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52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以太凝結物就行。”李察說。

  赫拉克勒斯從身後取出一小袋凝結物,推了過來。

  李察用靈視掃了一眼,品質不錯,是戰場那種帶著澀味的中濃度。

  德墨忒爾那邊,李察也把她委託鑑定的麥穗還了。

  她取出一小包凝結物,推給李察。

  交易談完,到了情報環節。

  “老規矩,從我這裡起頭。”

  狄俄尼索斯端著那隻雙耳坎塔羅斯杯。

  “上個月,我試著自己錄了一次那首歌。”

  “我請了個還沒被那東西沾上的女歌手,唱《蒂珀雷裡》,一句一句錄進新蠟筒裡。

  錄的時候,屋裡乾乾淨淨,她唱的也是原樣。”

  “放出來的時候不一樣了。”狄俄尼索斯聲音低了下去。

  “蠟筒裡的女聲沒唱《蒂珀雷裡》,她在報名字。”

  “一個一個地報,報的全是活人的名字,中間不打一個磕巴。”

  桌上靜了下來。

  “我把名字抄了下來,一共十九個。”狄俄尼索斯說。“我託人去查這十九個人。”

  “查到第六個的時候我停了。”

  “前六個,全是最近半個月裡死在帝都城內的人。

  死因五花八門,瓦斯、心臟、失足落水……沒有一個連得上另一個。”

  李察的後頸慢慢起了一層涼意。

  普羅米修斯那團赤金火焰,動了動。

  “既然狄俄尼索斯開了這個頭,我這邊也有一件類似的事情。”

  “新大陸內陸那座‘人都長一個樣’的殖民地,上個月有人從裡面帶了一個活人出來。”

  “帶出來幹什麼?”德墨忒爾問。

  “研究。”普羅米修斯說。

  “我師父那條線上的人,弄到了一份研究記錄的抄本。”

  “那個被帶出來的人,說不出自己叫什麼。”

  “新大陸內陸那東西,搶人的名。”

  李察握著膝蓋的手,慢慢收緊了。

  涅墨西斯的天平,在這時候偏了偏。

  左秤盤上凝出了字。

  “既然說到北邊,我這裡有一件是關於天上的。”

  桌上的目光轉了過去。

  “今年入冬以來,蓋爾高地北部夜裡開始聽得見一支隊伍過境。”

  “前面有號角,後面有蹄聲,幾千上萬的蹄子踩在空裡,踩得極穩。”

  “本地老人管它叫‘天上的獵’。”

  “它經過的村子,第二天總會少幾個人。”

  “更要緊的是這支獵隊,最近開始往南走了。”

  “它順著戰爭的方向,一路往工業帶、往帝都這邊挪。”

  德墨忒爾在這時候,也說了自己的情報。

  “今年開春,各地鄉下那些老得沒人記得的獻祭規矩,一處一處地自己活過來了。”

  “地底下那些新來的東西自己把規矩喚起來的。

  它們照著幾千年前的老套路,一步一步地哄村裡人往下獻。”

  赫拉克勒斯聽到這裡,那獅口面具底下重重出了一口氣。

  “我遇到了會說話的邪物。”

  “不是單純復讀?”狄俄尼索斯問。

  “不清楚。”赫拉克勒斯說。

  “它衝我喊了一句,喊的是‘你也是從那邊來的。’”

  “我當時沒懂,回來以後我琢磨了很久。”

  “它大概是把活人和它自己……當成了同一種東西。”

  一圈情報講下來,桌上沉到了谷底,對哀悼日的帝都沒一個人看好。

  “不過。”狄俄尼索斯打破了沉默,語氣有點沒心沒肺。

  “哀悼日這事,明擺著人越密的地方越危險。”

  他把杯裡的東西一飲而盡。

  “我可不想待在帝都那漩渦當中,到時候我跑外面去,找個人少的村子清清靜靜睡一夜。

  等哀悼日過了,再回來。”

  這話說得坦然,這一桌沒一個傻子,趨利避害是本能。

  德墨忒爾點頭:“我那田在鄉下,地廣人稀,出不了大亂子,守著田就是了。”

  赫拉克勒斯的地盤在北方荒野,離帝都遠得很。

  普羅米修斯本就不在帝都活動,火燒得很穩。

  一桌人除了李察和凱瑟琳,都盤算著那天躲得遠遠的。

  赫卡忒收了話。

  “行了,哀悼日在即,各自珍重。”

  “願諸位,都能平安度過那一夜。”

  “下一次聚會,等哀悼日過去了,再定日子。”

  ………………

  第二天,帝都大學。

  李察到的時候,兩位教授都已經在了。

  “東西帶了?”莫蒂默問。

  李察點了點頭,隔著衣服按了按懷裡那隻三重殼封好的鉛盒。

  “跟我下去。”

  莫蒂默領著他,往皮特里大樓地下層走。

  到最後,腳下人為鑿出來的痕跡沒有了。

  一道極窄的門,嵌在生巖裡。

  門上只有一圈盤繞的古銘文,被人用銀線一筆一筆勾了出來。

  “帝都大學建在以太活躍區上,這個你知道。”莫蒂默一邊走一邊說。

  “整座校園就是一座大封印陣,從物質界一直鋪到帷幕後的湠!�

  他在那道窄門前停了下來。

  “幾百年前佈陣的那幾位大精通,特意在這裡留了個能通到帷幕深處的口子。”

  “它是一處特殊的薄弱點。”

  “別的薄弱點是天然裂開的口子,誰都能進,進去了未必出得來。

  這一處是人工鑿的,四周焊了幾百年的封印,進出都有章法。”

  “你要辦的那件事。”莫蒂默看著他:“只能在帷幕後做。”

  “這附近能安安全全下到那條線上、又能保證把你撈回來的地方,只有這一處。”

  李察看著那道窄門,明白了。

  麥克菲伊把手裡那隻皮包放到了地上,蹲下身,一樣一樣往外掏。

  銘刻刀、灰白色的封印蠟、聖水、還有幾卷用油紙裹著的拓本。

  “下去以後,分工是這樣。”白髮巨人開了口。

  “我給你守著。”麥克菲伊拍了拍自己胸口。

  “獵主是狂獵的主人,它認獵月的規矩。

  它真要翻臉,我能替你擋一下。”

  莫蒂默也點頭。

  “替名律說到底是一筆跨帷幕兩面的賬,這筆賬立得住立不住,得有人在旁邊一個字一個字地盯著。

  它敢在賬目上做手腳,我當場給你拆出來。”

  “但我們倆加起來。”莫蒂默話鋒一轉。“也就是兩個大精通。”

  “在獵主面前,兩個大精通壓不住它。”

  “萬一它翻臉,在湠┥弦惶阕硬认聛恚覀冎荒軒湍愣虝簱跻粫䞍骸!�

  “所以。”莫蒂默把手裡的筆放下。

  “我們還是得再拉兩個達人,就上次和你說的那兩個。”

? 第395章 乘興而來

  “先請我認識那位。”麥克菲伊說。

  他閉上眼,唸誦起來。

  “沉於兩海之隙,與灣流同旋者。”

  薄弱點後湠┑乃畯氐追嗣妫拿姘朔降乃汲粋方向倒,倒進曠野左端一個越張越大的漩渦裡。

  “曾以一咽倒飲千帆者。”

  桅杆折斷的脆響,纜繩崩裂的悶聲,人被海水灌滿肺時候那種無聲被磨進一片鹹腥裡。

  “潮已封喉,血已成鹽,唯餘漩渦長旋於海者。”

  尊名唸完的剎那,那團注視完整地壓了下來。

  李察覺得自己被泡進了極北的海里,冷得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喉嚨裡灌滿了鹽。

  他的凝鏡法差點被這股鹹腥衝散,咬著牙把靜水收緊。

  麥克菲伊睜開眼,朝那個方向微微頷首。

  莫蒂默教授捧著那隻磕了嘴的茶杯,很鄭重地拿袖口擦了擦嘴角。

  “老會長最講規矩,在它面前,茶渣掛在嘴上是失禮。”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的時候,那把又幹又啞的嗓子裡沒有半分平日裝糊塗的渾。

  “坐於萬牘之巔,與契文同古者。”

  第一句落下,交界線兩側憑空浮出了紙。

  漫天的紙,羊皮、紙草、竹簡、泥板,每一頁上都爬滿字。

  字在頁面上極緩地遊,還沒被墨徹底釘死。

  “曾以一秤稱盡諸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