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獨狼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金國不尊天帝,暴虐無道,引來天罰降世,此乃天地至理迴圈。”
“如今妖魔南下,恐是感應到我國境內或有汙穢不祥之物,引其前來。”
他只能繼續之前那套自己都不信的鬼話。
“汙穢?”
岳飛急切追問,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敢問道長,是何汙穢?如何才能清除?”
獨狼:“……”
他哪裡知道什麼汙穢!這純粹是信口胡謅拖延時間!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此地不宜久留!孫飛鵬那邊既然敢建祭壇,或許真有後手。
他必須立刻趕回應天府,和孫飛鵬、王苒苒匯合!至於留在這裡陪岳飛等死?絕無可能!
“天機不可盡洩。”
獨狼故作高深地搖搖頭,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卷看起來頗為古舊,實則只是從一個一星副本隨手撿來的垃圾殘卷,丟給岳飛,語氣帶著一種“重任託付”的沉重感:
“妖魔之劫,解法或在此卷之中。然,非有大智慧、大毅力、心懷蒼生者不可悟。”
“元帥忠義無雙,為國為民,或正是那有緣之人。”
他頓了頓,為自己的脫身找好理由,
“貧道觀此魔劫,非一人之力可挽。貧道需即刻動身,迴歸山門,請動諸位師兄師長下山,共抗此劫!”
“在此之前還請元帥,務必盡力阻其片刻!為天下蒼生,爭取一線生機!”
他刻意強調了“片刻”二字。
岳飛雙手接過那捲軸。入手微涼,觸感細膩如絲綢,不似凡物。
他心中雖仍有萬般疑慮和沉重,但獨狼“請師長下山”的說辭,又給了他一絲渺茫的希望。
他將殘卷緊緊攥在手中,彷彿攥住了救命的稻草,對著獨狼深深一揖,聲音沙啞卻堅定:
“道長高義!我,代江南萬千黎民,謝過道長!道長請速去!”
“此地有我在!縱粉身碎骨,亦必阻那妖魔片刻!”
“片刻”二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種悲壯決絕的千鈞之重。
獨狼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營帳,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走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軍營的安危,岳飛的生死,在他眼中,遠不及自己的生存和任務重要。
岳飛獨立帳中,看著手中那捲所謂的“解法”,又望向北方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魔氣天幕。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湛盧劍,劍鋒在燭火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帳外,是無數雙望向他的、充滿恐懼卻又隱含期盼計程車兵的眼睛。
他知道,獨狼口中的“片刻”,很可能就是他和這十萬岳家軍生命的終點。
應天府。
吉時已到!
祭壇之上,九丈高的旗幡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趙構身著繁複而沉重的帝王冕服,在王苒苒的精神催眠影響下,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近痴狂的亢奮。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天空,口中高聲唸誦著孫飛鵬教給他的祭文。
而孫飛鵬則立於祭壇核心陣眼處,面色凝重。
他雙手開始結印,體內的法力開始湧動,溝通著腳下這座的法壇。
“以山河為祭!以國邽橐』蕵O驚摺_!”
隨著孫飛鵬最後一聲斷喝,整個承天法壇猛地一震!
無數符文瞬間亮起刺目的金光!太廟禮器和海量的金銀法器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天空頓時風雷激盪,無數烏雲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而此時,漩渦的中心,一道道燦金色的洪流,開始朝著張開雙臂、狀若瘋癲的趙構進行入體灌注!
幾乎在同一時刻!
“轟隆隆——!!!”
遙遠的地平線上,傳來了萬雷奔騰的巨響!
兩道連線天地、濃稠如墨的魔氣煙柱,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死亡風暴,出現在了南宋的邊境線上!
妖魔二聖,降臨了!
孫飛鵬臉色劇變,心中警鈴狂響:
“該死!這速度太快了!儀式至少還需要半天時間才能讓趙構達到能對抗妖魔的四階巔峰甚至五階!等它們殺到應天府,一切都完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狠厲與果決。
沒有猶豫,沒有憐憫,只有冰冷的任務至上!
他雙手結印的速度驟然提升到極限,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咒言!
“皇極驚世,血祭……啟!”
“嗡——!!!”
整個承天法壇發出了刺耳的嗡鳴,核心陣眼處的金光化作血光!
預先埋設在法壇基座和整個應天府關鍵節點的符文瞬間被啟用!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被“請”來觀禮、距離祭壇最近的王公貴族、朝廷重臣。
他們臉上還殘留著對“仙法”的敬畏和對趙構的諂媚。
下一秒,驚恐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們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後——
“噗!噗!噗!噗——!!!”
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響起!
一具具身體轟然炸開!
第70章 祭國�
數十位高官顯貴,連同他們華麗的袍服,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瞬間爆裂!
沒有慘叫!
只有血肉骨骼炸開的聲音!
濃郁的金紅色血霧混合著破碎的龍氣,如同倒流的血色瀑布,從四面八方瘋狂湧向祭壇核心,注入趙構體內!
天空。
在這一瞬間被染成了恐怖的金紅色!
連太陽的光輝在這一刻,也被徹底遮蔽。
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與“國摺钡乃庀ⅲ瑸吢诿恳粋角落。
這不再是祭天,而是滅城!
“呃啊啊啊——!!!”
處於力量灌注中心的趙構,發出痛苦的嘶吼!
蘊含著南宋國叩目植滥芰浚偪駵ト胨纳眢w!
他的帝王冕服被撐得鼓脹欲裂,皮膚下青筋暴起如虯龍,雙眼被金紅色的光芒充斥,幾乎要奪眶而出!
他的氣息如同坐火箭般瘋狂飆升!
二階!三階!瞬間突破!
力量還在以幾何級數暴漲!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讓他感覺自己彷彿能一拳打碎山河,一腳踏平妖魔!
然而。
在這股超越凡俗的力量加持下,王苒苒施加在他精神上的精神催眠,開始衰退。
他那雙被金紅光芒充斥的瞳孔深處,一絲屬於“趙構”本身的意志,正在甦醒!
王苒苒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她雙手結印,拼盡全力維持著搖搖欲墜的精神控制,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
“他的意識在反抗!力量太強了!我快撐不住了!”
孫飛鵬額角青筋暴跳,一邊瘋狂引導著海嘯般的獻祭能量,一邊怒吼:
“撐住!必須撐到儀式完成!否則前功盡棄!”
他看著趙構身上那越來越不穩定、彷彿隨時會爆開的恐怖能量,心也沉到了谷底。
這加速獻祭,如同飲鴆止渴!
岳家軍大營。
“報——!!!”
“妖魔已過汝州!距我大營不足百里!”
傳令兵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連滾爬爬地衝進中軍大帳。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岳飛站在地圖前,高大的身軀此刻顯得異常沉重。
他手中緊緊攥著獨狼留下的那捲“絲綢”殘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卷軸冰涼,上面的文字和圖案在他眼中如同天書,任他如何殫精竭慮,也參悟不出半分“降魔之法”。
營帳外,士兵的騷動如同瘟疫般蔓延。
恐懼的低語、壓抑的啜泣、兵器無意識碰撞的叮噹聲交織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空氣中瀰漫的那股味道——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此時天空那詭異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彩,更是加深了末日的絕望。
岳飛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帳中一眾臉色慘白、眼神躲閃的將領,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傳令!全軍集結!開拔!目標——穎昌故道!務必阻妖魔於淮水之北!”
他清楚,這是最後的防線。
“元帥!”
副將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變調,他雙目赤紅,
“您這是要兄弟們去送死啊!金國十萬精銳!在穎昌城外連半個時辰都沒撐住!全沒了!被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我們上去,除了給那怪物添盤菜,還能做什麼!”
……
“是啊元帥!”
另一名將領也噗通跪下,聲音帶著哭腔,
“非是末將等貪生怕死!若真能傷那妖魔分毫,末將願第一個衝鋒!”
“可那是妖魔啊!刀砍不進,箭射不穿!弟兄們不想死得那麼慘!”
“更不想死了連魂魄都被妖魔吞了,永世不得超生啊!”
最後一句,道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懼。
帳中所有軍官,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雖然沒有言語,但那沉默的抗拒,比任何吶喊都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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