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乱
沒有什麼比與跟妖族勾結,且盜取妖骨更大的罪名了,而且因爲偃诉�是妖族,勾結者即便是清白的,其實也很難自證。
民間對妖族也是痛惡至極,但凡牽扯到妖族勾連,一定是呼聲極大!
武廷的零容忍,子民的怨憤,假如這個勢力還存在着一些令人詬病的問題,遭來其他勢力的敵視,那麼就是最完美的剷除對象!
吳痕已經清楚地知道,這妖骨的丟失就是權勢爭鬥,是老祖宗們玩剩下的,萬萬沒想到這次紛爭旋渦的中心,正是東明盟會。
“是誰??”
吳痕大感詫異,也同時收起了那份遊戲人間的心境。
是誰要置自己同胞於死地?
還是說同胞之中真的有腦子出問題的人,他們覬覦一塊妖神之骨打算做奇奇怪怪的進化實驗?
最終目標指向東明盟會的一剎那,吳痕眉頭是緊鎖的。
事情既簡單化,又開始複雜了起來。
有人要借阮暮寒之手鏟除同胞盟會,這個人究竟是誰呢?
“武女君,我們銀掛武銳已在二十三城域列陣,將整個東明盟會重要的出入口都卡住了,您一聲令下,我等便會殺入他們盟會內,將他們主要人物全部拿下!”武聖統領雷康說道。
“可有確鑿證據?”阮暮寒問道。
“他們不知使用何等手段,竟將妖神骨給切碎,打算拆成無數骨塊咚统龀牵覀兊娜私孬@了其中一塊,這就是鐵證。”雷康說着,並將一塊用白色的布包裹好的碎塊妖骨呈了上來。
阮暮寒仔細檢查了一番,證實了確實就是丟失的那塊妖神骨碎片。
“既然如此,這東明盟會必須徹查。”阮暮寒點了點頭。
“等一下。”吳痕立刻出聲阻止道。
“既然有這麼重要的線索,爲什麼不馬上踏平東明盟會,難不成要等那些偃司X,將所有的罪證都藏匿起來嗎?”顧洛水錶示不解道。
“你有何疑問?”阮暮寒問道。
“不覺得很古怪嗎,我們本就沒有妖骨的線索,即便是東明盟會勾結妖族,打算幫助妖族將妖神骨給叱龀牵麄冎恍枰茸钺岱獬堑钠谙抟坏剑瑢⒄麎K妖神骨帶出去便可以了,大費周章的在封鎖武都還剩兩天的時候將妖神骨敲碎,又偷偷摸摸的叱鋈ソo你們捉住,這不是等於在大街口朝着你們武廷大喊,妖神骨在我這,來殺進來吧!”吳痕說道。
“這位公子說的,屬下也有考慮,但不管怎麼樣我們先找到妖神骨,至於這東明盟會是被人栽贓陷害,還是真的犯下了這泯滅人性的罪惡,也需等到拿到妖神骨後再細緻調查,武女君,妖神骨是您向輪值武神交差的關鍵啊。”武聖統領雷康說道。
“是啊,既然贓物出現,我們有權搜查,他們若沒有嫌疑,配合我們便可以,若心中有鬼,反抗情緒就會特別強烈。”顧洛水說道。
阮暮寒沒有急着下令,她目光落在吳痕的身上。
她一眼便看出吳痕對東明盟會很敏感,但令她不解的是,作爲一名聖宗成員,又怎麼會與東明盟會那些人走得很近呢?
“武女君,您……”武聖統領同樣很急躁,他不明白阮暮寒爲何不下達命令,究竟在顧慮什麼。
那東明盟會雖近些年如日中天,在武都頗有威望,可和武廷比起來那也只是地頭蛇,鎮北女君一揮手便可以將他們給鎮壓了!
“東明盟會行事一直怪異,宛如一羣異邦之人集結起來,他們的信奉也令常人無法理解,更形成種種根深蒂固非常容易影響他人的行爲文化,屬下一直覺得他們絕非良人,興許他們整個盟會就是一個妖族據點,它們掌握了某種妖法,變得與人無異,只是它們妖族的習性無法改變……”雷康繼續說道。
“暫時不要下這個定論,但以武力先去鎮壓,拿到完整妖骨肯定不會有問題。”顧洛水說道。
阮暮寒抬起了手,示意兩人先閉嘴。
她目光一直在吳痕的身上,對方認真思索的模樣,也與自己熟悉的那人一致。
“你們先下去等候,沒我的命令,不允許動兵!”阮暮寒說道,似乎覺得這兩人在一旁喋喋不休會打擾到吳痕的思考。
雷康與顧洛水都露出不解的神情,可在阮暮寒眼神威懾下,他們不敢再說什麼。
沒有了那兩人,周圍也安靜的只可以聽見雨聲。
阮暮寒靠近了他些許,近到了可以感受到吳痕的氣息的距離。
但吳痕作爲一個掌握了肌膚呼吸法的人,他在專注思考之時呼吸是很微弱很微弱的……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吳痕眼睛裏有了神采,他認真地注視着阮暮寒,卻發現對方不知不覺已近在咫尺。
這個距離,近到稍稍向前挪一步,便可以擁抱到整個身子。
吳痕思緒也瞬間被這如此近距離的相視給打亂了,眼睛開始躲閃。
“怎……怎麼了,你離我這麼近……”吳痕也會有老臉一紅的時候。
“你沒有氣息。”阮暮寒說道。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死人,怎麼可能沒有氣息,難不成你覺得我是披着人皮的妖族?”吳痕擠出了笑容,故作輕鬆。
“你的確披着一件人衣,可人衣之內又是什麼尚不可知。”阮暮寒說道。
“呵呵,阮姑娘真幽默,我們現在不是應該討論關於東明盟會的事情嗎?”吳痕繼續掛着那個略顯尷尬的笑容。
“你可嗅到我的氣息?”阮暮寒詢問道。
似帶着些許挑釁,阮暮寒微微揚起臉,挺立圓潤的鼻子與薄嫩的脣也對着吳痕呼吸!
一張絕美的臉就在眸下,淡淡的清香,卻衝擊着吳痕怦然躍動的小心臟,尤其是這個視角望着她,她眼眸中的一絲情愫,臉頰上透出的倔強……
“沒……沒有。”吳痕腦袋一片混亂,卻只能夠強撐着平靜給予對方這樣的答覆。
“爲何你我都沒有氣息?”阮暮寒接着質問道。
“我不知道,可能是我們境界都比較高,會掩藏。”吳痕說道。
“我有一位故友……”阮暮寒仍舊與吳痕保持着近在咫尺的凝望,同時她不允許吳痕向後退縮,彷彿就是要藉着這個對方緊迫的時機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說在夢中學會了一種自然呼吸法,他將此呼吸法傳授於我。”
“我遵照着他的方式修煉,感受着山川日月、天地雨風。”
“漸漸地,我發現這種呼吸法可以聚靈,天地靈雨浩瀚如海,當我靜坐冥思之時,身子便如同一個巨大的靈漩,可以聚攏天地間一切蘊藏着靈能的氣息。”
“於是,我不需要再像普通人那樣,以鼻與口來吐納。”
“所以我看上去沒有氣息。”
“那麼你呢?”
阮暮寒認認真真的質問道。
吳痕站在那,不敢動,卻早已經汗流浹背!
完辣!
真要被識破了!
自己太低估女人的直覺了。
還以爲自己僞裝的有多高明,原來在真正熟悉自己的人面前,故作高深、故弄玄虛反而有點小丑!
但,吳痕還想掙扎一下。
也不知道什麼心理作祟,他就是想掙扎一下。
“那……那真是有緣,我們可能撿到了一樣的呼吸法。”吳痕說話都不自覺沒底氣,聲線低而虛。
“我心中有一憾。”阮暮寒聲音柔和了一些,但她依舊壓得很近很近,“與這位故友在玉窟中分別時,他張開了雙手,與我相擁道別……我遲疑了。”
吳痕聽到這句話,不由自主地迎上了阮暮寒的目光。
可她的眼睛,卻有着某種力量,竟瞬間粉碎了自己所有心理防線,全身開始發麻。
寒寒,嗚嗚嗚,對不起!
我要去擁抱你,就無法拯救世界。
我要拯救世界,就無法擁抱你。
三年!!三年!!!
沈文海,你還我青春!!
吳痕感覺自己裝不下去了,下意識地張開了雙臂,想要還上這遲了三年的擁抱。
結實的雙臂幾乎落在了阮暮寒的柔肩上,可是一把帶着刃的銀扇卻突然間抵在了吳痕的咽喉處,銀質冰涼刺激着吳痕脖子上的肌膚。
“告訴我,你是誰!”阮暮寒眼神也一下子變了,變得強勢,變得了冷冽!
第314章 輪值武神
“你把扇扇先放下,涼。”吳痕說道。
“告訴我,你是誰!否則東明盟會是否有妖骨,我都會踏平那裏!”阮暮寒帶着一絲威脅的語氣,這個時候的她展現出了鎮北女君的霸道與專橫!
“妖骨是你命人放到東明盟會的?”吳痕看着這位近在咫尺的女子,一時間竟有些不可思議。
“你沒得選擇了。”阮暮寒說道。
一絲柔情,一絲冷酷,又透着一絲瘋狂。
吳痕一時間竟感覺到這個女子的幾分陌生,可又從她的冷狂中感受到了這些年她的煎熬,以及自己再次點燃她希望之後已經無法壓抑的情緒爆發!
“好吧,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與你說,但你首先得知道一件事情……你口中提到的那位故友,他也非你心中的廬雲。”吳痕長嘆了一口氣。
“你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嗎!”阮暮寒卻憤怒道,“我所認識的廬雲,他對這個世界失望透頂,他對生命沒有了一絲絲眷念,即便不需要送到刑場上,他也已經是一具沒有魂魄的軀殼,他在芽城的牢房中就已經死了!”
吳痕詫異地看着阮暮寒,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另一個廬雲,他不僅想活着,還讓我這種埋葬在泥潭中的人給拖拽出來,讓我看到生命如夏花絢爛,讓我厭惡至極、無休無盡的冰雨也成爲了雅緻柔美的景色。同一個人??呵呵呵,怎麼可能!”阮暮寒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她需要知道答案。
“我的錯,我的錯,我應該告訴你,我是誰,來自何處……寒寒,對不起,我應該更早的來看你。”吳痕不再做辯解,道歉,諔┑牡狼浮�
“那麼你究竟是什麼,具備廣大神通的妖神,還是異度中其他我們無法理解的生命!”阮暮寒再度質問道。
“我……”吳痕幾乎要說出真實的情況,告訴阮暮寒自己是來自女媧神端,是這異度荒塵之中以靈魂形態棲息在一個家園中的人族生命。
可話到嘴邊,吳痕又咽了下去。
他不能說出口。
倒不是吳痕不相信阮暮寒,而是他在告訴阮暮寒真相之前,必須弄清楚一件事情!
“寒寒,我可以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但你必須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吳痕可以承認自己就是當初的廬雲。
可他不能把女媧神端賣了!
女媧神端如今就在武都不遠的三色山海中。
真武大陸的人對待女媧神端是什麼態度?
迷失,中邪,這在真武世界是一條死律,一旦被發現就不可能活,武神中邪也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家園中多少人血的教訓告訴過每一個踏入了真武世界的人,無論在真武世界用情有多深,都無法擺脫身份被識破後的必死定律。
可以說,這就是真武世界的一重法則。
面對阮暮寒,吳痕的確付出了真感情,可憑什麼就認定自己與她就可以超脫出這個法則呢?
每個人都會美化自己的感情經歷,覺得自己的感情經歷乃獨一無二,可以輕鬆擊垮世俗界定,但最後又有多少真正存活了下來?
倒不是說,不可爲一段情感義無反顧、付出一切,而是真正珍視的人,必須將面對的所有艱難困苦都考量進去,不是隻有一片真心,還需要步步爲營,直面而冷靜的面對一切即將奔湧而來的驚濤!
吳痕可以承認自己是廬雲。
但他不能提及女媧神端,不能告訴阮暮寒,自己是以怎樣的方式在廬雲身上醒來,在真武世界根深蒂固的觀念裏,無論怎麼解釋,那都是中邪,那都是故人屍體上生出的蛆!
“你先回答我。”阮暮寒卻似乎有着自己的堅持。
“寒寒,乖,我不可能害你,但你的偏執卻會被一些躲在暗處的人利用,我知道你想撬開東明盟會,知道里面盤踞着是一羣怎樣的人,而這些人又是否與我有關,我可以告訴你,他們確實與我有關,但是我更需要知道,這一切是你所爲,還是受人指使!”吳痕也有自己的堅持。
吳痕不能將自己家人,和整個人類好不容易纔獲得的寧靜來與阮暮寒的真情做賭注!
他不拿感情做賭博,更不會以此做試探,吳痕可以無條件的相信阮暮寒,哪怕她將銀扇刺入到自己的喉嚨,但最終付出代價的只能是自己,不能是身後的人。
有人在針對東明盟會。
有人在刺探女媧神端!
如果這一切是出自阮暮寒之手。
那麼吳痕無怨無悔,是自己造的孽,最終食了惡果。
自己帶給了阮暮寒希望,卻又遊戲人間的方式突然掐滅,她看似一步一步朝着女武神的耀眼天穹踏去,實則靈魂已經在平靜中迷失,在冷漠中瘋狂。
她一定是從廬雲商會那些人的交談中察覺到了,生命並不是以眼前的死亡爲終結,她也察覺到了東明盟會與當初守護芽城的那羣人極其相似……
也因此,她將妖神骨放在了東明盟會,以此爲完美的理由,鎮壓整個東明盟會,找尋那個在她生命中已逝的故人!
若是這樣,吳痕現在點頭,並告訴阮暮寒自己爲女媧神端的子民,女媧神端途徑真武大陸,自己不過是遊戲人間,那麼這場鬧劇也會徹底結束。
但,這一切真的是阮暮寒所爲嗎??
自己認識的阮暮寒,真的會如此瘋狂,還是說這三年歲月也令她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爲尋求自己想要的答案,已不在乎正邪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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