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564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然後過了一會才把影子放出來。

  影子沒聞他的手,就直接開始沿著李察剛才走的軌跡,貼著地面走了。

  他走的路線跟自己剛才走的一模一樣。

  包括那兩處他站了大概半分鐘的地方,影子在那裡站的時間跟他站的時間同樣長。

  最後影子把手伸進器材架跟牆的縫隙間,把那塊李察提前藏好的凝結物掏了出來。

  這種追蹤能力和精確度,讓李察眼前一亮。

  但最讓李察感到驚喜的,還是最後一項。

  之前他試過用鹿角信物當施法媒介打月釘,當時打出來的效果就具備極強的侵蝕性和穿刺性。

  他把這項效果記了下來,記完以後自己都覺得這效果有點缺德。

  現在李察給影子命名了新的名字。

  如果再加上這隻鹿角信物的施法媒介加成,那會變成什麼樣呢?

  李察把鹿角信物遞給影子。

  當影子把兩根手指合攏在角尖的時候,整個訓練場的以太場都變了。

  貫針的那一步,凝出來的那團以太團變成了一頭尖一頭有個彎鉤的東西,有點類似於牙齒。

  李察這個主人的鏡面照過去,那層以太都不斷把他往外推。

  三米開外,銅盤靶上那層粗鹽和精銀的混合塗料開始起霜。

  那面靶子能夠承受小精通級別以下的以太沖擊不損壞,但這一次,光隔著三米,上面自己就開始起霜了。

  李察手心開始出汗。

  他突然想到,如果這一針真的要放出去,靶子肯定擋不住。

  就不說靶子擋不擋得住了,說不定後面的銘文牆都擋不住。

  訓練室的銘文牆要是破了,那就可不只是 4鎊 6先令的賠償了。

  到最後,可能還會形成事故報告和器材科的現場勘驗。

  分駐辦或許都要來詢問一下他,會請他喝茶。

  這杯茶應該不會加糖,現在糖論兩賣。

  總之就一句,他會暴露自己隱藏的底牌。

  李察趕忙讓影子把手放下來。

  問題是影子把那道凝而不發的月釘捏在手裡,那枚鹿角信物也沒閒著。

  彎鉤那一面還在不斷往外滲出以太,侵蝕性極強。

  但這東西凝出來就是要發出去的,刀出鞘就要見血,差不多是這個道理。

  李察額頭冒汗,他開啟了【內醒】反覆思考著。

  或許,可以讓影子直接沉回帷幕後。

  但他想了想,就把這個辦法給否決了。

  這玩意的攻擊性太強了,就這麼放到帷幕後指不定會招惹來什麼東西。

  也可以等它自己散掉。

  但是他時間有限,不可能一直陪在這裡耗。

  李察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自己好久沒用的噤聲術式。

  他想到就做,在無媒介情況下,往影子手上的那枚鹿角信物打出了一團真空。

  很快,外面的以太進不來了,周圍的以太場也被不斷擾動著。

  侵蝕性被壓縮在內部,在斷流後的 20秒內,影子的指尖就開始平息下來。

  鹿角信物落在地上滾了半圈,撞在李察鞋子邊才停住。

  李察把它撿起來仔細打量,發現角還是那枚角,纏著那圈砝K一根絲都沒散。

  李察又做了一些基礎的測試。

  包括石之覆甲的厚度、普通月釘穿透深度、術式切換間隔、移動速度、連續輸出等等。

  他發現這些基礎數值,也跟自己在資料室裡查閱的大部分從業者獵手都差不多。

  李察又試了一會,發現了一條新限制。

  他試著讓影子攻擊銅盤靶,那面靶子釘在牆上一動不動。

  但掛著【黑犬】這個名字的時候,影子出手的時候非常敷衍,力道跟不上,動作也慢半拍。

  但他把一小塊石灰往空中一拋,影子的手快的他眼睛都差點沒能跟上。

  這傢伙,只會去追跑的,對不跑的東西興致缺缺。

  只有那樣東西想要往外逃,它才會追上去咬。

  寫完資料,李察把本子翻回到之前自己寫的那一頁。

  那個名字正端端正正地寫在最上:【黑犬】

  李察突然升起一個奇妙的想法。

  或許自己以後可以讓影子偽裝成真正的黑犬,去嚇唬自己的對手。

  他越想越覺得這一招太損了。

  要是黑犬真的來到自己面前,跟著自己走一夜。

  他估計自己也得心驚膽戰,什麼事都做不成。

  測試完畢,李察把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部收進自己的包裡。

  銅盤靶還完好無損地釘在牆上,塗料上那層白霜已經化了。

  看來自己的四鎊六先令保住了。

  李察拉開鐵門,發現門外居然站著費舍爾,手裡捧著一疊紙。

  看到他出來,費舍爾眼睛一亮。

  “威廉姆斯,我等了你半個小時了。”

  李察皺了皺眉,瞥了一眼身後掛著的自己登記牌。

  “3號房應該還有 20分鐘啊。”

  費舍爾把手裡那疊紙舉了起來。

  “我肯定不是來跟你搶房的,我把譜寫好了。”

  李察更加疑惑了:“什麼譜啊?”

  “就你那小冊子上的 6條啊。”

  費舍爾已經把紙展開了。

  “我跟你說過,你有當詩人的天賦。

  既然你自己不願意寫,那我就幫你寫唄。”

  費舍爾清了清嗓子,開始唱。

  這調子李察越聽越覺得怪異,好像是從教堂晚兜纳厦嫱颠^來的。

  莊嚴的有點過頭,配上他那句牛奶只留在門外,整條走廊的氣氛都變得非常詭異。

  唱到第四條,費舍爾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對,聲音低了下去。

  “這感覺有點像在給人送葬啊。”

  “我也覺得。”

  “那我換個歡快的。”

  李察把背後訓練室的鐵門關上。

  “行了,你就唱這個調子。”

  “就是千萬別在澡堂裡唱這歌就行了。

  上次有個人在澡堂裡唱《蒂珀雷裡》被人舉報,第二天就被叫到辦公室裡喝茶去了。”

  費舍爾把那疊紙捲起來,夾在腋下,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今天我們系的學長學姐又走了幾個。”

  “又是借調?”

  “對,這次連斷代那門課的助教也一起跟著走了。”

  “去哪裡?”

  費舍爾聳聳肩。

  “不知道,反正聽說要坐船。”

  等到第二天,李察照舊去抄書。

  這一次是第三摞了,全是各地教區上繳的封印維護舊檔。

  老教授照舊窩在那把椅子上。

  “來了,那就開始吧。”

  抄到第4本,莫蒂默突然開口。

  “上個星期,有人來問過我一件事情。”

  李察筆沒停,但耳朵豎了起來。

  “問的什麼?”

  “問的是你惠特比那天早上。”

  筆尖在紙上停住了,洇出了一個小墨點。

  “誰問的?”

  莫蒂默把茶端起來抿了一口。

  “就一個不太要緊的人,他說他聽別人講,那天洞口坐著黑犬。

  黑犬鎖定了兩個人,但卻只死了一個。”

  “那您怎麼答的?”李察有些緊張。

  “我肯定說我年紀大了什麼都不記得,也什麼都不知道。”

  李察拿出吸墨紙,把那個墨點給處理掉了。

  “那他信了嗎?”

  莫蒂默把杯子放回扶手上。

  “他當然不信,但他也拿我沒辦法。”

  這天下午剩下時間裡,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等到外面燈亮起來,李察收拾東西要走。

  走到門口,莫蒂默才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獵手圈子不大,那點事情傳得比報紙還快。”

  “我知道,您提醒過我。”

  老教授跟報菜名一樣說著。

  “黑犬盯上了傑拉德·阿什福德,而傑拉德·阿什福德還活著。

  這兩件事放到一起肯定會有人想問:憑什麼呢?”

  窗外,那幾棵老梧桐已經長出葉子了。

  風一過,葉子把窗玻璃上的光切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