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84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在我的冷區裡伺候了好幾個月,長到一株掌高的小樹。”

  “通體覆霜,入冬了葉子也不掉。”

  “霜樹周圍大概十米範圍,以太層面是死的。”

  “死的?”普羅米修斯偏過了頭。

  “真空。”德墨忒爾用了一個更精確的詞。

  “我的靈感貼過去什麼都摸不到,那片空間被什麼整齊地刮乾淨了,連渣滓都沒留。”

  李察想到自己的噤聲術式。

  噤聲是人為的,吐出來維持一陣就散了。

  霜樹是天然的,它不需要施術者持續供給以太,自己就能在周圍撐出一片死寂區域來。

  李察盯著那截霜枝上結著的冰晶。

  這東西叫神座霜豆,諸神之座又為什麼在雪線之上?

  “種子本來是你給的,霜枝和豆你收著。”

  德墨忒爾把霜枝和三顆新結的豆推向李察。

  “這東西性質太詭異了,長出樹後,我周圍幾壟麥全不結果了。

  我把它移到單獨區域後,那幾壟用了好久才慢慢緩過來。”

  李察把霜枝和豆莢收進了帆布包,腦子已經在高速咿D了。

  天然靜域植物。

  他正在練的噤聲術式已經做到了無媒介施法,不知道用霜豆果實做輔助……術式效果會不會被放大,有待實驗。

  霜枝木如果加工成一隻匣子,以太滲漏和外界感知雙向切斷,比鹽封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此前一直用鹽和銀來封存物品,可鹽封終歸是臨時手段。

  霜枝做匣子,相當於給那些東西關進了以太層面的隔音室。

  “我回頭給你一份鑑定報告,加一份霜豆和霜枝的分析。”

  李察對德墨忒爾說:“後續如果還能長出新枝丫和果實,我們正常交易。”

  “嗯。”赤陶面具點了點。

  “情報分享。”赫卡忒拍了一下桌面。

  桌上的人各自收拾好了交易的東西。

  涅墨西斯的天平先亮了起來。

  “蓋爾高地南部,厄丹村。”

  “上個月的統計報上來了,全村十八到四十歲的男丁在伊普爾全部陣亡。”

  “他們編在同一個營裡?”赫拉克勒斯問。

  秤盤上的字接著走。

  “同一個高地兵團營,入伍時徵兵官按村編連,整村入整村出。”

  狄俄尼索斯放下了酒杯。

  涅墨西斯繼續說著。

  “在我們這張桌子上要談的,不是軍事上的事。”

  “高地傳統裡男人戰死在外,須由親族男性唱蓋爾輓歌送行。”

  李察在瑪姬那裡聽過,古蓋爾的喪歌在帷幕那一面有實際功能。

  這是歸眠術式的民間變體。

  唱對了調子,唱對了詞,死者的歿聲會順著歌聲散開,乾乾淨淨地走。

  “厄丹村的老婦人們試著唱了,調子不對。”

  “她們唱了三天,死者不認。”

  天平的左秤盤重重地沉了一下。

  “歿聲在村子上空積著。一天比一天濃。”

  “入冬後開始有人在村口聞到血腥味了……那種前線壕溝裡翻開凍土的味道。”

  “村裡最年長的一位老婦人從厄丹湖裡打上來的水,是紅的。”

  涅墨西斯到這裡停了。

  桌上誰也沒接話。

  李察想起了黑溝那一夜。

  那場儀式最後能夠成功,原因就是歌對了。

  厄丹村的歌不對,死者認的那個調子只有他們的兄弟、兒子、丈夫才能唱。

  歿聲會認人。

  你把判詞念得再精彩,死者不認你的聲音,那判詞就只是一段文字而已。

  涅墨西斯的文字剛暗下去,赫卡忒就抬手截住了全場。

  “今天早上八點……東海岸挨炮了。”

  “哈特爾浦、斯卡伯勒,還有惠特比。”

  “我知道這三個鎮子。”赫拉克勒斯出聲了。

  “哈特爾浦有軍港碼頭,打那也就算了,斯卡伯勒和惠特比是度假小鎮啊……”

  赫卡忒把食指從桌面上抬了起來。

  “炮彈擊中了惠特比修道院的廢墟。”

  惠特比修道院有一位名為聖希爾達的七世紀聖女,據傳把侵擾當地的蛇群變成了石頭。

  海邊撿到的菊石,當地人叫它“聖希爾達之蛇”,因為很像蛇身蜷成螺旋凍在了岩層裡。

  旅遊旺季的時候,當地人會在菊石上刻蛇頭賣給遊客當紀念品。

  赫卡忒看了桌上一圈。

  “你們當中有人知道聖希爾達的故事吧。”

  “知道。”李察開口了。

  “傳說她把蛇群變成了菊石。”

  “並不完全是傳說。”赫卡忒在傳說這個詞上加了重音。

  “聖希爾達當年封的是一個多頭的蛇母邪物,還活著。”

  “菊石是主封印崩落的鱗片,從那東西身上散落在整條海岸線上,充當次級錨點。”

  “修道院廢墟是封印的顯部,有一千二百多年曆史了。”

  “一發炮彈,震裂了顯部。”

  “當天下午開始。”赫卡忒繼續說著:“沿海漁村已有異象。”

  “退潮後沙灘上出現了盤旋拖痕,一圈一圈從海岸線往陸地方向卷。”

  “漁民家裡傳了幾代的菊石,摸上去發軟了。”

  “教堂的鐘,自己響了三下。”

  普羅米修斯接了話。

  面具剛戴上不到半個小時,他說話節奏已經在變。

  “去年聚會的時候,我說過一句話。”

  桌上的目光轉向了他。

  “誰要是能拿到全國封印體系的完整臺賬,就能畫出一張倒計時地圖。”

  剛剛才亮起來的預見之火猛然燃燒,這竟然也被算為一次成功的預見。

  “我當時以為那是個思想實驗。”

  當時普羅米修斯隨口一提,全桌當作學術討論聽了。

  操控艦炮的炮兵不一定知道為什麼打那裡。

  但給軍艦標定座標的人肯定知道,還就這麼正正好好打在封印錨點上。

  這說明阿爾比恩帝國的封印節點地圖,已經洩露到了海峽對面。

? 第364章 換位與團戰(月票加更21)

  赫拉克勒斯在剛才交易物品的時候,分享了不少新型邪物資訊,所以這一段情報分享他表示自己略過。

  狄俄尼索斯開始講自己的。

  “帝都東區幾家老酒館打烊後盤賬,老有幾杯酒被喝掉卻沒人點。”

  “多出來的酒錢從賬目上怎麼也對不齊,老闆以為是侍者偷喝,連罰了兩個人。”

  “侍者跟我說,打烊後清桌子的時候,角落那張桌子上有時候會坐著一個人。”

  狄俄尼索斯把手指在杯壁上磨了一圈。

  “穿軍裝的渾身溼漉漉,連椅面上都是水漬。

  侍者走過去要收杯子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杯子還是空的,可杯壁上留了半截唇印。”

  “查下來,那幾家全是某個團出征前喝‘最後一杯’的酒館。

  那個團在伊普爾……幾乎全沒了。”

  他的手指從杯壁上挪開了。

  赫拉克勒斯的椅子嘎吱響了一下。

  “你怎麼處理的?”

  “我讓相熟的幾個老闆每晚打烊前在角落倒一杯。”

  狄俄尼索斯的聲音恢復了些平時那種鬆散。

  “給他們留著,喝完就走,不會鬧事。”

  德墨忒爾開口了。

  “我的農事網路報上來一個東西。”

  她說話從來不搶,等別人說完了她才說。

  “今年下種,海峽和前線的方向的那些作物,全都在往那邊歪。”

  “好像被什麼東西在那個方向使勁拽著似的。”

  “海峽對面也在出狀況,他們已經開始給麵包摻馬鈴薯粉了,報紙上叫它‘戰爭麵包’。”

  “摻了那麼多別的東西,麵包都快不認得自己是麵包了。”

  輪到李察了。

  “我有一條靈界方面的訊息。”

  他講了《蒂珀雷裡》的事情。

  赫卡忒開了口。

  “一首歌唱一萬遍,拔走一萬口氣。”

  “湊起來就是一萬次‘吸入’,等它吸滿了……”

  “總要呼的。”

  桌上沒人能接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