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從不死亞人開始 第38章

作者:霜夜寒涼

  又似與周遭空間融為了一體,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修行狀態。

  左若童面容依舊完美得不似凡人,肌膚呈現出冷玉般的白皙。

  在自身散發的白光映襯下,更顯得剔透無暇,宛如最上等的白玉精心雕琢而成。

  然而,這份極致的美貌之下,此刻卻隱隱透出一種缺乏生機,且近乎非人的沉寂。

  不像活生生的血肉之軀,反倒更像一尊巧奪天工,卻沒有靈魂的玉瓷人偶。

  良久,那包裹周身的瑩瑩白光開始如同潮水般緩緩收斂,盡數納回體內。

  左若童飄然落地,雙足無聲地踏上蒲團,緩緩睜開了雙眼。

  “逆生三重,返歸先天一炁,這條路,真的走對了嗎?”

  作為將三一門絕學《逆生三重》修煉到第二重極致,幾乎觸控到那傳說中的第三重門檻的當世第一人。

  左若童本應是對自身道路最為堅定,最無疑惑的人。

  三一門的理念,便是透過極致的逆練,將後天沾染濁氣的血肉之軀,一步步重新煉化回最本源純淨的“先天一炁”狀態。

  以此超越生死,達到羽化登仙的終極境界,但現在,這位大盈仙人,有些迷茫。

  “順勢堪避紀算禍,逆行方得會元功。

  炁入玄關轉死生,白血化汞魄重凝;

  骨肉更借青蓮火,一念散形一念成;

  三花驟聚非我相,五僭賮y是吾兵;

  逆行到此須回首,原來太上本無形。”

  口中喃喃自語逆生三重的總綱,這就是三一門進舉門之力所研究的羽化成仙之路。

  第一重,皮肉炁化,可將肌肉皮膚瞬間轉化為高密度之炁,力量、速度、防禦激增。

  尋常刀劍難傷,湵韨麆菟蚕K合,然內臟依舊脆弱。

  第二重,臟腑炁化,心肝脾肺腎、血液骨骼皆可化炁重組,斷肢續接,內腑創傷極速癒合,近乎擁有不死之身。

  更能區域性透明化規避致命攻擊,左若童便屹立於此境絕巔。

  而那無人抵達的第三重,描述的乃是全身徹底炁化,肉身化作一團可散可聚、無形無質的先天一炁。

  飛天遁地,變幻無窮,物理打擊、劇毒、窒息皆歸無效,靈魂與炁合一,壽元綿長,堪稱陸地真仙!

  這曾是左若童畢生追求,堅信不疑的境界。

  然而,此次茅山之行,參與玄門這種層次的論道。

  親眼見證感悟了完整的道家八大神咒以及諸多古老道統的核心秘傳後,某些根深蒂固的觀念,開始動搖了。

  尤其是當左若童深入參詳了道門中,關於尸解仙的諸多古老記載與秘傳法理之後。

  這才對這以前不屑一顧的一道,真正的重視了起來。

  尸解仙,乃道教成仙途徑之一,指修道者透過兵解,即借外力殺傷,文解,即服丹餌藥後自然形解,水火解等方式。

  捨棄舊有肉身這個臭皮囊,元神解脫,蛻化成仙,其核心在於假死欺天,棄形存神。

  而三一門的《逆生三重》呢?

  其終極目標,是將整個肉身徹底煉化,返歸先天一炁,實現靈神俱妙,羽化登仙。

  一個是要捨棄肉身,一個是要將肉身煉成先天一炁,其最後也相當於沒有了肉身。

  這兩道表面上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相似之處,一個是尸解後的靈仙,一個是羽化後的真仙。

  但以左若童現在的境界和眼界,在博覽諸法相互印證之後,卻發現,兩者在本質上,極為相似。

  都是不滿足於後天血肉之軀的侷限與腐朽,都要以某種方式逆天而行,超越常規的生老病死。

  只不過,尸解仙選擇了金蟬脫殼,而逆生三重選擇了點鐵成金,要將軀殼本身煉成炁。

  “原來我三一門孜孜以求的逆生之路,其本質竟與那被視為下乘小術的尸解之道,在根源上同出一轍。

  只是走了不同的分支,一個選擇了棄,一個選擇了煉。”

  左若童喃喃自語,那完美無瑕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瞭如此複雜的神情。

  有震撼,有迷茫,有被顛覆信念的苦澀,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撥雲見日,窺見更大真相的狂喜。

  他之前一直感覺《逆生三重》前兩重雖強,卻總像是在一條越走越窄,越來越非人的路上狂奔,第三重更是虛無縹緲,彷彿空中樓閣。

  如今,將尸解仙的理論與逆生三重相互對照,許多以往晦澀難明、甚至覺得有些矛盾衝突的關竅,豁然開朗。

  “順勢為人,逆則為仙,這逆字,原來並非單指將肉身煉回先天一炁這一條路。

  尸解亦是逆,兵解亦是逆,將身體練為先天一炁,還是逆,萬法歸一,皆是為了超脫。”

  左若童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無數靈感與感悟紛至沓來。

  以往執著的完美羽化,反而可能是一種作繭自縛。

  若能借鑑尸解仙棄形存神,假死欺天之路,或許能為停滯已久的第二重巔峰,找到一條通往第三重,乃至更高境界的全新路徑。

  這不是背離三一門的道統,而是融會貫通,以他山之石,攻三一之玉。

  哪怕到最後逆生三重通不了天,但不代表,他左若童通不了天。

  “通天之路,原來,路不止一條,亦不必拘泥於一形。”

  “我,看到了!”

第60章 京都陰雲(求追讀)

  紫禁城,這座歷經明清兩朝二十四帝,近五百年風雨的煌煌宮闕。

  即便到了這大廈將傾,龍旗墜地的年月,依舊固執地維繫著它森嚴的等級與那份深入骨髓的傲慢。

  城外的北平城或許已亂象紛呈,人心惶惶,但高聳的宮牆之內,依舊是另一個世界。

  硃紅的宮牆,明黃的琉璃瓦,蜿蜒的金水河,以及那近千名依舊按著舊制。

  如同提線木偶般沉默行走的太監宮女,共同構成了一幅凝固在時光裡的詭異圖景。

  居住於此間的人,哪怕只是個灑掃庭除的末等僕役,眉宇間也難免帶著幾分倨傲。

  即便是龍椅已空,但是那群遺老遺少,心中依舊狂熱不減。

  而此刻,在皇城最深處,這是一間位於宮苑極僻靜處的大殿。

  光線晦暗,空氣中瀰漫著陳年老木,藥材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

  殿內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有幾張古樸的雲床,上面盤坐著幾位形容枯槁,彷彿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老者。

  他們實在太老了,皮膚緊貼著骨頭,佈滿深壑般的皺紋,頭髮稀疏雪白,身軀佝偂得如同風乾的蝦米。

  但與他們那近乎油盡燈枯的肉身截然相反的,是那一雙雙眼睛,亮得嚇人。

  如同兩簇在寒夜荒冢中燃燒的鬼火,銳利冰冷,僅僅是目光掃過,都彷彿能刺痛他人的精神。

  這就是性命雙修之中極其恐怖的性,肉身雖朽,然靈魂不滅。

  “咳咳咳……”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位於左側雲床上,一位只穿著白色內襯、骨瘦如柴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算算時辰,陰時陰刻可沒幾年光景了,底下那群不中用的兔崽子,下一批祭品,可準備妥當了?”

  他說話時,周身空間竟隱隱扭曲波動,使得其身形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彷彿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

  這不是功法的特效,而是一種極其不正常的狀態。

  這代表著老者的“性”強大得可怕,遠遠超出了那具腐朽不堪的“命”所能承載的極限。

  導致磅礴的靈魂力量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來,干擾了現實。

  “雲龍,百歲的人了,你這急躁的性子,還是一點沒改。”

  右側雲床上,另一位看起來更為蒼老,臉上幾乎只剩下一層皺皮包裹著頭骨的老者緩緩回應。

  他周身隱隱有淡灰色的霧氣瀰漫,聲音卻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陰冷。

  “二百多年了,每一甲子一次的祭祀,何時斷過?估計粘杆處的那群小崽子們,正在準備的路上了。”

  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與狠戾:

  “如今這世道,不同以往了,洋槍洋炮,亂黨異人,咱們手中能動用且堪用的力量,是越來越少了。”

  若是有異人界的老輩宿耆在此,聽到“雲龍”、“雲庭”這兩個名字,恐怕會驚得合不攏嘴。

  張雲庭、張從龍,這二人乃是道光朝時的武狀元。

  憑藉一手剛猛無儔的“雲龍手”和陰柔詭譎的“柔雲勁”名震天下,當年不知多少不服清廷管束的名門大派宿老,栽在他們手中。

  堪稱大內侍衛的活傳奇,兇名赫赫。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早已化作黃土,誰能想到,這兩人竟還活著,而且就藏在這紫禁城的最深處。

  看其年歲,早已遠超百齡,乃是真正的老怪物。

  “明白了,雲庭哥。”張從龍聞言,壓下咳嗽,不再多言。

  他們雖非親兄弟,但同屬本家,相伴至今,情誼與默契早已超越血脈。

  另外幾位如同石雕般沉默的老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顯然,粘杆處這殺手組織,歷來是由張氏兄弟二人負責。

  就在這時,一個更加蒼老、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音從陰影處響起:

  “哼!若非為了顧全大計,我等幾人受限於此地,無法遠離,豈容那些紅毛洋鬼子和跳梁亂黨如此猖獗。

  還有那葉赫那拉氏,十足的蠢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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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鑲藍旗的血脈,倒也算是個稀罕貨色。”

  話語中的血腥意味,令人不寒而慄。

  恰在此時,張從龍枯瘦的耳朵微微一動。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快步走入殿內,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捧起一支密封的信函。

  隨即又如同來時一樣,無聲地退了出去,整個過程沒有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響。

  張從龍伸手攝過信函,指尖觸及其上的火漆,信紙自動展開。

  目光掃過其上內容,眼眸,微微波動了一下,閃過一絲詫異與凝重。

  將信紙凌空一送,那信紙便如同被無形之手託著,緩緩飛向另外幾位老者。

  幾人依次看過,殿內原本就壓抑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張從龍冷哼一聲,打破了沉寂:

  “哼!這群老牛鼻子,不知又在搞什麼鬼名堂。

  龍虎、茅山、全真、靈寶幾家掌門竟然齊聚茅山,究竟是何等大事,能值得這幾個老鬼同時離開自家巢穴?”

  言語雖然充滿不屑,但語氣中那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自清廷立國以來,與道門玄庭的明爭暗鬥,血腥廝殺就從未停止過。

  雙方手上都沾滿了對方的鮮血,說是血海深仇絕不為過。

  這些深居簡出的道門魁首同時行動,由不得他們不警惕。

  還是說,他們這密謱⒔�300年的計劃,洩露了??

  這個想法一升起,便很快被幾人搖於腦後,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依照道門那群老牛鼻子的性格,要是知道了,絕對不可能這麼安靜,早早的就搖人殺上紫禁城了。

  最終,那個位於最中央,氣息也最為晦澀深沉的老者緩緩開口:

  “雲庭,從龍。”

  “在!”張氏兄弟同時肅然應聲。

  “你二人,親自帶領粘杆處的精銳,確保這最後一批祭品,務必要按時、按點、按數祭煉完成。”

  “這祭祀,已持續了上百年,絕不能在我等手中功虧一簣,還有,送一封書信前往遼東,必要時,我等需要仙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