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這時，金光一閃，那道身影已悠然飄落在他面前不遠處的水潭石上。
水霧繚繞間，孫悟空那雙燦若星辰、卻又帶著一絲野性不羈的金色眼眸，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蒼聖傑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家後山的、氣息微弱得可憐的生人。
“呔！”
孫悟空的聲音清亮，帶著點好奇，並未直接動手，只是隨意地用金箍棒點了點蒼聖傑，
“你是何人？從哪裡蹦出來的？俺老孫瞧著面生得很。方才聽小的們說……你認得俺？”
他撓了撓臉頰，猴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
蒼聖傑感覺喉嚨發乾，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
他強迫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表達最大的善意，同時大腦飛速咿D，想著如何在不激怒這位煞神的前提下糊弄過去：
“大……大聖！”
……
“大聖？”
孫悟空聞言，眉頭微蹙，金色的眼睛裡滿是純粹的茫然，
“什麼大聖？俺老孫如今是這花果山水簾洞的美猴王，哪來的什麼大聖？”
蒼聖傑也懵了。
他看著孫悟空那完全不似作偽的困惑表情，脫口而出：
“齊天大聖啊！您不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嗎？”
……
“齊天大聖？”
孫悟空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睛猛地一亮！一股難以言喻的神采瞬間迸發出來，彷彿這四個字本身就蘊含著某種令他心馳神往的魔力。
他摸著下巴上的毫毛，原地踱了兩步，手中的金箍棒無意識地輕敲著地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因他的興奮而微微震顫。
“齊天大聖……齊天大聖！”
孫悟空猛地停下腳步，仰天大笑，聲震山林，
“哈哈哈！好！好名號！與天齊高！夠威風！夠霸道！小的們！”
他猛地轉身，金箍棒直指蒼穹，意氣風發地對著漫山遍野的猴群高聲宣佈：
“都給俺老孫聽好了！從今往後，俺老孫不叫美猴王了！俺老孫，便是——齊！天！大！聖！”
“齊天大聖！！”
“齊天大聖！！”
“大王萬歲！齊天大聖萬歲！！”
剎那間，整個花果山沸騰了！
所有的猴子猴孫都激動得抓耳撓腮，上躥下跳，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在山谷間迴盪不息，連那巨大的瀑布轟鳴似乎都被壓了下去。
蒼聖傑徹底傻了，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完了！全完了！
是他！是他親口說出了“齊天大聖”這個名號！
是他親手把這頂“造反”的大帽子扣在了孫悟空頭上！
要是讓天庭知道，是他這個小小的二階螻蟻在背後“攛掇”。
蒼聖傑眼前彷彿已經浮現出自己被天兵天將挫骨揚灰、神魂俱滅的畫面！
不，死了恐怕都不算完！
聽說地府現在也歸天庭管？他會不會被扔進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老天爺啊……”
蒼聖傑在心中發出了無聲的、絕望的哀嚎，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順嘴禿嚕了一句啊！”
震天的歡呼聲持續了許久才漸漸平息。孫悟空顯然對這個新名號滿意至極，臉上的笑容都燦爛了幾分，看蒼聖傑的眼神也少了些審視，多了點“你小子有點意思”的意味。
他再次轉向蒼聖傑，語氣帶著幾分愉悅：
“小子，你這名號取得甚合俺老孫心意！說吧，你跑到俺這花果山來，所為何事啊？”
蒼聖傑一個激靈，從絕望的深淵中強行掙扎出來。
他猛地想起孫悟空這“齊天大聖”之後會遭遇什麼，大鬧天宮！八卦爐煉不死！最終被如來佛祖一巴掌鎮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走到那一步！
雖然不知道無限遊戲的任務“協助取經”該怎麼完成，但至少得先保住這位主角的“自由身”！
情急之下，蒼聖傑也顧不得許多了，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帶著顫抖的懇求：
“大聖！千萬！千萬不能大鬧天宮啊！那是陷阱！是死路！鬧了天宮，您會被鎮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生不如死啊！！”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潑進了滾油鍋！
“吼——！”
“放肆！”
“敢咒我們大王！”
“撕了他！”
周圍的猴子猴孫瞬間炸了毛！
一個個齜牙咧嘴，眼中兇光畢露，尖銳的咆哮聲此起彼伏！
若非孫悟空在場，它們恐怕早已一擁而上將這個“胡言亂語”的凡人撕成碎片！
蒼聖傑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威壓撲面而來，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臉色慘白如紙，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完了，又說錯話了！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只能默默祈哆@位新晉的“齊天大聖”能看在自己剛才“獻名”的份上，留個全屍。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
孫悟空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非但沒有發怒，反而露出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抬手輕輕一揮，無形的力量瞬間撫平了猴群的躁動，讓它們雖然依舊怒視蒼聖傑，卻不敢再出聲。
“大鬧天宮？”
孫悟空撓了撓耳朵，語氣裡充滿了詫異和一絲玩味？
他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你說的天宮？是那個掛著‘南天門’牌匾的地方？那個天庭？”
蒼聖傑驚魂未定，只能小雞啄米般地連連點頭，聲音發顫：
“對對對！就是那裡！大聖，他們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您去鬧呢！那是取死之道啊！”
孫悟空看著蒼聖傑那副嚇破膽的模樣，又撓了撓頭，臉上的古怪之色更濃了，甚至還帶著點無奈：
“俺老孫，已經去過天庭了啊。”
“轟隆！”
這句話如同真正的九天雷霆，狠狠劈在蒼聖傑的腦海！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一股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去過了！那豈不是說，十萬天兵天將隨時可能降臨花果山！那毀天滅地的神魔大戰馬上就要爆發了！他這個小蝦米絕對會死得連渣都不剩！
他甚至能想象出十萬天兵天將鋪天蓋地殺來的恐怖景象。
他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急切：
“大聖！大聖！快！我們快走！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第82章 天庭已荒
他的手剛碰到那冰冷的鎖子黃金甲，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就差點把他掀飛出去。
孫悟空只是微微收斂了體內那恐怖的力量，任由蒼聖傑拉扯，身體卻紋絲不動，穩如山嶽。
他看著蒼聖傑那副火燒眉毛、急得要跳腳的狼狽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孫悟空的笑聲在緊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他輕輕一抖胳膊，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蒼聖傑推開，止住了他徒勞的拉扯。
“小子，看你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孫悟空止住笑，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清醒，又夾雜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蒼茫。
他望著頭頂那片湛藍、彷彿空無一物的蒼穹，語氣平淡地丟擲了一個足以顛覆蒼聖傑所有認知的驚天事實：
“別瞎嚷嚷了。俺老孫上去那天庭時，那裡早就破敗得不成樣子了！”
“南天門的牌匾都掉了一半，凌霄殿塌了大半，瑤池都乾涸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更別說神仙了。”
“偌大個天庭，早就……荒了。”
……
“？？？”
蒼聖傑呆若木雞。
他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絕望，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孫悟空那輕描淡寫、卻字字如驚雷的話語，在蒼聖傑的腦海中猛烈炸開！
天庭沒了？
玉帝不見了？
十萬天兵天將不存在？
瑤池幹了？
他所有的恐懼、所有的預判、所有基於《西遊記》故事構建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孫悟空寥寥數語徹底粉碎！
就像一棟精心搭建的沙堡，被一個巨浪拍得無影無蹤！
蒼聖傑徹底呆立當場，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大腦一片空白。
他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只剩下軀殼僵硬地杵在花果山頂的微風中。
腳下是靈秀的仙山，眼前是桀驁的齊天大聖，周圍是歡呼雀躍的猴子猴孫，耳邊還回蕩著瀑布的轟鳴……
然而，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巨大的、不斷轟鳴的問號：
天庭沒了！
那西天取經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天庭已亡的驚天事實，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蒼聖傑的恐懼，卻又點燃了更深層次的、名為“未知”的驚疑。
他猛地回過神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帶著急切的求證：
“那方寸山呢？斜月三星洞呢？菩提老祖呢？您也沒遇到嗎？”
孫悟空聞言，那雙燦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蒼聖傑的臉，彷彿要洞穿他靈魂深處的想法。
他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方寸山？三星洞？菩提老祖？俺老孫不曾聽聞過這些地方與名號。”
他頓了頓，猴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不過，聽你所言，似乎俺老孫並非是你所知的那位‘齊天大聖’。小子，把你所知的那個故事，細細說與俺老孫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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