起等他大哥。”
“二郎？”
大頭鬼一愣，疑惑道：“李老鬼，你哪來的二兒子？咱哥幾個在一個村裡住了幾十年，尊上來後咱們便在一處做鬼，你統共不就大郎一個獨苗？”
眾鬼也都面露疑惑。
李老鬼聞言，莫名其妙道：“你們當鬼當傻了？李墨啊，我家老二，前些年......唔，反正就是有。”
他這麼一說，眾鬼腦中一恍惚，同時浮現出相應的記憶。
是了，李老鬼家是有個二小子，叫李墨，性子悶些，不太愛出門，難怪平時少見。
“哦哦，想起來了，墨二郎。”
眾鬼紛紛點頭，那點疑惑煙消雲散，彷彿本該如此。
李老鬼擺擺手，晃著身子朝家走去。
他推開院門，望著院內那道玄衣人影，慈祥地招呼：“二郎，你大哥明日就到，咱倆得準備準備，買些香燭，最好整一隻活的菜人。”
楚墨笑著點點頭，待李老鬼屁顛屁顛地去往屋中，他目漸深邃。
想要拿到【判死】，必須先混入兮喪身邊。離其最近者，莫過於鬼妃之流，可奪鬼妃身份，具有各種意義上的危險。
他挑來挑去，最後選中了“殿前將軍”這種近侍身份。
“兮喪國構造，與人間王朝倒是相似，統治者喜好也類似，這位禁忌是想做陰間帝皇嗎？”
————
翌日黃昏。一陣輕微的陰風捲過街巷，院門被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制式黑甲，腰佩儀刀，身姿挺拔，張口喊道：“爹，我回來了。”
李老鬼聞訊而出，喜不自勝：“大郎，回來就好。在尊上面前沒出差錯吧？活累不累？”
“一切安好，趙統領待我不差。”
李大郎一邊說著，一邊進了屋子。目光遊弋間，忽的落在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玄衣身上，頓時一愣，“這是？”
李老鬼連忙說道：“大郎，這是李二郎啊！怎麼把你弟弟忘了？”
李大郎眼中的茫然一閃而過，腦海旋即湧現似是而非的記憶。他恍若未覺，臉上立時露出歉意笑容：
“二郎？瞧我這記性，離家當差，竟連自家兄弟都有些模糊了。”
李老鬼樂呵呵道：“你們兄弟說說話，我去把昨兒備好的香燭拿出來。”
說著，他便轉身去了裡屋，只剩兄弟二人相對。
李大郎似是愧疚忘記兄弟般，望著楚墨，哂笑道：“二郎，家中可好？爹沒念叨我吧？”
“二郎？”楚墨嘴角輕揚，露出一抹詭異笑容，道：“你哪來的弟弟？”
望著“弟弟”那笑容，李大郎忽覺心頭髮寒，無端升起一股恐慌，恍然醒悟：“對啊......我不是獨子嗎？哪來的弟弟？”
他臉上剛現驚恐，張嘴欲呼，身形卻驟然如霧般消散。
而楚墨身上，驀然出現黑甲佩刀，外貌也化作了李大郎的模樣。
李老鬼捧著香燭從裡屋出來，看見院中只剩大郎，先是一怔，而後關於二郎的記憶如煙散去。他渾然不覺有異，拉著楚墨便要去挑選菜人。
楚墨隨口將其打發走，開始翻閱起李大郎的記憶。其中大多是些零散見聞，如尊上出巡、同僚瑣事、宮規...
至於那枚墨璽，李大郎知之甚少。只曉得兮喪極為珍視此物，常隨身攜帶，很少離身。
“沒什麼重點啊...”楚墨略感失望時，忽的又自記憶中翻出一個身影，李大郎的上官，趙統領。
“三階頂級實力，跟在兮喪身側百餘年，少數在【渡世常明】下留存的鬼物嗎？”
楚墨目光閃爍。
看來只能待王大郎休沐結束，回宮之後再行探查了。可惜對方一直居於宮中，否則可直接吞併其身，翻閱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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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期盡，楚墨著甲佩刀，重返兮喪御宮，銷假歸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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