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梵啊林
如果不是周承光現在的神識已經達到了煉虛期，並且有著極其堅定的自我認知，
恐怕此時他就會徹底迷失，真的把自己當成那個瘋癲的心魔了。
但他挺住了，他開始在心魔的記憶長河裡隨波逐流，學習心魔是如何偽裝自己的氣息的，
又學習心魔是如何潛伏在人心最深處的陰影裡，找到那一絲稍縱即逝的負面情緒的。
他看著心魔如何利用宿主最微小的情緒波動，哪怕只是一閃而過的嫉妒、貪婪或恐懼，將其無限放大，最終變成吞噬理智的黑洞。
“原來如此……”
在這無盡的黑暗與瘋狂中，周承光終於悟了。
他明白了為什麼自己之前的偽裝會被洛水仙子一眼看穿。
因為他在“演”。
但在心魔的世界裡，沒有“扮演”這個詞。
心魔就是慾望本身，就是情緒本身。
當他附身於一個貪婪者時，他就是貪婪。
當他附身於一個復仇者時，他就是仇恨。
真正的《大自在應我如是觀》，不是去模仿對方，而是成為對方！
在這個過程中，要忘掉自己是周承光，忘掉所有的目的。
在這一刻，我就是你。
你的喜怒哀樂，就是我的喜怒哀樂。
你的呼吸，就是我的呼吸。
你的本能，就是我的本能。
哪怕下一秒就要去死，這一秒我也要像你一樣活著。
只有連我自己都信了，騙過了我自己的潛意識，
這天地規則才會承認，那高高在上的仙人神識才會掃過而不覺異常。
周承光在心魔的記憶深處，喃喃自語：“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這一刻，周承光的氣息徹底變了。
在那片漆黑的意識海洋中，原本還隱約可見的人形輪廓，逐漸消散，
他化作了一團不可名狀的陰影，完美地融入了這片黑暗之中。
不分彼此，渾然天成。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度量的意義。
他看到了心魔曾化身上古聖皇，引得萬民朝拜，最後以滔天洪水毀滅了所有人的希望。
他看到了心魔曾化身絕世妖姬，禍亂宮廷，引得君王為她烽火連天，而“她”卻在汲取著那漫天的怨氣。
太精彩了！太專業了!
這才是真正的藝術，這才是真正的大自在！
“原來如此……”
“不是去演別人，而是把自己忘了，讓自己徹底變成那個角色的一部分。”
就在周承光逐漸摸索到“圓滿”境界的門檻，準備一鼓作氣將這層窗戶紙捅破的時候。
此時，異變突生。
緊接著，心魔那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記憶，開始瘋狂地湧入周承光的識海！
“滾出去！”
周承光知道他要做什麼，開始在心中怒吼，拼命調動自己的神識進行抵抗。
但在心魔的主場，在他的記憶世界裡，周承光的那點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反抗？沒用的！”
心魔那股黑色的意志如同附骨之疽，迅速侵染著周承光的每一寸意識領地。
“既然你這麼想學《大自在應我如是觀》，那就跟本座融為一體吧！”
“本座就是大自在！本座就是你！”
第354章 《大自在應我如是觀》圓滿
周承光感覺自己的記憶也開始混亂，情感開始扭曲，
他開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周承光，還是心魔仙尊！
須臾之間，他的意識在摹擬中瞬間崩解，徹底消散。
雖然模擬很快就結束了，但此時對於周承光來說……這是“朝聞道，夕死可矣”！
【你被心魔吞噬】
【你死了】
【本次模擬結束】
【正在結算本次模擬獎勵……】
大自在應我如是觀（圓滿）：1.5兆
周承光猛地從地上彈起，開始大口地喘息起來。
在那個名為心魔仙尊的老怪物的記憶裡，他經歷了太多的黑暗、扭曲與墮落。
他深吸了幾口氣，又開始咿D起《星神鍛魂篇》。
片刻後，他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
周承光抬起頭，看向腦海中萬世書的結算介面，嘴角逐漸勾起了一抹狂喜。
雖然在模擬裡死得很慘，被心魔奪舍，成了那個老怪物的養料。
但正如那句老話說的，富貴險中求！
他得到的，是無價之寶！
“圓滿級的《大自在應我如是觀》……”
周承光喃喃自語，目光落在了那個剛剛解鎖的兌換選項上。
在模擬中，他藉著心魔仙尊的“手把手教學”，已經將這門功法領悟到了極深的境界，只差臨門一腳。
而現在，萬世書給了他踢出這一腳的機會！
“給我把《大自在應我如是觀》，直接兌換至圓滿！”
沒有任何猶豫，周承光直接下達了指令。
【兌換成功！消耗元點：1.5兆】
【當前餘額：17兆】
一股玄奧至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悟，瞬間湧入了周承光的腦海，
這次的感悟，不像之前那種粗暴的灌頂。
而是一種昇華。
周承光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變成了一團水，水無常形。
它可以是奔騰的江河，也可以是靜謐的湖泊，
它可以是天上的雲，也可以是地下的冰。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因為它就是萬物的形狀。
“原來如此……”
“所謂的圓滿，便是無我！”周承光緩緩睜開眼。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
他站在那裡，身形似乎都佝僂了幾分，眼神變得清澈、懵懂、純淨。
就像是一個剛剛睜開眼看世界的嬰兒，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
若是此時有另一位煉虛，甚至合體期的大修用神識探查他，他們只會看到一團純淨得如同白紙般的神識。
那裡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記憶的沉澱，沒有殺戮，沒有算計。
赤子之心！
這就是《大自在應我如是觀》圓滿的恐怖之處！
欺天，欺地，欺眾生！
但最難的，其實是那顆“極恨劍心”。
那玩意兒就是個定時炸彈，在仙人眼中就像是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顯眼。
怎麼藏？周承光思慮了一會，
他想到了心魔記憶中的一種東西，胎毒！
此時，周承光心念一動，
體內的紫府之中，那顆黑白交織的劍心突然開始劇烈顫抖，隨後竟然開始崩解、融化。
它不再是鋒芒畢露的劍意，而是化作了一團粘稠、陰冷的黑色氣流，纏繞著他的神識，
此時，極恨劍心化作了如胎毒般的東西！
先天胎毒！一種伴隨靈魂而生的先天惡疾！
它依然危險，依然致命，
但在外人眼裡，這不再是一個成年人手中的兇器，而是一個可憐孩子身上揮之不去的詛咒！
這性質，完全變了！
一個是外來者帶來的威脅，必殺之！
一個是親生骨肉遭受的苦難，自然是必救之！
“不知能不能瞞得過洛水仙子了……”
“封印了幾千年，孕出些許胎毒也很正常吧？”
“要是不行的話，真的就要暫時捨棄掉極恨劍心才行了……”
搞定了圓滿級的《大自在應我如是觀》，周承光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一半。
但他是個謹慎的人，尤其是在經歷了這麼多次生死輪迴，見識了白帝一劍滅世的恐怖之後，
他深刻地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窮家富路。
何況他這次要去的地方，可不是什麼窮鄉僻壤，而是“周流星位”！
那是極光劍域的移民船，是高等修仙文明的殘留，那裡的消費水平，絕對不是地球這種末法時代的鄉下能比的。
“既然要去當太子，手裡沒點私房錢怎麼行？”
周承光摸了摸下巴：“萬一到了那邊，搞出了什麼仙器，或者急需用元點來突破境界、兌換物資，結果提示餘額不足，那我豈不是要哭死？”
“所以……開爐！”
周承光大手一揮，祭出了一尊從紫微星君寶庫裡順來的一尊九龍丹鼎。
這一次，他不再藏拙，不再為了節省藥材而扣扣索索，
腦海中，《正一丹經》的丹方與狩天藏經閣中的上古秘方瘋狂交織、重組，
“對於凡人和武者來說，煉製的丹藥就沒那麼多的講究了……”
對現在的周承光來說，煉製武者所需的丹藥基本就是信手拈來，
畢竟不需要考慮什麼道基、紫府、金丹、元嬰、元神種種，只要能增強氣血，凝結靈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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