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荒塵 第308章

　　冷舒的天玄聖決被壓制，再無法肆意滋長那血紋了。

　　好在那位麒麟女沒有直接滅殺他，這讓冷舒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但是很快，一雙冰冷惡毒的眼睛便鎖定了他，讓冷舒渾身一寒！

　　“吸食了這麼多修爲，也不過是一個虛贗聖魁，你這等廢物又還惹出這麼大的動靜，驚擾了師姐，罪該萬死！”姜恆殺意直接轉向了冷舒。

　　“虛贗聖魁？？”冷舒卻一臉疑惑。

　　姜恆是聖魁境界。

　　麒麟女也是聖魁境界。

　　自己更是聖魁境界。

　　按理說自己應該和他們在一個層次，可剛纔一番最直白的鬥法，冷舒便感覺到了自己與聖神姜恆，與麒麟女的巨大差距，他不明白！

　　“真是愚昧，即便讓你吸食了整個通天城的聖修者，你也依舊看不見真元，沒有真元，你最多也不過是頭天犬，成不了天人！”姜恆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他的屈辱無法向麒麟女宣泄，也不敢向着吳痕，自然只能夠將所有的憤怒轉向了冷舒。

　　可自以爲獲得了無上玄功的冷舒卻始終沒有意識到，自己修的一直都是虛贗。

　　“師祖，我……我不明白……”冷舒露出了慌張驚愕之色，甚至湧起了一陣強烈的牴觸情緒。

　　“哈哈，你連差距在哪裏都不知道，真是可悲。難道你不好奇，我們同樣是聖魁境界，你的力量在我面前卻如螢火，難道你沒明白，這小子明明只有聖童境界，爲何能壓制着聖魁境界的你……他擁有的也是聖修真元！”姜恆道出了這句話。

　　“真元，聖修真元……”冷舒幡然醒悟，一時間明白自己與這些聖神的真正差距了！

　　自己修煉的是假的，是聖修虛贗！

　　也就是說，雲中聖邦上的這些人，纔是真正的聖修者，而這通天城聖宗億萬修行者，修煉的都是虛贗之法，他們體內凝出的聖胎、聖嬰、聖童、聖元、聖魁全都是虛元！

　　“我苦苦修煉到聖魁，也不過是剛剛出沒到你們真元的門檻？”冷舒不敢置信地問道。

　　“沒錯，我們會在億萬修行者中挑選最優質的，告訴他真元的修行之法，當然真正的強者，無需我們聖神相助，自己會孕育出真元，就比如他……恩？”姜恆用手指着吳痕，隨後目光正好從不遠處的晴溪身上掃過。

　　聖神姜恆目光落在了晴溪的身上，似乎確認了在晴溪體內有聖修真芽，隨後詫異道，“她也修煉出了真元。”

　　知道吳痕是真元，冷舒已經怨恨如鬼了，可在聽到姜恆對晴溪的評判後，冷舒的道心徹底被擊碎了！！

　　“還得多謝你，讓我經歷了此次磨難。”晴溪自然知道自己修出了真芽，言語中帶着幾分諷刺嘲笑。

　　本就入魔的冷舒徹底崩潰了，他咧開嘴，病態的發笑！！

　　他何嘗沒有歷盡千辛，他何嘗沒有遭受各種屈辱，眼看就要飛昇成神了，到頭來卻告訴他修的是虛贗，是對聖神之力的拙劣模仿……

　　更可笑的是，最引以爲傲的玄天聖決，吸食再多的修爲，也全部都是虛贗，剛纔他目睹了採嵐的天威後，也清楚的認識到自己與這種天聖的差距！

　　“哈哈哈哈，怎麼可能……哈哈哈……怎麼可能……你們都是一羣孽障，阻礙我飛昇成神的妖魔罷了，我怎麼可能修行的是虛假的，我要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真正的力量！”冷舒瘋癲之後，便再度化爲狂魔。

　　“哼，不自量力的東西，我讓你生，你生，我要你死，你就得死！”聖神姜恆怒道。

　　在吳痕和採嵐那丟掉的尊嚴，姜恆自然不遺餘力地從冷舒這裏尋回來！

　　吳痕也默默的退後了幾步。

　　狗咬狗的畫面實在太美，自己必須正襟危坐觀看！

第429章 全是坑

　　姜恆下手極重。

　　但缺乏創造性和藝術性。

　　與自己折磨冷舒的手法比起來，差遠了。

　　完全就像是一個野蠻人對待捕獲到獵物時的方式，茹毛飲血、抽筋拔骨。

　　冷舒連慘叫悶聲都沒有發出幾句，整個人就已經不成人樣了。

　　“無知的牲畜罷了，平日裏對你訓斥，是給你活路，竟敢向本尊露出兇相！”姜恆朝着冷舒走去。

　　身上的耀眼聖光形成了一道在他頭頂上不斷閃爍的聖冕，此刻的姜恆在世人的眼中亦如一尊降魔佛陀，在人們受苦受災的時候降臨，爲他們蕩平邪祟。

　　冷舒此刻絕望痛苦的已不是他的肉身了，是他道心徹底粉碎。

　　那種被修行大道所欺騙，被天上這些人當做狗一樣使喚，以及這些年年來經歷的種種，到頭來一場空的滋味，比在他身上千刀萬剮還要難受。

　　他此刻像一個怨魔，可一身的修爲與眼前的姜恆比起來卻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他拼盡最後一絲氣力，當真如一條魔犬那般，在姜恆的手臂上撕咬下了一塊皮肉來。

　　“投胎去吧！”姜恆憤怒，手掌處出現了由光凝聚而成的聖杵，重重的砸向了冷舒的腦袋。

　　冷舒腦袋破開，血流不止，可他死死地咬着姜恆。

　　姜恆怒火更甚，聖杵連續地砸向這條瘋狗，將他砸成了一攤肉泥，鮮血濺灑到姜恆那潔淨高貴的天袍上，也染紅了他那少年面孔，只是此刻的姜恆無論有着怎樣一具好看的皮囊，都令人不寒而慄，哪裏還有聖神氣息，完全就是一隻病態冷血動物。

　　拿着身上的衣袖擦乾淨了自己臉頰上的血漬，姜恆卻掛起了暖洋洋的笑容，朝着吳痕和晴溪這裏走過來。

　　“讓小師侄受驚了，師姐也真是的，何時收了一位真傳弟子也不和我們這些人說一說，這冷舒啊，我無非是看他有幾分造化，就點撥了他幾句，不得不承認他邪性路子走的還不錯，將那虛贗之丹都修煉到了聖魁，但和小師侄這天資比起來，確實差遠了，這人帝一職，就由小師侄來擔任吧。”姜恆笑了起來，就像是一位許久不見的親戚。

　　看得出來，採嵐帶給姜恆的威懾性極大，姜恆正在儘可能地討好吳痕，這樣吳痕回去之後還能幫他說上幾句好話。

　　“人帝就算了，我這人逍遙自在慣了，而且這爛攤子我不想收拾。”吳痕拒絕道。

　　在這滄楚神度中，自己還有那麼多家人，當這人帝並不是統治，而是容易讓內心的邪念滋長，吳痕相信自己不是什麼正經人，怕一不小心就夜夜笙歌，英年早泄。

　　“小師侄啊，你別看這通天城今夜遭受一場大劫，實則只是一塊大的石頭落入到了池子裏，用不了多久就會恢復平靜的，這些三教九流的人族有一個共性，活得如野草一樣堅韌，不管你拔了多少，來年靈澤雨水一灌，又統統長出來了，而且他們只會對修行之事更加瘋狂。”姜恆說道。

　　“師祖，既然這一切都是虛妄，爲何他們還如此執着？”此時，晴溪卻開口詢問道。

　　“怎麼能叫虛妄了，即便修的是虛元贗丹，他們就是比普通人要強大，掌控着那些弱者的生死，更何況這條修行之路也不是沒有飛昇的空間，我們不是開了一條縫，讓那些修爲能夠達到虛聖魁的人到天上來嗎，等到了天上，我們自然會指點他真元的修行，至於能夠修到什麼水平，就看他自己了，只是這種一般在我們聖邦內，需要低頭做人。”姜恆笑着說道。

　　“所以即便知道是假的，也會趨之若鶩。”晴溪明白了。

　　“你以爲曾經沒有人將這修行之贗昭告天下？可幾年之後，一切如常，甚至更加瘋狂，他們會覺得這修行爲假也是一些權勢故意散播的騙局，就是阻止普通人、有資質的人修煉，反而會掀起一場更加癡狂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姜恆平淡地講述着這些。

　　通天城內的人，本就深陷在了修真的輪迴裏。

　　這輩子當了人家魂幡裏的鬼，下輩子就想要成爲那個舉幡的人，下下輩子在修真碰撞中栽了跟頭去投胎了，哪怕帶着記憶輪迴轉世，那也一定是想着怎麼煉製更好的魂幡，就沒有一個人想過，有下輩子就遠離這恐怖、殘忍、人喫人的修真，沒有任何法度可以約束的修真世界。

　　所以這通天城，哪裏會缺野心勃勃的人呢，這本就是一個巨大的旋渦，明知道是假的，億萬個修真者都是修假的，可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是億萬中的唯一的真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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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君、師叔，我不打算在這裏待下去了，我想到其他地方看看，雖然我知道異度中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裏去，可我真的受夠這裏了，即便在路途上被那些強大的掠食者喫掉，那也是我的命，至少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芳莉開口說道。

　　此時，吳痕正打算帶晴溪和芳莉到雲中聖邦中，畢竟通天城最近都烏煙瘴氣，還不如上天清靜清靜。

　　晴溪原本還想挽留，可聽到了芳莉踏走的聲音，欲言又止。

　　這心思純淨的姑娘，算是徹底看透了。

　　也好，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或許踏上這條修真之路本就身不由己。

　　“芳莉，在靠近大軒的地方，有一支人族，我和他們打過交道，如果你有路過，幫我探望一下那些老朋友，如果你喜歡那裏的氣氛，也可以在那裏暫住一陣子。”吳痕說道。

　　芳莉離開時是沒有什麼方向的，顯然她只是想離開這裏。

　　既然如此，吳痕也推舉一下自己家鄉，看看能不能留住這位秉性純良的聖修弟子。

　　“好！謝謝小師叔！”芳莉點了點頭，也確定了一個行進的方向，朝着吳痕所說的地方飛去。

　　芳莉離開後，晴溪也發出了一聲輕嘆。

　　其實所有弟子之中，就屬她資質最好，若能夠潛心修煉的話，將來肯定也有她的一席之位，晴溪也是沒有想到她會徹底放棄。

　　這需要的可不僅僅是勇氣，就像是一個人經歷了一輩子的磨難苦痛，投胎轉世也往往是在自己眼界內選擇更好的，窮人希望投胎富貴，弱者希望生來強壯，愚人期望靈慧並存……而不是徹底拋之腦後，選擇另一種未知。

　　人與生俱來對未知是恐懼的，可並不代表一些人不敢向未知踏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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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雲珊府中。

　　吳痕和晴溪第一時間就往採嵐的屋子中走去。

　　“你到我門下，做我真傳弟子。”未等兩人開口，採嵐指着晴溪，淡淡地說道。

　　“啊？”吳痕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用手指了指自己。

　　人姜恆都默認自己是採嵐的真傳弟子了，怎麼一下子變成晴溪了。

　　“那師弟……”晴溪也一臉疑惑不解。

　　真傳弟子只能有一位，不然就不叫真傳了。

　　“他有他自己的道。”採嵐淡淡地說道。

　　吳痕的路數，太多太雜，未必就會一門心思扎入到聖修中，這一點採嵐在看到吳痕第一眼就知曉了。

　　“這樣也好，師姐也算有一個着落了，二姐，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能不能幫我解答一下，會耽誤您休息嗎？”吳痕詢問道。

　　“你想知道關於那血紋天玄聖決的事？”採嵐說道。

　　“還得是姐姐神機妙算，沒什麼能瞞着你。那聖神姜恆不像是個邊緣角色，天玄聖決何其稀有，我也是機緣巧合下才獲得了一本，那冷舒是從哪裏得來的，這件事本就值得深思。其次，這天玄聖決邏輯上不對，假如下面的人修煉的都是虛贗，那這天玄聖決吸食修爲最終也有上限，至少到不了你們這些聖神的地步，那它就沒有資格叫天玄聖決，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有人故意將所謂的天玄聖決散落到世間，然後讓他們爭奪，讓他們養蠱，而養蠱人最後再一波收，做那一隻天上黃雀。”吳痕也是針對自己感知所探查到的信息，對姜恆做出了一個推測。

　　姜恒指點了冷舒。

　　在那之後，冷舒一飛沖天。

　　會不會就是姜恆把天玄聖決透露給冷舒的呢？

　　冷舒有了這聖決，必定作孽。

　　同時也是在給姜恆打工。

　　等冷舒價值全部榨取了，姜恆再出手，既收穫了功德又收穫了修爲。

　　一旁，晴溪發出了很輕的驚歎聲，她面朝着吳痕的方向。

　　她有些不明白，師弟只憑那點支離破碎的線索，怎麼就猜出這樣的佈局呢？

　　“採廷……”採嵐道出了名字，這還是她第一次喚吳痕這個名字，從語氣上聽得出來，她已經有幾分認可這個野弟弟了，“你覺得，你獻給我的天玄聖決便是真的嗎？”

　　這句話一說出口，吳痕頓感驚雷炸響，渾身不寒而慄！

　　也就是說，殺人犯自以爲獲取到的祕寶，其實也不過是天上人的餌料，目的就是爲了讓一些人自以爲擁有了修真奇遇，然後踏上與冷舒一樣的命摺�

　　自己差點就成爲了咬餌的那條魚了！！

　　說實話，吳痕這會頓覺後怕。

　　也忽然間覺得芳莉逃得遠遠的是多明智之舉……

　　這修真路上，全是死人坑！

　　哪有那麼多天命不凡啊，哪有那麼多奇遇，全是做局人餵給你的一點打窩飼料！

第430章 捕黃雀

　　“姜恆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過陣子我將前往一座蠻荒疆域，你自己提防着他。”採嵐也提醒了吳痕一句。

　　吳痕點了點頭。

　　關於姜恆利用天玄聖決來垂釣下界天驕的事情，到頭來還是得由自己來處理，採嵐是不會出手的。

　　而姜恆自然也不太願意放過自己，他在通天城的時候就說過，吳痕身上有和他相似的黃雀氣味，如果大家都是同一片森林裏的獵人，那麼吳痕最需要提防的就不是兇猛的野獸，而是拿着獵槍的同行。

　　姜恆肯定不希望自己的事情泄露出去，吳痕又已經接觸到了他的祕密。

　　這樣也好。

　　冷舒就像是一條獲得了牙齒的大魚，其實是被姜恆丟入到一片巨大的野河中。

　　等到這條大魚足夠肥碩了，姜恆就將它釣起來烹煮。

　　不久前，姜恆已經喫上了美味的大魚肉，但自己連湯都沒喝到。

　　更顯而易見的是，姜恆放出去的大魚肯定不止冷舒這一條，但採嵐的出現，讓姜恆意識到自己不能夠再耍這種把戲了，他會盡快收網，將所有放入到野河中的大魚全部收起來。

　　這種情況下，吳痕就要把思路打開，用更高維的方式去對付姜恆。

　　可以坐等姜恆把大魚全收了，然後自己在這個捕魚人回家的夜路上，將他給做掉，沉屍江底，坐收他苦心經營的所有大魚！

　　這可比單單喫一隻冷舒要痛快多了。

　　只可惜，採嵐要出遠門了，自己不能再人仗虎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