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柴房那半捆草,我今早去看也沒了。”
早飯擺上來的時候,李察一個人吃了好幾份。
傑拉德坐看著外孫把第二盤燻魚刮乾淨,把手裡刀叉放下了。
“那一位到底給了你什麼。”
李察把手在餐巾上擦了擦,從內袋裡取出那塊黃銅碎片放到桌布上。
傑拉德的靈視在上面停了很久,臉色很怪。
但他什麼也沒說,把碎片推了回來。
“外公,他們給了我一個名頭。”
“什麼名頭。”
“傳令官。”
傑拉德把茶杯放下。
“義務呢。”
“沒有。”
老人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那它是真的捨不得掏東西。”
? 被自己蠢哭了……
麻了,今天這個月最後一天本來起了個大早幹勁滿滿,加上番外碼了快兩萬字,把自己寫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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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8章 天亮以後
回到自己房間,李察把門反鎖,窗簾拉嚴。
他把那塊黃銅碎片放在桌子正中,還沒來得及坐下,腳底那團黑就自己浮了上來。
影子薄得幾乎透光。
李察從暗格裡把這三個月攢的凝結物全掏了出來。
德墨忒爾按季度送的那一批,赫拉克勒斯每次結賬用的那一小袋,科爾曼寄回來的那塊黑石頭……
他把黑石頭拿在手裡停了一下,又放回了盒子裡。
剩下的全倒在桌面上,堆成一小座山。
影子的觸鬚幾乎是撲上去的。
一根壓著一根,撲到最上面那塊中濃度的上,捲住就往裡吸。
吸得又急又響,響到李察忍不住往門口看了一眼。
“慢點。”
影子沒理他。
第二塊下去的時候,那團黑往上鼓了一圈;
第三塊下去,邊緣那些散逸的毛刺全收了回去。
它吃到第五塊,李察伸手要把剩下的收一收。
那幾根觸鬚唰地全纏了上來,把他的手腕纏住不放。
“……鬆手。”
觸鬚更緊了半圈。
“我又沒說不給你。”
李察哭笑不得,另一隻手在那團黑上摸了摸。
他把手抽出來,把整堆都推了過去。
“吃吧,放開吃,管夠。”
影子大吃的時候,李察坐回桌前把那塊黃銅碎片拿了起來。
被獵主過手了一遍,裡面殘餘的浸染以太還是不少。
他把掌心貼上去,那點以太順著傳導路徑往裡流。
【可用點數:0.11……0.34……】
這一次他沒有留。
他這一年替所有奇物定下的規矩是吸到九成五就停,殘餘以太是保護色。
這一塊用不著,他怕那位新晉升的達人靠著奇物上面殘留的那點東西找到自己身上。
他一直吸到底。
【可用點數:3.17。】
碎片在他掌心裡涼了下來,涼成一塊純粹的、什麼都不剩的銅。
李察剛要感慨,不愧是達人署名奇物的殘片,面板又動了。
【檢測到結構化以太凝核……正在分析……】
【凝核性質:種子】
【種子來源:奧秘餘燼(未落地)】
【特徵標籤:量、界、賜】
【是否提取?】
李察定了定神,頗有種似有預料的驚喜,選了【是】。
【提取完成。】
【種植條件:體之四項皆達 Lv.5。】
他把這一行看完,往下拉。
【提示:凝核容納上限為三,當前 3/3。】
【欲納新核,須使已有之核相融。】
【融合需持有者位階達大精通。】
李察靠回椅背,看著窗外那片被雨水洗過的天。
上限三枚,已經滿了。
第一顆從斯芬克斯燈的封印裡剖出來,給了他【影之反轉】;
第二顆從那團黑土河達人的殘燼裡提出來,給了他【記錄者的筆】;
這一顆躺在那裡,條件卡在【體】之四項全部 Lv.5上。
他現在呼吸到了 Lv.5,睡覺 Lv.4,吃飯和走路都還在 Lv.3上趴著,遠得很。
他把那三個關鍵詞標籤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量、界、賜。
量是多少,界是到哪為止,賜是給出去。
他想起【吃飯】那個死結:Lv.5的【化腐】要解鎖,得先主動攝入一份帷幕後的物產並且完整代謝;
沒有【化腐】,他不太敢吃。
一樣東西吃多少算補,多少算毒。
同一樣東西對這個人是藥,對那個人是命。
那條線畫在哪裡,從來是規則替你畫好的。
李察把筆放下,沒有再往下想。
猜到這裡就夠了,想多也沒用,等著吧。
面板上又多出來一行。
它不在【體】裡,不在【智】裡,也不在【靈】裡。
它單獨懸在最底下,前後什麼都沒有。
【撸何慈胭~·無法歸類】
李察試著把它當點數用,用不動。
試著往【靈容】裡灌,灌不進去。
試著像溫養斯芬克斯燈那樣往外推,推出去在掌心懸了一瞬,又滑了回來。
下午,他去了皮特里大樓三樓。
莫蒂默教授照舊窩在那把舊扶手椅裡,膝上攤著份剪了一半的報紙。
“來了。”
“教授。”
“今天抄哪一摞。”
“最上面那一摞。”
李察在窗邊坐下,把墨水瓶擺好。
抄到第三本,他把那本農書翻到中間,抽出了那幾頁拿針線縫在一處的紙。
“教授。”
“這幾頁上風向和月相底下那一列時刻,是幹什麼用的。”
“不知道。”老教授說。“我年紀大了。”
“那我換一個問法。”李察把筆放下。
“一樣從狂獵裡分到手、又不能直接使的東西,該往哪裡放。”
剪刀停了。
莫蒂默把老花鏡往鼻梁上推了推,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你抄書抄了這麼久,就想出這麼一個問題?”
“是。”
老教授把剪刀放到膝上。
“北邊那些人管這個叫'隨身的�'。”
他沒有說那個詞,也沒有把它寫下來。
“它和錢不一樣,你放在銀行裡裡不會有利息;
更不是力氣,虛無縹緲的你根本拿不動;你必須拿什麼讓它寄託著。”
“具體是什麼才能寄託?”
莫蒂默一一清點。
“血脈,它跟著你,你活它就在,你死了它就散,讓和你同樣血脈的人都沾光。”
李察站起身,把墨水瓶蓋擰好。
“教授,今天這一摞我明天補上。”
“隨你。”
走到門口,他聽見身後那把又幹又啞的嗓子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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