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乱
紫袍女師有些許不情願,又不敢違抗明尊的指令。
她領着吳痕朝着一處雲梯飛去。
雲梯爲巨大的螺形,奇異的鳥雀在這裏羣集,它們以雲梯的那些銀色藤蔓爲落腳,時不時會繞着在這裏行走的人。
雲梯內,必須步行,但很顯然雲梯中蘊藏着某種空間奧祕,每向下一級階梯邁出一步,都會感覺離無垠璀璨的大地更近了許多。
“通天城是我們聖邦准許外族踏入的城池,也是我們雲界與滄楚神度接壤的區域。”紫袍女子給吳痕解釋道。
吳痕點了點頭,對周圍的壯麗的雲層景觀頗爲感慨。
就自己和紫袍女子這樣從天界雲梯中走下來的場景,便是仙神下凡視察人間的感覺,再從高處俯瞰着那所謂的通天城,無論這通天城如何廣闊繁華,如何富麗堂皇,都讓吳痕不由揚起了一絲嘴角,呵,凡人!
“這位師弟,我的弟子們在下邊等候,可等我片刻?”紫袍女子問道。
“好。”
吳痕在雲梯處等待着。
此時他離通天城應該只有三千米左右,這個高度是無法將整個聖城盡收眼底的,此城華貴至極,用波瀾壯闊來形容都不爲過,儘管整體風格呈現出類似於真武大陸的古樸,但大大小小的宮殿星羅棋佈,似無數個國都的主城最繁華的地段連在了一起,融成了一幅又一幅畫卷盛世。
哪怕是四階的靈視,吳痕也無法一覽無遺,通天城就像沒有邊界一樣,即便到了地平線之外仍舊是萬家燈火。
“師弟久等了,她們爲我的弟子,大部分時間都在外執行宗門任務,也是第一次到這雲中聖邦,到這通天城處,我擔心她們人生地不熟被人欺負,所以得時刻帶在身邊,師弟請不要介意。”紫袍女師君說道。
吳痕目光原本是被無垠的繁華城給吸引,可當他瞥了一眼紫袍女子的那些弟子後,眼球立刻就被她們給吸引了!
一票女弟子啊!
這位女師君怎麼回事,陰陽失衡,怎麼連一個男弟子都不收。
倒不是說這些女弟子個個國色天香,實在是三十幾位女弟子站在一起,整齊而乖巧地半低着頭,又是極其養眼的古裝風格,銀飾玉帶,金簪彩袖,心情都莫名愉悅了。
“這位是採廷師叔。”紫袍女師君介紹道。
“師叔~”
三十幾位美嬌娘,聲音都不大,卻像瓷器玉鈴碰撞在一起發出的悅耳之音,讓本就沒有什麼定力的吳痕心神一陣晃盪。
啊,這就是權力的芬芳!
也不知道爲什麼,腦海裏又浮現出了採煌老登說的那句話,做雞犬,有什麼不好?
吳痕自然也看得出來,紫袍女師君平日裏應該也是一位性情極傲,不太願意和陌生男子打交道的人。
但看門狗明尊面前,她都不敢說半個不字,更不用說到了冷血女採嵐跟前了。
再重要,再緊急的事情,都得像小祕書一樣陪同着吳痕去通天城閒逛。
“師弟去通天城是爲了何事?”紫袍女詢問道。
“晴溪師姐,我受一位落難的朋友所託,去探望他的老父,他家住在通天城的東邊,在一座城心雨廟的旁邊。”吳痕說道。
在鋼鐵鷹城,解決了能源問題之後,殺人犯也信守承諾將一個祕密告訴了吳痕。
這個祕密在通天城中,他一再強調即便是吳痕到了極高的境界,他的事情對吳痕也會有極大的幫助,尤其是吳痕要與聖宗打交道。
一個將死之人,僅僅是希望自己走的沒有那麼屈辱與痛苦,吳痕覺得他的話有一定的可信度,所以還是打算到這通天城來看看。
殺人犯也是玄修,具體修煉什麼吳痕不太清楚,他那麼篤定,又等於是生前所託,秉承着人性關懷,吳痕還是決定去看看。
“我的這些弟子們都還未安頓,不如我先將她們安排到通天城的宗門中,我再陪同師弟前往?”晴溪說道。
“行啊,我的事也不急,順便在這通天城逛一逛,我和你的弟子們一樣,都是第一次來。”吳痕笑了笑。
“師君,回宗門估計也沒那麼自在,我們也想在這通天城中走一走,見見世面。”大弟子說道。
晴溪想了想,自己的事情還未得到妥善處理。
自己這些弟子們到了分舵,怕也是要挨欺負。
“這樣吧,我先尋一處客棧,你們到城中歇腳,也暫時不要以聖宗弟子自居,行事低調謹慎一些。”晴溪說道。
女弟子們個個神采奕奕,臉頰上難掩期待與興奮。
她們之前在雲梯處等候之時,就對這繁華至極的通天城很感興趣,至於更高處的雲中聖邦,她們其實什麼都看不見,只覺得有壓迫感,不太想靠近。
……
“這邊就是雨廟了,我去拜訪一下我故友,師姐先安頓你的弟子們,傍晚我們在那座樓閣見可好?”吳痕對晴溪說道。
“也好。”晴溪點了點頭,帶着一羣格外惹眼的女弟子,在這通天城晃也確實不方便。
吳痕朝着雨廟處走去,按照殺人犯的描述尋到了一棟綠樹成蔭的小宅子。
而吳痕一走,那些女弟子們就像是沒有了約束,噰喳喳的討論起了吳痕,不停的詢問她們師君晴溪,這位年輕的師叔是誰呀,能居住在雲界的,肯定是聖邦了不起的人物。
“你們就不要遐想了,他只是守天明尊的弟弟,之前我便探過他的修爲,不過是聖嬰境界。”晴溪語氣冷淡了幾分。
作爲她們的師父,晴溪又怎麼會不清楚,有些弟子骨子裏就慕強。
慕強也不是壞事,可錯把一位家眷關係的男子當成聖邦裏的大人物,那就是相當愚蠢的行爲,所以她也特意囑咐自己的弟子。
“原來是這樣呀,那別有用心的妹妹可着急啦,跟人家說話的時候都將嗓子都夾成一隻發情的喜鵲!”大弟子立刻嘲諷了起來。
“我哪有!!”一名女弟子憋紅了臉,氣呼呼地說道。
“哈哈哈,不打自招!”
“可能棗師妹單純覺得人家長得好看。”
師君晴溪也是心煩意躁,她手頭上是有急事,卻不得不陪同明尊的弟弟來城裏閒逛。
問題是,如果連這點小事情都處理不好,那位守天明尊可能連通告一聲都不願意。
她迫切需要見到麒麟女。
第390章 白澤雨廟
滿地落葉,無人打掃。
吳痕進入這宅院中,看到了一位老者,他沒有雙腿,就坐在那庭樹下,整個人沒有一絲生氣,像是在等着哪天太陽下山後,便與世長辭。
“老人家,我受人之託給您帶幾句話。”吳痕走了進去,開口對這位無腿老者道。
“他死了,是嗎?”老人家眼皮都沒有抬。
“那倒沒有,他說他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過錯,今生是不會再踏足這滄楚神度了,讓我和您說,不用替他憂心了。”吳痕說道。
“他還知道無法彌補啊,那爲什麼當時要逃,害得我的其他兒女都遭了雷刑!”老人家情緒有了一些波動。
吳痕也有些疑惑,殺人犯以前是居住在這通天城的?
那他幹了什麼離譜的事情?
“他很後悔,說您的恩情,他下輩子再還。”吳痕說道。
“行了,死的人也算解脫,活着的人更遭罪。”老人家閉上了眼睛,繼續等待太陽下山。
“那我走了,有什麼事情可以到聖宗找我,我叫採廷。”吳痕說道。
“你是聖宗的?”老人家眼睛突然間睜開了,瞪着吳痕。
“是啊,怎麼了?”吳痕反而不解。
“你既是聖宗,爲什麼還要幫他?”老人家皺起眉頭問道。
吳痕也疑惑。
主要是當時停止了生物電池技術對殺人犯的折磨後,那傢伙也不成人樣了,精神出現了很大的問題,他只是讓自己來這個地方,見一見住在這裏的人,更像是臨終遺言,讓自己來慰問一下他在世的親人,也沒說什麼驚天大祕密。
“你什麼都不知道,是嗎?”老人家接着問道。
吳痕無奈地點了點頭道:“我也只是給了他一點臨終關懷。”
“我也是半截身子埋入到土裏的人,想必你來,也是爲了那本天玄聖決……”半截老人說着這句話,還特意看了一眼自己。
天玄聖決??
聖宗既是玄真修行,就有功法與祕籍。
聖決指的就是強大的祕籍。
吳痕現如今掌握的聖決多數爲初級的,高級聖決就只有一個金靈巨影,還是相當於偷學的。
在聖決方面,聖宗管控是很嚴格的,一般作爲整個宗門的獎勵,賜給那些對聖宗有做出傑出貢獻的人。
和傳統意義上的武功祕籍有一些不同,每一本聖決中刻錄的字是聖文,無法抄錄,無法拓印,需要收集一種比較稀有的巖墨纔可以製作。
所以無論是初級還是高級,亦或者天玄聖決,都是一次性消耗品,且宗門對所有被使用過的聖決庫存都有記錄在案的。
吳痕也是後來才知道,自己偷拿走的那本可以幻化爲金靈巨影的聖決,在自己研讀完之後,其實就剩下一個空殼子了,放回去後,別人就無法再拿去學習。
恩,說白了,聖宗的所有聖決祕籍,都採用了區塊鏈技術,去中心化,不可複製,來源可尋。
“我問一下,這個天玄聖決莫非就是整個圖騰聖宗最頂級的祕籍?”吳痕對聖宗的情況也是一知半解,眼看這快入土的老人也坦眨妒遣辉偌傺b。
“你身爲聖宗之人,又是穿着師君之袍,怎麼會連這都不知道?”老者也是詫異道。
“我也不完全算聖宗成員,說來也話長……”吳痕無奈道。
“行了,我也沒興趣聽你的故事,從你踏進這裏的那會,你並非聖宗的鷹犬,或許也是你的機緣到了吧,那天玄聖決的祕密就告訴你吧。”老者擺了擺手。
“哦,那在下感激不盡。”吳痕連忙道。
“我們是盜者之家……”
“盜伲俊�
“盜古!”花白老人來了一點脾氣,這兩個字都吐得非常有腔調,也透出了對小偷小摸行爲的不屑。
“哦哦哦,古法手藝人。”吳痕點了點頭。
“聖宗有許多羽化高人,他們在大壽將至便會尋覓一處仙葬之地,在那裏坐化。我們則以找尋他們的坐化之地,拾走他們的遺留之物爲生。”花白老人說道。
吳痕挑起了眉毛。
這真是個分經定穴的高手啊,敢問是南派還是北派?
“如果你們目標羣體皆是聖宗的宗門大佬,你們所得豈不是攬闊了聖宗稀世珍寶?”吳痕立刻來了興趣。
挖墳人!
還是挖聖神的墳!
可以想象得到幹成一票,就直接原地起飛。
“我們的祖先很聰明,他們知道某些修行的曠世奇才,無論我們這等凡塵之人通過怎樣的方式來提升,都不可能追趕上他們的境界,可這世間法則也是公平的,無論多麼耀世的修行天驕,最終都有隕落,都有壽將正寢的一天,想要獲得他們曾經叱吒風雲的寶物,便只有等他們坐化,且找尋到他們坐化的地方。”花白老人提及自己的手藝,眼睛裏纔有了些許光芒,甚至還透着幾分驕傲。
吳痕一聽,忽然覺得對方這個思路和角度也是牛逼!
是啊,活着的時候,你舉世無雙,不敢搶你的東西,可你掛了,即便還剩個殘軀,那也強不到哪裏去,一生所得全部歸了他們這羣手藝人。
想想也是,聖宗戰鬥力爆表,對付他們的唯一辦法就是跟他們比命長。
“我家六郎也算絕頂聰明,即便踏上修煉之途也不遜色於那些所謂的宗門天才,可他偏偏對我們家族盜古之術有極大的興趣,也我不夠謹慎,對他太過放任,這才導致他闖下大禍,殃及我們全家。”花白老人長嘆息了一口氣。
吳痕也不着急,耐心地聽着老人講這些事情。
沒想到,殺人犯還有這本領啊!
“他盜了誰的墳?”吳痕詢問了一句。
“你可知聖邦麒麟女?”花白老人說道。
“額……聽聞過一二,可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吳痕尷尬道。
“自然不是她,她還年輕。她有一師父,乃聖邦老祖級人物,就因爲他生前喜歡喝這通天城的梅子酒,通過這個別人根本不會察覺的細節,我家六郎尋到了這位莊老祖的坐化之處,帶走了他的聖骨,拿走了天玄聖決。”花白老人說道。
吳痕臉上沒什麼表情,內心卻捲起了不小的波瀾。
殺人犯,竟真幹出了這般人神共憤的事情來。
把冷血女師父的墳給盜了!!
難怪這一家老小沒一個能活,怕是這老頭也是費了很大的氣力才苟活下來……
“膽子也太大了!”吳痕可是見識過冷血女的習性。
他們三個作爲冷血女的直系親屬,只是言語上沒順着她的意思來,就直接要將他們三人餵狗,像殺人犯這樣盜人家師父墳墓的行徑,怕是誅多少本族譜都不夠。
“這天玄聖決,你敢要嗎?”花白老人此時反而笑了起來,“我開了口,你便入了這因果,若你不想知道,現在離開也還來得及。”
“你只管說唄,我倒沒什麼怕的。”吳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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