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5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直接占卜莫蒂默教授的位置?

  想都別想。

  一個大精通學者對遠端感知的遮蔽,他這個從業者一探上去就和往鐵板上撒水差不多。

  但占卜自己是沒問題的,措辭很關鍵。

  他在心裡把問題反覆措了三遍,選定了最終版本:

  “我今天往哪個方向走,最有可能尋求到需要的幫助?”

  這是關於自己行動的問題,不牽扯對教授本人的任何探測。

  洗牌,三張翻開。

  第一張:【愚者·正位】。

  崖邊站著的那個人懷裡揣著一切家當,臉朝天空,腳下就是懸崖。

  出發,走向未知,別帶預設。

  第二張:【聖盃四·逆位】。

  三隻杯子整整齊齊擺在面前,但喝的人已經不想再碰。

  對熟悉的地方感到厭倦,需要走出舒適區。

  不在學校裡,不在大樓裡,不在任何該在的地方。

  第三張:【權杖侍從·正位】。

  年輕人舉著一根發芽的棍子,臉上全是好奇。

  好奇心,新開始,一條訊息或者一段被好奇心推著走的路。

  李察把三張牌並排擱在書桌上。

  愚者、聖盃四、權杖侍從。

  說明教授不在任何正規場所,他在某個讓人根本想不到的地方。

  而李察得像愚者那樣不預設目標和方向,跟著直覺出門。

  他又加抽了一張。

  第四張:【星·正位】。

  希望,指引。被什麼引著往前走。

  星牌出現在第四位——隱藏的線索。

  有某樣東西在不經意間已經指向了教授的位置。

  他把四張牌收好,穿上外套,帆布包挎上肩。

  不帶預設,跟著好奇心,走出舒適區。

  出了宿舍樓大門,站在梧桐道上。

  往左是皮特里大樓方向。

  往右是學院區出口,通向帝都市區。

  他隨意立了根樹枝在地上,樹枝倒向右邊他就往右走了。

  學院區外圍有一條石板路,平時他幾乎不走這條。

  這條路的盡頭接著一片舊市集。

  賣舊貨的、二手書、還有從各處閣樓地窖裡翻出來的破銅爛鐵。

  戰前能擺到路中間的攤子,如今全縮成了沿牆一溜。

  入冬後市集更冷清了,攤主們裹著厚外套縮在各自攤位後面。

  有的在看報紙,有的乾脆拿舊毯子把自己從頭蓋到腳打瞌睡。

  李察漫無目的地逛著,腳步比平常慢。

  經過一箇舊書攤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書攤老闆是個臭著臉的中年人,圍著條髒兮兮的灰羊毛圍巾,鼻頭凍成醬紫色。

  攤上東西雜得很。

  過期的《帝都晨報》合訂本堆在最外面,充當招牌;

  合訂本後面是一排蟲蛀了的通俗小說;

  再往裡是一堆不知道從哪個閣樓裡翻出來的舊冊子,大小不一地擠在紙板箱裡。

  李察在那堆舊冊子裡翻著。

  手指碰到第五本還是第六本的時候,靈感給了他一個極輕微的訊號。

  他馬上把那本冊子抽了出來。

  深藍布面,只有大概二十來頁。

  《帝都吆友鼐釣魚指南·1889年增補版》

  李察盯著這行字,嘴角弧度已經壓不住了。

  釣魚佬果然不管是在哪個時代,哪個民族都會出現。

  他慢慢翻看,第四頁開始,內頁空白處出現了鉛筆標註。

  “三號閘門下游第七樁,河底淤泥層厚約二英尺,下接砂岩層。

  砂岩中有一條東西向裂縫,寬度約三指,推測有地下水脈經過。”

  他把釣魚指南合上了。

  “這本多少錢?”

  臭臉男人從圍巾裡露出半張臉。

  “兩便士。”

  李察付錢走人,往吆臃较蛉ァ�

? 第342章 迷宮與聖徒

  吆舆叺氖迓飞蠜]什麼人。

  偶爾有一兩條駁船緩緩駛過,船工裹著厚棉叶自诖病�

  李察沿著釣魚指南上標註的路線走。

  走了大約半個鐘頭,一路上經過了兩座閘門和好幾根編了號的木樁。

  “三號閘門下游第七樁”在一段極僻靜的河岸上。

  河面在此處收窄了,水色發青。

  岸邊有一塊大石頭,旁邊立著一根歪歪斜斜的木樁,拴著釣魚線。

  石頭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旁邊放著一隻杯子,杯子磕了嘴。

  李察看不清臉,但他遠遠就認出了那隻杯子。

  “教授!”

  他在五步外站住了。

  那人的手指在釣魚線上撥了一下。

  “你怎麼找來的?”

  帽簷底下露出半截皺巴巴的臉,皺紋扭成一團,看不出是在笑還是在犯困。

  “占卜。”李察老老實實地說。“佔了自己。”

  莫蒂默哈哈笑出聲來。

  “聰明的小子,那你佔出來‘去吆舆叀耍俊�

  “沒這麼準。”

  李察在石頭旁邊的草地上蹲了下來。

  “佔出來的是‘跟著好奇心走’,然後我在舊書攤上翻到了一本釣魚指南,上面有您的批註文字。”

  “釣魚指南……”老教授敲了敲太陽穴,努力回想。

  “應該是我年輕時候買的,後來搬辦公室的時候給清出去了,沒想到流到了舊書攤上。”

  他換了個坐姿,腰骨響了一聲。

  “坐吧。”

  李察從草地上換到了石頭邊緣。

  “教授,您怎麼跑到吆舆厑磲烎~?”

  “釣魚是消遣。”老教授把釣魚線又撥了一下:“躲人才是真的。”

  “找您的人很多?”

  “編修組的事情剛收了尾,前線又催著要下一批封印圖樣。”

  老教授拿起那隻磕了嘴的杯子喝了一口。

  “還有神學院那幫人,他們和系裡已經吵了兩個月了。

  兩邊都來找我斡旋,好像我一個糟老頭子能影響整個學部一樣。”

  他把氈帽往下壓了壓。

  “我在辦公室待著,那扇門一天能被敲幾十次,去趟廁所回來都能看見門縫下塞了兩張條子。”

  “所以我就出來了。”

  他朝那根歪斜的木樁努了努嘴。

  “這個釣魚位是我十年前發現的。

  吆舆@一段兩邊全是廢棄建築,從來沒有人來,雖然魚也沒幾條。”

  他又喝了一口茶。

  “不過我也不缺那幾條魚,就想找個安靜地方坐坐。”

  “教授。”李察也不繞彎子,他從帆布包裡開始往外掏東西。

  “我這次是有正事來找您的。”

  “呵。”莫蒂默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不是每次來都帶著正事麼?

  上次你小姨拖著你來,你兩隻手也沒空著。”

  “上次是小姨磨您。”李察把三樣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河岸草地上。

  “這次是我自己來磨。”

  “行了行了。”老教授擺擺手。

  “反正我也沒什麼別的事情做,魚又不咬鉤。”

  草地上擺了三樣東西。

  克里特迷宮殘片的拓本、加洛林聖徒像、德墨忒爾的陶碗。

  莫蒂默把氈帽往後推了推,目光銳利起來。

  “喲,攢了不少。”

  他把手伸向了拓本。

  “哪個先來?”

  “迷宮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