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乱
要放在過去,吳痕很難感受到這種化辰者的強大,可現在凝視着對方,亦如凝視皓月,是在不斷解鎖這異度宇宙奧祕後,刻入到靈魂深處的差異感,甚至接近於食物鏈底端生命基因恐懼,基因敬畏。
吳痕可以肯定,內心的敬畏不是自己本意。
是成爲了七階生命後,這具荒塵身軀自我覺醒的,也可以理解爲,自己吸收了海量的靈性因子,這些靈性因子造就了現在高度進化的自己,可這些靈性因子在遊蕩這個異度的過程中,被烙印下了無數關於高維生命的敬畏記憶,當它們化爲自己的體內能量後,自己也繼承了它們的敬畏記憶。
很強,這冷血女實力非常強,甚至帶給自己的壓迫感還在復甦的地獄九頭城之上,感覺整個大峽谷之城邪鼎中釋放的熾盛都不如她眸中綻放的冷芒。
“她呢?”冷血女用手指了指採霓,淡然地問道。
“採霓,是你最小的妹妹。”採煌急急忙忙說道,害怕說的再晚一些,採霓就真的被丟進去餵狗了。
“呵,你倒風流……教了些什麼?”冷血女採嵐接着問道。
“只教了一些聖宗的規矩,她修行愚鈍,遠不如你,倒是採廷悟性驚人,尤其是在神莽大地脈開竅之後,實力有大幅度提升,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獲得靈鑰,聖元無法再向上晉升。”採煌埋着頭,不像是一個老父親,更像是一位老奴。
“府中缺個僕女。”冷血女說道。
“採霓,還不謝謝你姐姐!”採煌驚喜萬分,急急忙忙命令道。
採霓手臂上全是血,臉色蒼白至極,那雙眼睛裏更寫滿了恐懼與委屈。
她本以爲到了二姐這,就算再不受待見,那也能混個棲身,不曾想二姐一言不合就要將他們三人餵狗,這性子絕對比父親採煌還離譜!
吳痕也是懂了。
這一家子基因,都好不到哪裏去。
最正常的估計就是採霓了,大概還是因爲跟宗族那些冷血聖者們接觸的不多。
採霓一條手臂都廢了,還不得不跪下來,忍着疼痛感謝二姐採嵐的收留,眼睛裏全是晶瑩,又不敢讓它們掉下來。
吳痕也是心疼,趕忙幫助她處理傷口。
這二姐的習性可怕至極,不投靠也罷。
但現在吳痕擔心的是這冷血女不放他們走了,再加上她恐怖至極的實力,吳痕也剋制了一下自己的暴脾氣。
投奔個親戚。
差點命都沒了!
“他呢,你教了些什麼?”冷血女指了指吳痕,詢問道。
“什麼也沒教,你可以隨意塑造。”採煌立刻道。
“到我身邊來。”冷血女對吳痕說道。
吳痕一百個不情願。
這採嵐的強大是超出吳痕的預料的。
同時她秉性如此殘暴,也打破了她對這位牛逼哄哄的二姐所有美好幻想。
“再給你一次機會,這異息從何處修來?”冷血女注視着吳痕,淡漠地詢問道。
“我們途徑一片雪界,我在那裏嘗試着自己突破聖嬰的桎梏,不曾想沒有衝破修爲桎梏,卻突然間湧現出了這種銀色的異息,它很渾厚,也很實,施展的時候威力要遠勝於金色聖息。”吳痕將內心的憤怒壓下,換了一個語氣道。
“你以往修煉的聖息爲虛力,如今領悟的纔算聖宗真奧。”冷血女說道。
剛纔的事情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採嵐平靜的給吳痕說道。
吳痕張了張嘴,臉上有幾分愕然。
假的??
自己之前修行的聖宗之力是假的??
難怪!!
難怪自己無論到達了哪一層境界,這體內的聖嬰都不見有半點突破,害自己都想放棄這條進化之路了。
這聖宗在搞什麼飛機啊。
讓弟子們修煉的法門居然是贗品,要沒有人指點,最後成就會卡死在某個階段。
“我們修的,都是虛贗之道?”採煌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道。
冷血女沒有回答,只是審視起了吳痕。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吳痕的胸膛處。
她的神眸,似可以穿過吳痕的肉體直達靈魂,而在吳痕的靈魂中,黑神蹟死劍有了一絲絲的悸動,就像是蟄伏之龍嗅到了周圍的危機那般!
“這女人能看到小義的存在???”
吳痕內心捲起波瀾,一種不好的預感升起。
忽然,小義從吳痕的胸膛位置遊弋到了他的左手處,躲避着冷血女的視線。
冷血女臉上露出了一絲困惑之色,但隨後將目光向下移,凝視着吳痕丹田處,透過吳痕肉軀去審視他體內的聖嬰。
吳痕長舒了一口氣。
小義還是有點東西的啊。
沒被發現就好。
但這也讓吳痕一陣頭皮發麻,這女人太恐怖了,自己明明穿着厚厚的衣服,卻跟什麼沒穿一樣站在她面前,被審視時更有一種痙攣感。
“嗯,勉強是苗子。”冷血女評價了一句,對於這個突然間投奔來的弟弟算是認可了,“隨我修行吧。”
“採廷,還不叩謝你姐姐!”採煌激動至極,自己先又匍匐在了地上拜了起來。
採煌的覺悟很高。
他很清楚,採嵐如今已是神明,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她願意顧及那麼一丁點親情,已是相當難得了。
吳痕哪裏高興得起來。
他感覺自己就是被採煌給坑了!
從他口中描述的二姐採嵐,打小不受關愛,獨立自強,又天賦異稟,最後憑藉着自身的努力實現了飛昇,在聖邦中擁有了無與倫比的地位。
這讓吳痕和採霓,都下意識的覺得二姐採嵐是位自強不息的好姐姐,是擺脫了修煉原生家庭的金鳳凰,哪裏會想到她是這種,喜怒無常,生性冷血。
對這位天驕聖修女的濾鏡徹底碎了。
吳痕現在更想逃離這裏,自己去找尋進化鏈門,哪天惹這冷血女不高興,真就被她一掌拍死,她殺人,眼睛都不帶眨的!
……
“嗚嗚嗚,父親,哥哥,我們能不能回神端去啊,這聖邦太可怕了,姐姐也太可怕了,我不要在這裏當她的僕人。”採霓終於哭出了聲來,被嚇成了一隻受傷的小鹿。
“是我不好,沒提前跟你們說清楚,但我們總算是留下來了,你剛纔也聽那位明尊說了,來投奔你二姐的多如牛毛,但被殺了一大半,我們能夠在她左右,遲早會獲得大機緣的。唉,我知道你委屈,可在這世間行走哪有不受委屈的,與其在外面遍體鱗傷飽受欺凌,還不如在你姐姐這,至少除了她,沒人敢對我們怎麼樣!”採煌語重心長地說道。
在女媧神端中受到當地的文化影響,採煌也明白採霓已經接納了生命平等,靈魂無尊卑的思想,但那種環境只在女媧創造的一個烏托邦裏,真實的宇宙,就是這麼殘酷的!
想當初,一個小小的紫袍辛風,就差點泯滅了那個小文明國度啊,而在採嵐這裏,辛風那種角色給採嵐餵狗,狗都嫌他肉又老又柴。
“還疼嗎?”吳痕給她處理好手臂的傷口,關心地詢問道。
“還是害怕,以後我都要跟在這樣一個姐姐身邊,我怕哪天我說錯話,做錯事……”採霓委屈至極的說道。
“這樣吧,找到合適的機會我送你回神端去,但現在我們說要走的話,怕真的會被她給剁碎了。”吳痕安慰道。
聽到吳痕這番安慰,採霓才終於不再掉眼淚了。
她也沒有想到回到聖邦,就比以往的經歷要兇險百倍。
“沒事了,沒事了。”採煌說着一些沒營養的話。
“老登,你這是坑了我們啊!”吳痕已經清楚自己上大當了,一路上他都在美化採嵐。
“我也很多年沒見了,她變成什麼樣子哪知道啊,可她既然是這聖邦的執掌者,在整個滄楚神度都是人人敬畏的麒麟女聖羅,肯定已經是泯去無意義的人性,心向天道。咱們在她眼裏,就是曾經在一個屋檐下的雞犬罷了,不嫌我們髒和吵,就已經是萬幸了。”採煌說道。
吳痕也深知這個道理,無奈地點了點頭。
都這樣了,還能咋滴。
“在這府上,我們如履薄冰。但出了這府,我們在神度可以橫着走!”採煌說道。
當雞犬,有什麼不好?
沒看到之前那位熊騰明尊說嗎,成百上千人冒着生命危險都要來這裏爭搶雞犬之位,到頭來能留下的寥寥無幾!
“我以前修煉的是虛元,她以後會教我真元?”吳痕詢問道。
“肯定的,你自己悟出了真元,等於和她一樣是具備卓越天資。你們也看到了,這雲府中其實沒幾個人,可見採嵐這麼多年手底下值得信任的人很少,她要現在所處的位置要處理的紛爭不會少的,她將你培養起來,你就可以替她分憂了。”採煌說道。
“說實話,她其實從始至終都沒有和我們提及過親情的事情,感覺要不是我正好修出了真元,她能看上眼,我們現在就在麒麟肚子裏家庭聚會了。”吳痕說道。
吳痕其實還特意準備了很多說辭,就是爲了能夠僞裝得像一些,不至於被採嵐看穿了自己不是採廷的身份。
然而,冷血女根本不在意。
親屬關係,只是給了他們三個人能夠見到她的機會。
而能活着留下來,僅僅是因爲修出了真元的自己對她有點用。
第389章 很養眼
……
驕陽如火,熾盛光輝在途徑這雲中聖邦時也會莫名的柔和,將自身的光彩漫射到那些重巒疊嶂的雲峯上,呈現出不同的天層,勝似九重。
這已經是吳痕來到這聖邦的第十天了。
這十天吳痕除了在雲府中靜心修煉之外,什麼事情也沒有做。
寄人籬下的緣故,他也在小心翼翼的觀察那冷血女,在發現她其實絕大多數是將他們三個人視作空氣,只要不在她的修行區域晃動,估計是將雲府的其他樓宇拆了她也不會理會。
悶久了,吳痕就想要四處逛一逛。
他也不是閒逛,是帶着目的性。
“也不知道那殺人犯說的事情是真是假,還是去驗證一下,但他說的通天城在哪裏啊?”吳痕撓着頭,開始有些犯難。
這雲中聖邦規矩很多,而且在自己活動的區域附近,也不乏聖宗大佬,不小心闖到了他們的地盤,也是形神俱滅的,聖宗這一整個族殺人都視作家常便飯。
剛走出沒多久,那虎背熊腰的明尊又出現了。
熊騰明尊上下打量着吳痕,眼角擠出一絲笑意,也分不清楚是善意,還是鄙夷。
“不錯,當上家眷了。”熊騰明尊看到吳痕的穿着便懂了。
“就那樣吧,我大部分時間都流落在外,對聖宗的情況不是很瞭解,有冒犯的地方請包涵。”吳痕也是客氣了一番。
“哈哈,我以爲你看到我,就得先給我一耳光,畢竟我這個看門狗可是擋着你的道了。”熊騰明尊說道。
“看門狗?”吳痕有些詫異。
聖宗有等級森嚴的職位,師君之上就是明尊了,而明尊皆是聖元修煉到了聖主境界的。
吳痕現在還是聖嬰,即便突破也不過是聖童,再下一個境界纔是聖元……
差了兩個大境界,按理說任何一個明尊都是凌駕所有聖宗師君之上的崇高存在,可眼前這位實打實的聖宗明尊卻自稱看門狗。
是給冷血女看門的!
“你能在麒麟女眼皮底下活着,便等於日後最差也是我這個地位,何況你與麒麟女血緣更近,我不過是同族,興許往後還得尊稱你爲一聲二主人。”熊騰明尊說道。
與之前氣焰囂張相比,今日的熊騰明尊相當和藹。
很難想象這是同一個人。
“那敢問老哥,通天城在什麼地方,這雲界複雜至極,我總是會迷路。”吳痕問道。
“我喊個紫袍,帶你去便是了。”明尊說道。
說吧,熊騰明尊也不知飛到了什麼地方。
沒多久便領着一位穿着師君紫袍的女子飛了過來。
“你且將自己的事情放一邊,陪同我這位小兄弟前往通天城。”熊騰明尊語氣裏帶着幾分命令。
“可此事緊急……”那位紫袍女子正要解釋,看到明尊那眼神,立刻止住了,這才擠出了一絲笑容道,“好……好吧。”
吳痕特意留意女子的穿着。
紫袍意味着在聖宗爲師君之位。
大概和辛風、採煌同一個級別,不過在這雲中聖邦的師君地位肯定更高,實力也會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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