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荒塵 第313章

作者:乱

  “你很不錯,若再給你一些時間,將來也必定是人中龍鳳,只可惜發生了一些小變故,我需要處理好這些遺留問題,也需要讓我的境界再上一層,你……你不甘心被人踩在腳下,那就下輩子別再信什麼天降奇遇!”姜恆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隨後伸出了手掌。

  這手掌突然大如天幕,重重的壓在了華子巖的身上,華子巖還想反抗,卻發現自己的血池血蛭竟惶恐的像一隻只海蟲,縮在了自己腳下,根本不敢攻擊這位少年顏天人。

  可以一剎那間壓制住整個宗派的法決此時就像是孩童的把戲,在對方面前直接破滅。

  這讓華子巖猛然間醒悟,醒悟這一切都是騙局,是這個天人故意將這強大的法決散落到人間,讓那些相信自己可以逆天改命的人獲取到這金手指,等到爬升到了一定高度,養得足夠肥碩了,再進行屠宰!

  到頭來,都是一場空,自己不是什麼天命之子,只是別人用飼料精心餵養的高端食材,時候到了就被端上餐桌。

  “哈哈哈哈,你這種人,也配稱之爲天人,也不過是擺弄一些陰质侄危]定難以修成正果!”華子巖知道無力反抗,於是開始用最後的氣力諷刺道。

  姜恆不再多言,而是將華子巖像蒼蠅一樣拍爛,隨後又通過聖杵吸收走了華子巖的血丹。

  修煉了那本玄天聖決的人,他的聖丹都會呈現血紅色,而這些血紅色的聖丹在下界中游蕩、成長,姜恆都可以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

  “通天城境內,應該還剩最後一個了,那傢伙甚是古怪,得想一些辦法將他的所有手段給刺激出來,但又不能讓他像冷舒那樣弄出那麼大的動靜,否則天婆那邊不好交代。”姜恆一邊品嚐着高端食材,一邊思索着。

  忽然,姜恆朝着懸崖的另外一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裏似有什麼在盯着自己,姜恆的潛意識捕捉到了這道注視。

  “嗚哇~~~~”

  一頭海鴉從懸崖洞中飛了出來,隨後朝着遠處的魚羣追去。

  姜恆冷哼一聲。

  自己嚇自己。

  自從冷舒的事情,麒麟女現身,姜恆就懷疑麒麟女對自己的佈局有所察覺,好在他特意蟄伏了數個月,等到打聽到麒麟女離開了雲中聖邦,這才儘快收拾好一切。

  “那人是個人物,恐怕比冷舒更不好對付……”姜恆思緒回到了最後一位祭品上,隨後便乘風飛去,離開了這裏。

  ……

  之前那崖洞,吳痕的腦袋從裏面探了出來,確認姜恆已經離開後,這才整個人走出。

  “關鍵時候,還得靠本仙姑!”幻化爲海鴉的白澤從另外一邊飛了回來,又變回成了原來的樣子,蓋在了吳痕的腦袋上。

  “這姜恆所做之事,也是人神共憤,不知道多少修行奇才被他禍害。”晴溪目睹了這一切,對姜恆越發痛恨。

  “每個人都有一個逆襲夢,越是被踩在腳下,越是想要翻身,一旦機緣巧合下得到了這麼個吸食修爲的法決,沒幾個正常人能抵擋得了這份誘惑……所以啊,即便是修行者也應該安裝反詐app。”吳痕說道。

第438章 進化路上多一道分支

  ……

  耐心是一個獵手必備的素養。

  吳痕就是一個好獵手,但他絕不是一個好修煉者,哪怕真有一天穿越到了修真世界,以他的懶惰的習性,被丟入到別人的煉魂幡中也是一隻躺平的鬼,要哪個修真大佬煉製了一萬個吳痕做魂幡,那他這魂幡多半是廢了。

  鑄成聖魂後,吳痕沒有一天正經修行過,複雜的聖訣也不學。

  以他現在的條件,不少地玄聖決都可以擺在他面前,任由他挑選。

  晴溪的勤奮,也正好反襯出了吳痕的修真學渣行徑。

  “師弟,學一兩本地玄聖決防身也好啊。”晴溪好言相勸道。

  “沒辦法,我習慣武學自帶了,主要是到了地玄級別後,那些聖決太繁複了,沒紮實的修真功底和聖宗文化,是一丁點都看不懂。”吳痕說道。

  “姜恆也不敢太肆無忌憚,他肯定要隔一陣子再去收網他最後一條大魚,你這會就看一點聖決基礎書籍唄,你悟性明明那麼高。”晴溪說道。

  “沒事,我聖魂懂就行,我懂不懂無所謂。”吳痕說着已經站起身來,伸了一個長長懶腰,閒來無事,還是去看一下自己的老鄉吧,免得他們在那些危險至極的蠻荒神冢中覆滅了,自己連爲他們收屍的情分都不做體面來,“師姐幫我盯一盯姜恆,我去外包團隊那邊視察一下。”

  “好。”晴溪點了點頭,雖然聽不懂吳痕說的外包團隊是什麼。

  吳痕順着雲梯,前往了通天城。

  雲中聖邦都是一羣閉門修行的老怪物,老祖宗,天之神驕……他們之間雖也暗流湧動,但都不會擺在檯面上,所以這上界看上去一片祥和有愛,同時也對吳痕這種格格不入的人來說有些無聊。

  還是通天城的花花世界有意思,吳痕現在的修爲和實力,就相當於是一位散仙入凡塵,既有修行機緣,也可以像個優質打包盒,就爲了能裝起來。

  ……

  抵達了之前居住的那座府邸,徐夏已經早早在廳內恭候了。

  府外,飛英、秦盛、莊遠、白浪四人正焦急地等待着一個結果,這已經是他們供奉上第四份蠻荒惡土根了,他們這些日子非常賣命,清除了一座又一座蠻荒地蝕,也帶回了不少元幽與靈果,就爲了能夠拿回3號魂棲木。

  府內吳痕依舊不打算現身,他打量了一番他們奉上來的東西,先是將靈果都餵給了白澤,隨後將元幽餵給了小義,最後收走了那惡土根,拿回去給魂棲木做有機土肥。

  “怎麼這個月數量少了些,不會是私藏了吧?”吳痕對外包團隊這個月的上繳物品不是很滿意。

  “哪敢啊,吳大哥,這幾次我都是同他們一起去蠻荒地蝕處,感覺這通天城像是中了什麼邪一樣,蠻荒地蝕的現象不減反增,我們很努力在祛除了。”徐夏說道。

  “遇到難題了?”吳痕問道。

  “是啊,我們遇到了一座非常有規格的蠻荒古冢,當我們探入到最深處的時候,卻發現古代棺槨裏面是空的,怕是被別人捷足先登了,裏面的好東西也都沒有拿回半件。”衛鼓說道。

  “那有點可惜,之前你們帶回來的那些古玉品質不錯的,我送給那些明尊,那些明尊都很喜歡,沒辦法,即便是在上界,一樣需要打點,需要人情世故。”吳痕說道。

  古玉,吳痕都收集了起來,打算等採嵐回來後都送給她。

  東西價值上,採嵐肯定看不上,但吳痕主打一個刷存在感,刷好感度,畢竟採嵐是少數自己開無雙也打不過的人,天界的女領導還是要敬畏的。

  “我們也懂……不過我們也不算什麼收穫都沒有,根據我們的分析,這蠻荒地蝕嚴重很可能與一種在民間突然間盛興起來的祭祀品有關。”衛鼓做出了自己比較專業的分析。

  “祭祀品?”吳痕有些好奇起來。

  “民間祭祀品種類很豐富,常見的就是一些香燭、果品,但一些已經在傳說中羽化的祥瑞、神明都有自己喜愛的特定物品……由此在民間衍生出了大量祭品種類,更形成祭品文化,通天城有專門的官員管理。”衛鼓接着說道。

  關於貢品,在這裏也是有說法的。

  貢品一般是給那些還活在這世上的神明,而這些貢品中多半是攜帶少量的元幽,通過指定的土地、廟宇、神堂等,可以將元幽之力奉給那些還活着的神明。

  而祭祀品的話,一般就分兩種了,一種是祭祀先祖亡人的,另外一種是文獻中記載的已死神明。

  圖騰聖宗的文化上,是以神明後裔自居。

  這就導致了民間有很多人也效仿,他們以自己爲某某時代的神的後代自稱,把一些已經死去的神明奉爲自己的先祖,對他們進行祭拜。

  民間也是沒有辦法,活着的神,那些凡人、修行者削減腦袋將非常昂貴的貢品奉上,換取到自己的人生機緣,那多半是有用的,至少到了採嵐那個境界,民間的供奉她是能夠感知到的,否則她的廟宇也不會成爲變故到來的唯一神聖之地,她會庇護那些供奉麒麟皇的人。

  那些沒什麼資源,亦或者在活着的神那邊排不上號,刷不到存在感的人,他們也希望有神明庇護,於是就另闢新徑,去祭奠那些已經死去的神明,這些神明其實還真不少,而且不好說他們是真的死了,還是逍遙在宇宙,萬一祭拜對了,命格就此轉變,也成爲人上人呢?

  也因此這通天城,各種廟宇都有,信仰是不統一的。

  “是的,我們發現出現蠻荒惡土根的,都是曾經祭拜過一位青尾神,且使用了這種夜血石。”徐夏說着,也是將他們收集到的夜血石呈給吳痕看。

  吳痕打開了自己的靈視,觀察着夜血石,發現這夜血石中也含有少量的元幽,不過這元幽明顯是被某種邪力給污染過的,無法提煉,也很難洗滌,如果吸收了它,絕大多數正常的荒塵生命都會被玷污,加速迷失。

  “用這夜血石祭祀的行爲,已經盛行多久了?”吳痕詢問道。

  “有些年頭了,只是不知爲何近期才爆發。”衛鼓對此就比較有發言權了。

  “會不會是某個邪神,正在利用那些不知情的子民掀起一場復活儀式?”徐夏立刻用他現代人的思維來分析。

  “邪神復活?這種戲碼太過常見了,如果真的是比較高維的存在,應該沒這麼俗套。”吳痕說道。

  俗套就意味着常見,常見的話,這個作祟的東西就註定不是高維,連僞高維都算不上,行走異度的荒塵生命都不是傻子。

  假如用這麼拙劣的方式進行復活,那麼這位邪神復活的那天,他的腦袋上一定盤旋了大量的高維禿鷲,等着將這個小笨蛋分食了。

  異度真正強大的存在都會隱藏自己和僞裝自己。

  不過,這股蠻荒之力也確實不容小覷,否則採嵐也不會特意讓晴溪去調查與處理,想必這後面有什麼在作妖,得找出作妖的那個幕後黑手。

  “你們繼續跟進,最好能夠挖出根源來。”吳痕說道。

  “吳天大人放心,我們也是剛有了頭緒,相信很快就能夠挖出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衛鼓相當有信心道。

  “恩,你出去吧,我和他談點私事。”吳痕對衛鼓說道。

  衛鼓行禮後,拄着柺杖離開。

  經過一番聖宗丹藥的調理,衛鼓的雙腿已經有一些力量了,成功從下半截癱瘓晉升爲了一位瘸子,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成正常人。

  “徐夏,其他魂棲木長勢怎麼樣了?”吳痕詢問道。

  “挺好的,有吳大哥行方便,我們也沒遇到聖宗地官的盤查了,近期我們一些同胞已經可以在通天城中驚醒,只是比當初在真武大陸上情況更糟糕,聖宗門檻太高了,以過客驚醒的話,基本上只能夠做普通人,靈魂驚醒,風險又太大,暴斃概率挺大的。”徐夏說道。

  “聖宗的修行更復雜,也確實門檻高,其實我一直也在好奇,圖騰血脈究竟是怎麼覺醒的,如果是隨機出現在棲息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那聖宗的一些派系子弟爲什麼個個都是聖修者,肯定不完全與血脈有關,有別的方式。”吳痕也思索起了這個問題來。

  “這可能就關係到聖宗的根基了,百分百覺醒血脈的方式肯定有的,畢竟我才聽說,鑄魂都可以內定,一些人不需要到戰歌山中找尋機緣,他們可以直接聖宗十六圖騰中選一個作爲鑄魂……”徐夏說道。

  “我回頭找人問問……我們驚醒的同胞,如果沒有修爲,別說引渡迷失之魂和採集元幽了,能存活下來都難。”吳痕說道。

  “聖宗修行者武力上沒的說,在整個異度屬於比較能打的,如果同胞中多一些聖修頂級高手,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徐夏點了點頭,如果這件事能夠處理好來,等於是讓全人類進化道路上多了一條強大的分支,那些癡迷於修真的人就可以盡情施展他們的才華了。

第439章 第一法則

  ……

  漠陰城域,海量的蠻荒陰兵如黑色的潮水在街道上湧現,居住在這片城域的居民緊閉着門窗,一個個瑟瑟發抖,祈蹲胚@些蠻荒陰兵不會破門而入。

  然而,數天前整個漠陰城域卻做了一件相當冷血的決定,他們將那些染上了瘟疫的人統統丟到了一座廢村中,偏偏廢村受到了地蝕,變成了蠻荒之土,那些本身就遭受病痛折磨的人可謂雪上加霜,死後更是怨恨滔滔,化爲了蠻荒陰將,在這活人之城中肆虐,展開了血淋漓的報復。

  整件事發酵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圖騰聖宗這邊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這些蠻荒陰兵釋放着一種劇毒霧氣,形成了蠻荒毒瘴,即便是修爲深厚的人也不敢輕易靠近。

  於是幾天時間,漠陰城域淪爲了人間煉獄。

  就在一切朝着難以控制的方向發展時,一名叫做卓峯的聖修者挺身而出,消滅了海量的蠻荒陰兵、陰將,將莫陰城的絕大多數人解救了出來。

  通天城很大,但消息傳得很快。

  很快卓峯的事蹟便在城內流傳開,大家都極其推崇這位年輕有爲的傑出人士。

  “大家不用這樣,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卓峯站在城樓高處,卻見到了城中被解救出來的子民紛紛跪拜在地上。

  “可我們該爲您做點什麼,像您這樣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如果什麼都不收下,我們很難心安啊!”一位老婆婆說道。

  不收點香火錢,總覺得敬奉的不太靈驗,同時如果祈鹅`驗了,他們就必須帶些什麼還願,這是廣大民衅毡橄敕ǎ绕涫窃谶@個神明真實存在的大地上,人們並不用交稅,其實最大的消費項目就是供神。

  “可我也不是什麼神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修士,你們這樣的大禮可會折煞我。如果大家真覺得心中不安,往後若在祭奠你們的祖輩時,也順帶祭拜一下青尾神吧,我是青尾神的後裔,我之所以會做這樣的事情,也是我的祖先們的教導……”卓峯甚是謙虛,且提出了一個很簡單的要求。

  腥艘宦牐羌娂姺Q讚這位修士的仁德,也都答應了會拿貢品祭拜青尾神。

  卓峯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這座城,回到了自己的山居中。

  山居鳥語花香,像是一片小仙境,在通天城中有這樣一塊靈性寶地,顯然也是極其奢侈的一件事,其蒸發出的靈韻也比其他地方濃郁數倍。

  “不錯,不錯,你已成爲了人們心中的活菩薩,如此傑出的能力,又在人世間以善修行,無論你是真善還是爲了抵消天劫,你都做得相當出色,讓我很是欽佩。”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了山居上空。

  卓峯眉清目秀,可謂俊美。

  他抬起了白皙的臉頰,在夜幕中找循着聲音的來源。

  他的瞳孔特別,很快在一片雲影下看到了潛藏在夜色中的身影。

  卓峯起了身,向着雲影處行了一個禮,不卑不亢道:“我的行徑是否搶奪了天人的功德?若真是如此,小輩確實越界了。”

  “自然是搶奪了一些所謂聖賢的功德,但並非我的。”雲影下的人說道。

  “那敢問天人來此,有什麼指教?”

  “早些時候,你懲奸除惡,靠着通緝那些嗜血魔修來提升自己的修爲,而那些魔修們無一被你變成了凡人、廢人,你真的很特別,也真的很有原則,明明掌握了可以讓你一飛沖天的玄天聖決,你卻只吸食那些惡人的修爲,迄今爲止從未對一個良善修行者下過毒手,你行事也非常低調,若不是這次關係到了一座城域的人性命,迫不得已下你也不會出手,你走自己的道,修德,人們稱你爲活菩薩也不爲過,將來你飛昇,對別人而言最艱難的渡劫,在你這裏恐怕是最簡單的事情了。”雲影下的人說道。

  “多謝天人稱讚,天劫雖然不會奈何我,但不是還有人劫嗎,想必天人今夜來我府上,肯定不是來對我嘉獎的。”卓峯平靜地說道。

  “我本不想對你出手,甚至可以將你引薦到這聖邦中,成爲我的左膀右臂,奈何事發突然,我必須處治掉你。”雲影下的姜恆顯露出了真身,隨後飄向了這山居中。

  “所以你就是將這玄天聖決散落在人間的天人?”卓峯目光如炬,注視着這位一直隱藏在幕後的掌控者。

  “哦?你好像有所察覺?”姜恆有些意外。

  果然,這小子與其他人不太一樣,甚至給姜恆一種比冷舒更難控制的感覺。

  “這天玄聖決是不錯,我也確實在用,不過正如你說的那樣,我只有在對付過於邪惡的人才會吸食他們的修爲,怎麼說呢,這不過是我處治惡徒的一種手段,但我並不靠着這個手段走到今天,這些年我也一直在等,等你現身。”卓峯平靜地說道。

  姜恆皺起了眉頭,對方的過分淡定讓他反而有些不舒服。

  被猜到了?

  自己明明做得很高明,基本上大部分人像冷舒和華子巖那樣,只有到死前那一刻才明白這是自己佈下的局。

  姜恆一直高高在上,他不喜歡對方這種平視自己的感覺,所以他再說話時,語氣中透出了一些冷怒:“即便你猜到又如何,你難道還能反抗嗎?”

  “請賜教。”卓峯只是淡淡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姜恆聽到後,心中更是湧起了一團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