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荒塵 第235章

作者:乱

  所以,廬雲不是以前的廬雲。

  阮暮寒還是以前的阮暮寒嗎?

  吳痕也從那被識破身份的慌亂與緊張中慢慢地冷靜下來。

  “告訴我,是你將妖骨放入東明盟會的嗎?”吳痕開始反問道。

  “不是。”阮暮寒終於還是先給出了答案。

  吳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是就好!

  不是就好!!

  寒寒,你還是我家好寒寒,沒被這個晦暗的世界給侵染。

  “那麼我們有一個藏匿在暗處的敵人了,這個敵人不單單想要毀滅掉我的家園,還試圖操控你這位鎮北女君爲他挑起一場殺戮!”吳痕說道。

  阮暮寒鼻尖下開始有了氣息,她看着吳痕的臉頰,儘管心中有諸多的疑惑,也還是強壓下所有情緒。

  她其實並不在乎自己的處境,也不在乎敵人是誰。

  可此刻吳痕的言語,卻讓她回到了當初,在暴雨泥濘之中向着一個方向前行的熟悉感……

  也正是這份熟悉感,讓阮暮寒意識到或許自己真正在乎的不是那個人究竟是誰,而是有人帶着自己看山,看雨,有人同自己懲奸除惡,有人陪伴自己向更高的武學之境攀升,並告訴自己站在高處所看到的風景其實很美,美在哪裏。

  “妖族行竊是真的。”阮暮寒說道。

  “夜宴那天,除了你,還有誰一同出手,殺死那些潛入到武廷中的妖族?”吳痕詢問道。

  阮暮寒也皺起了眉,似乎想到了什麼。

  片刻後,阮暮寒伸出了手,用手指向了武都中那矗立起來的宏偉雕像。

  暴雨滂沱,灰濛濛的都城邊緣處,武神那如山峯一般屹立在數千萬人棲息的大地上,人在他的腳下如螻蟻渺小至極。

  “你是說,當天輪值武神也出手了?”吳痕聲音變沉了。

  四塊妖骨,阮暮寒當場尋回了三塊。

  還有一塊卻不知所蹤?

  而輪值武神當夜也殺死了潛入武廷的妖族……

  難怪找到了妖族藏匿,卻找不到最後一塊妖神祖骨!

  很顯然輪值武神殺死了偷盜妖神骨的妖族,並拿走了最後一塊。

  任憑阮暮寒將整個武都都掀翻了,都不可能找到這塊妖族神骨,因爲妖族神骨已經在當天夜裏全部被追回了!

  “也就是說,輪值武神早就洞悉了妖族潛入武都,他沒有聲張,直到妖族開始行動……難怪我從朋友那獲得的信息是,近年來妖族和異幫在武都活躍異常,原來輪值武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吳痕恍然大悟。

  一切都在輪值武神的視察中!

  輪值武神在夜宴那天,奪回了其中一塊妖神祖骨,隨後命令鎮北女君找尋。

  最後再差人將妖神祖骨放到東明盟會中,坐實東明盟會與妖族勾連的罪證,迫使鎮北女君阮暮寒必須踏平東明盟會。

  好一個借刀殺人啊!

  “武神爲何要在乎世俗紛爭?”阮暮寒感到一絲疑惑。

  “這就關係到了我們這羣人的成分問題了,或許在這位輪值武神眼裏,我們甚至比妖族更可怕,已經威脅到了整個主大陸的安定……”吳痕說道。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

  可以肯定一點,這位輪值武神一定是洞悉到了他們這羣“過客”。

  不過,輪值武神沒有自己出手,反而是先指使鎮北女君,動用武廷的力量去鎮壓,就表明這位輪值武神掌握的信息還不夠充分,同時他也有顧慮,顧慮這東明盟會背後有極其強大的存在。

  阮暮寒實力是強,可她真的與人類爲敵,最後也會落得一個被超核彈轟殺的下場。

  “你能震懾住你的銀掛武銳,他們會擅自行動嗎?比如說輪值武神強硬下達命令,他們就必須殺進去。”吳痕問道。

  “我在職,他們必須聽命於我,輪值武神也受其他十八位武神的監管,不允許隨意插手世俗爭鬥。但七日期限到了,我便被剝奪了鎮北女君之位,鎮北之位空缺,他們就會聽命於輪值武神。”阮暮寒說道。

  “那就只剩下兩天,這等於是拿令劍架在你身後,逼迫你與整個東明盟會廝殺,好生歹毒啊!”吳痕憤怒道。

  居然把自己含辛茹苦培養長大的寒寒當劍使,還是將劍尖指向自己同胞們!!

  這位輪值武神……

  哼,老子不會放過你的!

第315章 妖族哪有你可怕!

  “江武神爲近十年來最年輕卓越的武神,他對異邦異族都有着很強烈的排斥情緒,對待外族的旨意也相當嚴苛,但也因爲這樣他受到本族的尊敬。”阮暮寒說道。

  輪值武神江啓。

  在吳痕首次踏入到武都的時候,正是察覺到了對方的凝視。

  可以說,吳痕在武都的一舉一動多半也在他的武神視察之中,本以爲這位武神是真的超脫一切,懷着幾分善意讓武廷接待自己,卻不曾想這傢伙打從一開始就對自己帶着審視和不滿的態度!

  他對外族異邦嚴苛,也意味着他眼睛裏是絕對容不得女媧神端子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壯大起來的。

  “知道敵人是誰,一切就好說了。”吳痕點了點頭。

  “我建議你儘快通知你的同胞撤離,但兩天之後,銀掛武銳不受我調遣,以江武神的心性多半不會對你的同胞們手下留情。”阮暮寒建議道。

  既然是以妖族祖骨來嫁禍,如此沉重的罪名,也表明了輪值武神要剷除東明盟會的決心。

  “如果被這樣敲打,我們便四處逃散,不正表明我們是一羣心術不正、一羣如陰溝老鼠的族羣了嗎?”吳痕卻搖了搖頭。

  女媧神端剛剛墜陷到異度荒塵時,確實被視作一羣寄生族,猶如毒瘤一般被其他人族勢力給厭惡,但吳痕明白他們整個家園從來就沒有任何原罪,非要說有,那就是弱小,任人欺凌!

  尊卑由強弱來決定。

  現在女媧神端雖依舊處在一個流浪階段,家園中的人類也在與異度不同維度的生命接觸,他們不能永遠都示弱,更不能永遠將自己視作一羣卑微生命。

  “你可以與我說,我去與輪值武神交涉,爲你們同胞劃定出一片允許你們棲息的區域。”阮暮寒說道。

  “此事可不單單是針對我們同胞,你在輪值武神的眼裏也是一枚棋子!”吳痕搖了搖頭道。

  說出這句話時,阮暮寒卻是輕笑一聲。

  “怎麼了?”吳痕不解道。

  “只是覺得有些許荒唐……”阮暮寒笑着搖了搖頭,薄薄的脣緩緩地浮起道,“你我分別之時,我們被曾鳳給支配着,她對我們而言猶如這蒼天之上厚厚的陰雲,無論我們使出多大的氣力都無法將其擊散,轉眼間三年過去,如今徽衷谖覀冾^頂上的變成了一位輪值武神,他近乎一樣的方式在壓迫着你我的生存空間,跨越何其之大,可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

  吳痕一聽,也不由悵然。

  是啊,不管是曾夫人,還是如今輪值武神,其實一切都沒有改變。

  曾經的曾夫人帶給還在底層掙扎的他們而言,何嘗不是一位可怕強大的武神呢??

  “你不怨我了?”吳痕見她情緒已經平靜了下去,忍不住問道。

  “這些日子我不來見你,何嘗不是輾轉難眠。無論你來自何方,又代表着什麼,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所在乎的,和你所在乎的,我們彼此都知,那又何苦一定要刨根究底呢?”阮暮寒說道。

  “寒寒,你真是太好了,來好哥哥這裏抱抱。”吳痕也是激動不已,順勢就張開了雙手。

  世界要救,美人也要抱抱,大不了變異多長几隻手的事情嘛!

  人都要貼上柔美嬌軀了,阮暮寒卻向後退了一步。

  這讓吳痕更加困惑,不解道:“不是說,那次沒抱抱是遺憾嗎?”

  “有遺憾也沒什麼不好的,我需要重新認識你,若是真如顧洛水說的那樣,是個登徒浪子、無恥之徒,一劍斬了,也算塵埃落定!”阮暮寒語氣中透出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這不還是在生氣嗎??

  吳痕哭笑不得。

  女人太善變了,明明不久前才說,自己喜歡的話,會爲自己學舞,原來只是爲了試探自己。

  “行行行,咱們先說事……你我情比金堅,這世間也沒有什麼能夠凌駕於我們的感情之上了,即便是輪值武神要挑撥我們,要你我對立也不行。”吳痕說道。

  阮暮寒聽他這番話,卻沒覺得他在說事,更像是在向自己宣誓。

  “我需要一些時間。”阮暮寒說道。

  “要時間幹嘛?”吳痕不解道。

  “他若執迷不悟,便殺了他。”阮暮寒簡單直接道。

  “啊?”吳痕撓了撓頭。

  冷靜點,寒寒!

  人家好歹是武神,即便是十九位武神之中最年輕的,也畢竟是蒼穹之上的一抹星辰,不是路邊的阿貓阿狗,也不是曾夫人那種靠武聖裝備在邊域稱雄的地頭蛇!

  “你有自信短時間內能到武神之境?”吳痕有些疑惑道。

  “嗯,我雖爲九重武君,但已經觸碰到了武神境的真冥,缺的是歲月沉澱。”阮暮寒這次沒有再隱藏了,而是將自己真實的實力告訴了吳痕。

  真氣化冥?

  這是踏入到武神門檻的最重要標誌,這一點吳痕是知道的。

  當初杜茂在雪中淬鍊自己的真氣,細膩化針,其實就是在將真氣化冥,形成更加強大真冥之力!

  阮暮寒已經修出了自己真冥!

  這說明她就是一位準武神了……

  難怪整個武都都要敬奉她,都認爲她一定能夠成爲武神,原來她已經超脫了武者凡塵境界,朝着真正的神聖跨越了!

  牛哇!!

  你果然是我相中的女武神!!

  “但歲月沉澱卻對我而言是最大的障礙,要麼我紮根到深山雄關中,成日與那些萬年以上的妖聖妖神廝殺,取它們的妖丹妖靈玉來煉化,興許可以在短時間內飛昇,但那樣仍需數年時間,除非有十萬年之妖的玉丹……”阮暮寒也說出了自己現在面臨的一個修爲困境。

  自我境界已經到了。

  但需要時間去沉澱。

  阮暮寒之所以自信,是她清楚時間一到,自己便會成爲武神,也因此她對這一次發生的事情,是否是針對她,她不是很在乎。

  “可我們只有兩天的時間了。”吳痕摸着下巴說道。

  阮暮寒顯然習慣了以前的方式。

  動腦筋的事情,吳痕來做。

  動手的事情,交給她來。

  這一次的敵人是輪值武神,阮暮寒自然忽略掉吳痕的戰鬥力,以自己去與輪值武神做比較。

  阮暮寒個人傾向於讓吳痕與他的同胞暫避風,待她飛昇之後,再去與輪值武神抗衡……

  當然,一切還是按照吳痕的意思來做,他的決斷不會錯的,他也有他的顧慮與考量。

  “兩天時間太短了,我不是輪值武神的對手,何況兩天後銀掛武銳將聽命於他,這將又是一重不好跨越的大山。”阮暮寒也明確說出了自己的情況。

  “寒寒,你我聯手,倒未必怕那輪值武神,我所擔心的是整個武神體系,假如我們要扇這輪值武神的話,其他十八位武神又是什麼反應呢,考慮事情不能只考慮當下,畢竟我們還要長長久久的……”吳痕說道。

  阮暮寒仔細想了想,覺得吳痕說得有道理。

  對抗一位輪值武神,便意味着與整個武神體系爲敵,其他武神若插手,她即便飛昇打敗了江武神又能如何呢?

  “輪值武神,就不受其他武神監管嗎?”吳痕詢問道。

  “自然是還會受制於其他武神的,事實上他今日之舉已是越界了,凡塵勢力無論多麼雄厚強大,只要並非勾連妖族,只要不顛覆武廷,身爲武神都不應該插手凡事紛爭。”阮暮寒說道。

  “所以他才需要借你的手腕來剷除東明盟會,而且一定是安一個妖族罪名。”吳痕點了點頭。

  “嗯,不到萬不得已,他應該也不會出手……不如,你讓東明盟會放棄抵抗,讓我取走妖骨並調查清楚,還你們一個清白?”阮暮寒說道。

  “輪值武神說有罪,你顛覆不了的。”吳痕搖了搖頭。

  放棄抵抗,那是真正在找死。

  畢竟發現是妖族,和被發現全是一羣中邪之人,區別沒多大!

  東明盟會經不起查的。

  他們天然坐實了是一羣不受本土人士接納的“潛入者”。

  “那該如何?”阮暮寒也沒有了主意,丹鳳眼望着吳痕。

  “寒寒,你剛纔說,除非是十萬年的妖靈丹玉,否則你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飛昇,那這東西哪裏會有呢?”吳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