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604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麥克尼爾夫人知道,自己老師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沒出面。

  這條街上住的本就是各種各樣來路的人,這麼多年一直做的都是見不得光的生意。

  一位本來就被懷疑的大精通靈媒,要是在幾百普通民眾面前動用真正的神秘側手段,那這條街往後就徹底說不清了。

  到了六點四十分,一間不掛牌的裁縫鋪燒了起來。

  ………………

  “威廉姆斯!有你電話!”

  李察衝下樓,抓起聽筒。

  “外公?怎麼了?”

  “花月街出事了,外街全被砸了,牆內那道干擾五點十幾分就全破了。

  分駐辦的人到過一趟,站了半個小時又撤回去了。”

  “撤回去了?”

  “上頭的意思警力優先保障要害區域,這句話你這幾天應該聽得很熟了。”

  李察握著聽筒沒說話。

  “我得先把話給你說清楚,打這個電話過來,不是勸你去幫忙的。”

  “什麼意思?”

  傑拉德語氣很沉穩:

  “你先聽我把利弊講清楚。

  你不去就什麼事都沒有,今晚照舊在宿舍睡覺,明天照常上課。

  往後搞清查也好,問話也好,沒有一條能扯到你身上。”

  “那如果我去了呢?”

  “去了當然有麻煩,那邊有官方的人在場,你這個名字已經進了檔案庫。

  而且瑪麗夫人歷次被清查,雖然都沒人敢動她,但你要是主動往她身邊靠,肯定也會成為被查的物件。

  總之,你只要去了就會惹一堆麻煩。

  你外公我這張老臉,只能稍微幫你擋一擋。”

  “那好處呢?”

  “好處只有一個,讓這位大精通靈媒欠你點人情。”

  傑拉德把話說完,就不再出聲了。

  李察開了口:“外公,這筆賬我不想這麼算。”

  “講。”

  “老比格當年教過我靈視和占卜入門,他是瑪麗夫人門下的人。

  還有惠特康姆那一夜、黑溝那一夜,要不是麥克尼爾夫人,我說不定就回不來了。

  而且我胸口這枚戒指上的印,是瑪麗夫人親手補了兩次,一分錢都沒要。

  三月裡,家裡門柱上出現那枚齒痕邀請函的時候,你託人給她帶了信。

  她當時在閉門期,還是破例收下了。”

  李察把聽筒換到另一隻手:

  “我現在,算是她門下半個學生。

  就這麼看著自己老師管著的街被人砸,縮在宿舍裡睡大覺?

  外公,要是我身邊有這樣的人,我大概以後也不會再去聯絡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跟著傳來茶杯被重新端起來的聲響。

  “你外祖母當年也跟我說過差不多的話。”

  “她說了什麼?”

  “不記得了。”老人答得飛快。

  “反正當時我被她嗆得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他咳嗽了一聲:“外套穿厚點,夜裡可能還要下雨。”

  “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

  “您說。”

  “別自己一個人就跑過去。

  多你一個過去,可能也就多個被砸的。”

? 第447章 分火

  李察當然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應該去找誰。

  一路跑到皮特里大樓,心裡還在唸叨著:

  三樓那間辦公室要是鎖著,那就沒轍了。

  不知道是不是“摺卑l揮作用,他連樓梯都還沒走上去,就聽見那把熟悉的乾啞嗓子。

  “李察,你過來。”

  莫蒂默教授拎著釣竿,另一隻手抱著白鐵皮罐子,帽子照舊歪戴著。

  “替我拿著這個。”

  那隻罐子被塞進李察懷裡,罐子裡有活物在動,應該是餌。

  “教授……”

  “吆幽沁叄闲瞧谟腥酸灹藯l七磅重的大鱸魚,我得去看看。”

  老教授慢悠悠往前走,釣竿在他肩上一晃一晃,看出來心情不錯。

  “教授,花月街出事了。”

  “砸鋪子?”

  “對。”

  莫蒂默連腳步都沒停下來。

  “這種事不新鮮,那是警察該去管的案子。

  砸完了賠一點,賠不起就登報道個歉,過兩個月大家就都忘記了。”

  “好幾百人把外街燒了兩處。”

  “幾百人也是普通民事案件。”

  “分駐辦也撤了。”

  “分駐辦本來就沒打算留。”

  “你去看那些冊子上的第八條第九條第十條,寫的全是鋪子的門臉。

  誰批的那冊子,誰就想讓這條街上出點事。”

  “您知道冊子的事?”

  “我家保姆昨天拿回來一本。”莫蒂默把竿梢那一截往上舉了舉。

  “她唸到第四條就把它扔了,說她家小孩也不愛唱國歌。”

  李察站在他身後,懷裡抱著那隻白鐵皮罐子。

  “他們不止是要砸鋪子。”

  “哦?”

  “他們可能要動唐納後院那根柱子。”

  釣竿停在半空。

  “哪一根柱子?”

  “薩珊時期的拜火神廟立柱殘件。”李察說:“柱頂上那盆火。”

  窗外一隻鴿子落到簷溝上,踱了兩步又飛了。

  莫蒂默把釣竿收了回來,半睜半閉的老眼裡,渾濁褪去。

  “砸鋪子我不管,帝國自己會消化。”

  “但要動那根柱子的話,就不只是街上的事情了。”

  費舍爾從走廊那邊拐過來,懷裡還抱著他那本譜子。

  “威廉姆斯!我把第三版……”

  釣竿和白鐵皮罐子一起塞進了他懷裡。

  “小子,你來替我拿著。”莫蒂默說:“別把罐子弄倒了,倒了就會爬一地蟲子。”

  “教授,你們這……這是要去哪?”

  沒有人回答他。

  莫蒂默已經從懷裡摸出一冊薄薄的舊書,翻到夾著書籤那一頁。

  “1861年,花月街街道委員會會議紀要,那年他們為了排水溝歸誰修,吵了整整四個月。”

  “這有什麼用?”

  “紀要裡寫了那天開會的地點。”

  他把那一頁撕了下來。

  走廊盡頭那扇本來通向樓梯口的門,在李察的靈視裡翻了個面。

  “跟緊,我這老骨頭用了這個術式,晚飯都得多吃一碗。”

  門那一邊,撲鼻而來的全是嗆人的煙味。

  李察第一腳踩下去,發現腳底全是碎玻璃。

  石板路上什麼都有:銅燭臺、舊相框的木框、被踩爛的賬本、半隻沒燒透的柳條花環。

  唐納鋪子裡的火已經被人壓下去了,屋脊後面還在往外冒白煙。

  街心站著十幾個人,全是這條街上的。

  麥克尼爾夫人轉過身來,看見李察先是皺了皺眉有些無奈。

  但看見李察身後那個歪戴著帽子的老頭子後,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教授,您也來了。”

  她這句話說得並不響,這條街上還站著的每一個人卻都聽見了。

  老太太把手裡那盞燈舉高了些;

  那個從來不跟人說話的男人,從陰影裡往前挪了半步。

  這條街上的買賣是各做各的,幾十年互不搭理。

  但他們都知道莫蒂默是誰,也都知道這位從來不管閒事的老教授,不會無緣無故走到這裡來。

  莫蒂默把帽簷往上推了推,四下看了一圈。

  “亂得很啊。”

  麥克尼爾夫人嘆了口氣:“老師在裡面,沒辦法出來。”

  “我知道,她不出來是對的。”

  他往古物鋪子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

  “唐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